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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当杠精从良后 一只大雁 4433 2026-07-26 03:46

  只不过他今日是想同诸野一道外出游玩,不该因为这种事坏了心情,他只能压下心中这怒意,转口再问诸野:“你方才说的是上值之时,若不上值时呢?总该有些消遣吧?”

  诸野:“……”

  这一回,诸野倒是沉默了。

  且不说这样的时日实在少得可怜,便是他认真去想,也难以回忆出些许不同,他只能竭力同谢深玄回忆,道:“若不上值……呃,寅时起身。”

  谢深玄挑眉:“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诸野:“长久如此,已经习惯了。”

  谢深玄:“……”

  谢深玄无言摆了摆手,让诸野接着往下说。

  “寅时起身练刀。”诸野继续说道,“约莫练到卯时,而后去玄影卫官署。”

  “等等……”谢深玄又打断了诸野的话,万般震惊看向他,“又不上值,你为何要去玄影卫官署?”

  诸野一顿,倒不知如何解释,只是他平日就无去处,若不去玄影卫官署,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如今倒还好,自同谢深玄的关系有所缓和后,他休息时能去太学,亦或是去谢府,可那时不同,那时他每日都过得极为相同,休憩时去典籍司翻一翻近来呈上来的线报,便已算得上是他最大的消遣了。

  诸野不说话,谢深玄便先一步无奈看向他,问:“你到官署之后,不会还要处理公务吧?”

  诸野被他说中了心声,只能点头,道:“平日公务堆积如山,总得尽早处理。”

  谢深玄:“……你这休息与上值有何区别?”

  诸野:“……”

  谢深玄:“这些年来你均是如此?”

  片刻沉默后,诸野还是点了点头。

  他本就觉得自己是个顶顶无趣的人,从没有没有什么喜好,也不懂得如何去讨人喜欢,谢深玄说想去他平日常去的地方逛一逛,那他也只能想到玄影卫,可玄影卫内……他不觉得那是谢深玄会喜欢的地方。

  他看着谢深玄的神色,心中局促不安,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令他多少有些不知所措,而谢深玄皱眉盯着他看了许久,到最后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说:“我听他人提起过,你偶尔会去报国寺。”

  诸野不知谢深玄为何知晓此事,他一时惊慌,只能匆匆作答:“很少……几乎不去。”

  谢深玄:“那今日我们便一道去报国寺内转一转吧。”

  诸野:“……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不去了吧。”

  谢深玄挑起眉,只觉诸野果真有事在刻意隐瞒。

  他还记得唐练同他说过,每月初一,若无要事,诸野都会去一趟报国寺,他虽不知诸野为何如此,可此事之中必有隐瞒,而那日在报国寺外救下他的人,当然也是诸野。

  他希望诸野能够早日将此事告诉他,可每每提及报国寺,诸野便态度暧昧,似是有所隐瞒,更令他觉得古怪,今日他有空闲,太学有人替他管着了,他实在闲得很,这报国寺他非去不可,诸野的话,他也一定要从诸野口中挖出来。

  “我母亲令我每月去报国寺内上香。”谢深玄说道,“近来多病,已有三月不曾去过了,既然今日空闲,也该去报国寺内将此事补上了。”

  诸野显然有些慌乱,道:“出城太过危险,特别是报国寺……你上一回……”

  谢深玄平静说道:“上一回可没有诸大人您贴身相伴。”

  诸野:“……”

  “可这回不同了。”谢深玄说,“诸大人总会保护我。”

  诸野:“……”

  他看诸野垂下眼眸,神色间似乎闪过几分懊恼,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却也不曾直接戳破诸野,而是干脆迈步朝临江楼外走去,一面又说:“今日这天色,迟些时候或许会落雨。”

  诸野只觉自己得了个极好的借口:“天色不佳,还是不去了吧?”

  “乘马车去,怕什么下雨?”谢深玄挑眉,“早些动身,或许还能在下雨之前赶回来。”

  诸野:“……”

  诸野心中已然明了,今日谢深玄是铁了心要去报国寺,他再怎么阻拦都不会有用处,而他不知谢深玄这举止是否有何等特殊之意,他只得沉默,又不敢拒绝,生怕谢深玄再察觉出什么不对来,最终只得乖乖和谢深玄上了马车,老老实实坐在那马车一侧,说不出心惊。

  如今已是春末夏初的时日,午时正显得有些燥热,谢深玄便也不曾拉下那马车车窗的竹帘,他并不同诸野说话,只是沉默着朝外看,而他面容本就出众,如此举止,自然有不少人朝着马车内张望,诸野原还忐忑不安,可外头的人多张望朝此处看了几眼,他心中那忐忑倒是不见了,又平白升起一丝不悦之意,只可惜他凑不到那车窗之前,便只好在谢深玄身后,也冷冷地盯着车窗之外。

  谢深玄倒是全无察觉,他看了一会儿车外的景致,待马车驶出京城,他方收回目光,转眸再看诸野一眼,道:“自入京后,你我好像从未同今日这般结伴出游过。”

  以往他二人若是离京,身边总会跟着一堆人,今日难得清静,谢深玄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同诸野说,可一时之间,他并不知应当从何处问起,他依旧只能挑着报国寺,再度询问诸野:“你真没有事情瞒着我?”

  诸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谢深玄答:“好,那到报国寺后再说吧。”

  他并不觉得气恼,他虽不知诸野为何要在此时上对他隐瞒,可此事应当有所缘由,毕竟如今诸野早已不是数月前对他极尽冷淡的模样,如今诸野对他几乎有问必答,今日诸野在此事上隐瞒,十之八九是因外力所限,而能限制诸野的外力……谢深玄猜测,很可能又是那个欠骂的臭皇帝。

  他不打算拆穿此事,他相信等到了报国寺后,此事自然便会现出端倪。

  还未到未时,他们便已抵达了报国寺。

  再年初遇刺之前,谢深玄本是此处常客,寺中的迎客僧对他极为熟稔,见着他出现,便笑吟吟上前相迎,又说回去通报与谢深玄相熟的玄明大师,一面将二人迎入一侧厢房稍事歇息。

  寺中僧人为二人备了茶水,诸野却显得很是焦躁不安,他看着那茶盏,来来回回端起又放下重复了数次,玄明大师才来了此处。

  他与谢深玄的父亲是好友,又常常与谢深玄相见,自是十分熟稔,见面先合掌同二人念了佛号,而后仔细端详了谢深玄好一会儿,才道:“谢施主近来是清减了不少,年初那伤,应当已经痊愈了吧?”

  谢深玄笑吟吟说:“早就已好了。”

  玄明大师:“可今日听你这声音……”

  谢深玄:“近来稍有风寒,并不碍事。”

  玄明大师这才转向了诸野,道:“诸大人,您也有段时日未曾来过了。”

  诸野:“……”

  玄明大师:“上回来时,好像还是正月初一。”

  诸野:“我不……”

  “那日二位浑身是血出现在山门时,可实在将贫僧吓了一跳。”玄明大师长叹了口气,说,“贫僧日夜为二人大人祈福,幸亏今日二人大人都安然无恙啊。”

  诸野:“……”

  第132章 长宁军遗孤

  谢深玄笑吟吟看着玄明大师, 先客气同玄明大师道谢:“那时多亏有大师相救。”

  玄明大师果真按着他所想,不敢冒领这功绩,急忙便为此事解释:“贫僧只是接二位入寺, 送了些止血之药,可不能算是贫僧救了谢大人的命。”

  诸野用力咳嗽了几声, 目光局促, 显得很是紧张。

  可玄明大师显然未曾领会诸野这咳嗽的蕴意, 他只以为是诸野想要在谢深玄面前多多表现,担心自己抢了他的功,于是他又露出温和笑意, 主动为诸野说了些好话,道:“若是要谢, 也应当要好好谢谢诸大人。”

  诸野:“咳咳……”

  玄明大师:“哎呀,深玄, 你是不知道啊!”

  他使出浑身解数, 非要帮助诸野在谢深玄面前争取一个好印象, 诸野的神色越阴沉,越是不住咳嗽,他就越发努力,大肆为谢深玄介绍那一日的惊险,道:“那日若不是诸大人拼死将你拖到山门处来,那是真不知后来会如何啊!”

  诸野:“……”

  诸野有些说不出话。

  玄明大师还未察觉,仍在用力叹气, 道:“当时你二人浑身是血,你已伤重昏迷, 诸大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诸野抬手捂住了脸。

  “我看诸大人伤在胸口,那血流如注, 将衣服都浸透了。”玄明大师又叹了口气,“他还得背着你,哎呀,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也不知是何等意念,方才令他坚持到了最后。”

  诸野:“……”

  谢深玄原先只是猜想,若他与诸野都在那时身受重伤,赶回京城花费的时间可远比直接前往报国寺求助要多,而他记得贺长松后来同他说的话他伤得极重,刀锋只要再偏上一些,便能直接要了他的命,这种时候,他想诸野最先做出的选择,应当是带着他赶往报国寺,先处理了伤口再说。

  于是他便试着想同玄明大师这儿套点话,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玄明大师竟然就这么全都说了,他看诸野神色麻木,那目光无论如何飘忽也绝不愿回眸去看他,显然是一副被切中心意而正心虚的模样,谢深玄唇边不由又带了一丝轻微的笑,倒还顺着玄明大师的话语,先深深叹一口气,而后才说:“可惜那日之事,我大多都不记得了。”

  “你伤得那么重,不记得倒也是寻常。”玄明大师丝毫未觉有异,顺着谢深玄的话语便往下说去,“贫僧倒是记得很清楚,谢大人,您若有何不解,贫僧都可以为你解答。”

  诸野:“……”

  谢深玄:“有许多不解。”

  玄明大师:“您请说。”

  诸野:“……”

  谢深玄终于压不住唇边的笑,也不再同他们再继续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那日在报国寺下救了我的人,可是诸野?”

  玄明大师有些惊讶:“这……除了诸大人,还能是谁?”

  诸野:“……”

  谢深玄瞥了诸野一眼,又问:“他为了救我受了伤?”

  玄明大师:“是啊,贫僧方才已说了,诸大人伤得极重,当时若不是运气好,只怕这条命也”

  诸野终于忍耐不下,再度重重咳嗽了几声,强行打断了玄明大师的话。

  玄明大师虽不觉自己方才的言语有什么问题,可诸野看起来神色不佳,他便讪讪闭上了嘴,不安看向诸野哪怕诸野常来报国寺,他也不觉得自己同诸野有多么熟悉,这位年轻指挥使似乎天生便带着那种生人勿进的气质,令他心中总不由带上几分难言的敬畏之意。

  可诸野也不怎么打算说话,他只是不希望玄明大师再继续将此事再告诉谢深玄了,而谢深玄已得了令自己满意的答复,他倒是也不再继续朝下追问,他面上还带着笑,品了几口杯中的香茗,忽又一抬头,问:“诸大人好像常来报国寺?”

  “是啊”玄明大师刚刚张口,瞥见诸野神色,立即便闭了嘴,小声嘟囔一句,“……贫僧也不知道。”

  谢深玄这才转眸看向诸野,眸中带着极温和的笑,轻声问:“诸大人?”

  诸野抿着唇不说话。

  他知道这又是谢深玄的诡计,谢深玄又拿对付其他人的办法来对付他了,他心中恨得发痒,可却移不开目光,只能尽力克制着维持着那冷淡些许的神色,直盯着谢深玄双眸,试图对抗谢深玄那神色对他的诱惑。

  谢深玄问:“您经常来报国寺?”

  诸野不说话。

  谢深玄微微抿唇,面上带了些笑意,又朝诸野稍稍凑近些许,几乎将手碰到诸野的手侧,惊得诸野猛地将手收了回去,板直着腰坐好,早已败下阵来,仓皇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谢深玄的眼眸。

  他一有这举动,谢深玄便立即明白了诸野的意思,看来唐练说得没有错,诸野绝对常来报国寺,只是不知为何,诸野似乎并不愿向他提起这件事,可这也无妨,诸野不说,他总可以自己去问。

  “诸大人既然常来报国寺,为何不同我说一声?”谢深玄又抿一口茶,面上还带着笑,道,“早知如此,你我每月就该结伴同行。”

  诸野勉强辩解:“……我没有。”

  谢深玄:“下月初一,您陪我一道来吧?”

  诸野:“……”

  “我在这路上遇过刺客,若只有我一人……”他稍稍拖长音调,看向诸野,低声说,“我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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