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4章

  他走到十九面前,蹲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管事。

  管事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藤条,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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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七八十个孩子站得整整齐齐,晨训开始了。影七站在队伍里,十九靠在他腿上,站在墙角。

  没人再管他们。

  十九抬头,看着影七的下巴。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前面,嘴唇抿成一条线。阳光照在他脸上,在他睫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十九把头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可以活着。

  第3章 活着

  永平十八年,冬月初九。

  对于暗营来说,三年不过是日升月落、粥桶抬进抬出、干草堆上多几个少几个孩子的工夫。

  但对于那个曾经缩在墙角、站都站不稳的孩子来说,三年是把一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的时间。

  十九三岁了。

  他仍然瘦。暗营里没有胖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就算命大。

  但他不再是那个最弱的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冲,知道哪个角落能避风,知道谁手里的饼抢不得。

  他学会了一件事

  影七分食的时候,他要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不是站在他身边,是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十九很早就发现,影七的眼睛会在人群里找他。只要他在,影七就不会多看别处。

  只要他在,影七分到的饼,总会“不小心”掉一半在地上恰好掉在他脚边。

  十九不知道那是不是不小心,他没问。他只是每次都在。

  影七十岁了。

  三年过去,他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很瘦。话少,从不多说一个字。

  他就在暗营里待着,有时候练刀,有时候发呆,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角落里,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跑来跑去。

  教官说他有天赋,是这块料。影七没应声。

  教官说让他争头名,出头了就能早一点离开暗营。影七没说话。

  他从不争。

  每月分到的那点饼,总有一半会“不小心”掉在地上。

  掉的地方也很巧,不是泥坑里,不是人踩来踩去的道上,总是离十九不远,干净的,能捡起来吃的。

  十九每次都能捡到。

  他捡起来,不急着吃,先抬头看影七。影七从来不看他,端着碗走开了。

  十九就捧着那块饼,找一个角落,慢慢吃。吃着吃着,会笑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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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

  冬月刚过,就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了三天三夜,暗营的窝棚快被压塌了。

  管事派人上去扫雪,扫完东边西边又积了厚厚一层。

  没人管了。

  反正塌了就塌了,塌了再盖,盖好了再住人能住进去的,才算活下来的。

  十九病了三天。

  一开始只是咳嗽,咳得不算厉害,管事没当回事。

  暗营里哪天没人咳嗽?咳着咳着就好了,或者咳着咳着就死了,都一样。

  第三天夜里,十九开始发热。

  热得烫手。

  他躺在干草堆上,蜷成小小一团,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吓人。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旁边的孩子往远处挪了挪。

  不是嫌弃,是怕。怕他死,怕他死了之后被拖走,怕他死了之后自己睡的地方沾了晦气。

  暗营的孩子都知道,离快死的人远一点。

  影七没有挪。

  他蹲在十九身边,看了很久。

  十九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在抖,手指蜷着,不知道在抓什么。

  影七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像摸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往外走。

  门外,雪还在下。管事住的屋子亮着灯,烟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影七走过去,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没有用。管事不会管的。

  暗营里每天都有孩子病死,管事见得多了,早就不当回事。去敲门,只会换来一句“扔出去”。

  影七回到窝棚,蹲下,又看了十九一会儿。

  那孩子烧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手指还在抓,抓着干草,抓着空气,抓着什么也抓不住的东西。

  影七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很小,很烫,手指细得像干柴。那只手被他握住之后,不抓了。就那么乖乖地躺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

  影七坐了下来。

  他把十九往里面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墙缝灌进来的冷风。然后他把十九的手放下,站起来,走出门。

  雪地里,他蹲下,用手扒开积雪,捧起一捧雪。

  雪是干净的,白的,凉得刺骨。他捧着那捧雪,走回窝棚,蹲在十九身边,把雪敷在他额头上。

  十九的眉头动了一下。

  影七又捧了一捧雪,敷上去。

  一捧,两捧,三捧。他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僵硬,但他没有停。

  额头敷满了,他把雪攥在手里,化成水,滴在十九嘴唇上。

  十九的嘴唇动了动,咽下去了。

  影七又攥了一捧。

  这一夜,他进进出出几十趟。捧雪、敷额、滴水。

  窝棚里没有火,没有热水,没有任何能救命的东西。只有雪,只有他的手,只有那个烧得人事不知的孩子。

  四更天的时候,十九开始说胡话。

  “冷......”他蜷成一团,牙齿打战,“冷......”

  影七把自己的破衣裳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两件破衣裳叠在一起,还是薄得像纸。

  十九还是喊冷。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躺下来,把他搂进怀里。

  两个瘦骨嶙峋的身体贴在一起,像两片单薄的叶子叠着,勉强挡住一点风。

  十九的脸贴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像一小团火。

  影七没有动。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处。怀里的孩子还在发抖,还在说胡话,但他搂着那只小小的身体,像搂着什么不能放的东西。

  第五日。

  十九还在烧。

  影七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每隔一个时辰就出去捧一次雪,回来敷在十九额头上。

  他不再滴水了,因为十九的嘴唇已经干得裂开,滴进去的水都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换了法子。

  他把雪含在自己嘴里,含化了,然后用嘴唇渡进十九嘴里。

  一口,一口,又一口。

  十九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影七又含了一口雪。

  第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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