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41章

  第三式,刺。刀尖直贯靶心,透背而出,刀柄仍在手中。

  三式收势。影七垂刀而立,呼吸如常。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那三个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中间那个清了清嗓子:“这位……影七,你可曾学过刀法?”

  “没有。”

  “那你方才那三式,是谁教的?”

  影七没有说话。

  台下忽然有人笑了一声。是周煦,那个自称王府侍卫统领的中年武人。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台边,抱着胳膊,目光里有些玩味。

  “老陈,你别问了。”他对那考官说,“这人手上那是杀人的刀法,不是演给人看的。你让他演,他就给你三下,多一下都不会有。”

  那考官姓陈,是禁军退下来的老人,闻言脸色变了变。他又看了影七一眼,这回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是忌惮,也是……某种复杂的了然。

  “弓箭呢?”他问。

  影七放下刀,接过弓。弓是硬弓,三石力,寻常人拉不满。他试了试弦,搭箭,开弓

  弓如满月。

  箭离弦,正中五十步外靶心。

  第二箭,同样位置。

  第三箭,前两箭的箭杆从中劈开,第三支箭钉入靶心。

  影七放下弓,站在台上,没有看任何人。

  台下终于爆出一阵议论声。有人骂了句脏话,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离这人远些。

  周煦笑了一声,走上台,拍了拍那陈姓考官的肩:“行了,这人我要了。你们几个接着考。”

  陈姓考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影七被带到校场旁的一间棚屋里,周煦坐在他对面,亲手给他倒了碗茶。

  “你以前在哪儿待过?”周煦问。

  “南边。”

  “我知道南边,南边大了。”周煦盯着他的眼睛,“我在军中待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手。你的手……”他顿了顿,“是杀手的手。”

  影七没有否认。

  周煦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来王府图什么?”

  影七抬起眼,看着他。

  周煦摆了摆手:“行了,别拿‘讨口饭吃’那种话敷衍我。你这样的人,去哪都能讨口饭吃,犯不着来王府当侍卫。

  侍卫这活儿,看着风光,其实是拿命换钱。你不缺钱,我看得出来。”

  影七沉默片刻,说:“找一个人。”

  “找人?”周煦挑了挑眉,“找谁?”

  “找到了就知道了。”

  周煦愣了愣,忽然笑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行,你不说,我不问。王府里不兴打听别人来历,这是规矩。”

  他放下茶碗,正色道:“但有一条,你得记清楚。王府的侍卫,第一条规矩是忠心。不是对我忠心,是对九王爷忠心,对世子忠心。你若存了别的心思,我不管你找谁不找谁,我亲手剁了你。”

  影七看着他,说:“知道。”

  周煦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影七一眼。

  他说:“王府里,这样的人不止你一个。但能活下来的,不多。”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自己当心。”

  门关上了。影七坐在那里,手边那碗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涩口,但他喝了两年比这更差的。

  他站起身,走出棚屋。雪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校场上的人还在比试,吆喝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

  影七站在那儿,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匕首的柄。

  十九。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念了很多遍。念到这两个字只剩下形状,没有声音。

  四年了。

  他从血鹄的废墟里爬出来,走了九百三十里路,在茶楼窗口站了两年,今天终于站到了这道门前。

  他抬头看那面旗。杏黄色的旗在风里飘着,飘得猎猎作响。

  他想,他就在那旗下面。那道门里面。那堵高墙后头。

  很快,他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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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七被编入西苑侍卫班,住进了王府最偏僻的一排耳房。

  屋子很小,一张窄榻,一张条桌,一把椅子,墙角一个豁了口的陶盆。窗户糊着旧纸,透进来的光是灰蒙蒙的。

  影七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把怀里的匕首取出来,放在枕边。

  然后他起身,推开门,站在廊下。

  天快黑了,王府里各处开始掌灯。远处有脚步声、人语声、偶尔一两声马嘶。

  他循着那些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越过两道墙,一片屋脊,他隐约看见一处院落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但他知道,十九在这里。

  影七在廊下站了很久。冷风灌进衣领,他也没有动。

  同屋的侍卫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个新来的,像一根木桩似的杵在廊下,望着远处发呆。他喊了一声:“喂,吃饭了。”

  影七回过头。

  那侍卫这才看清他的脸。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怎么说,不难看,但让人不太敢多看。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你是新来的影七吧?”那侍卫自来熟地凑过来,“我叫张通,也是西苑班的。走走走,伙房开饭了,去晚了就只能喝汤。”

  影七没有动。

  张通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走啊?”

  “你先去。”影七说,“我再站一会儿。”

  张通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怪人”,自己走了。

  影七重新望向远处。

  那盏灯还亮着。他想,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在用膳?在读书?在和人说话?

  他是什么表情?他会笑吗?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想不出来。

  十二年。他们在一起十二年,他见过他哭、他怕、他饿得发昏、他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撒手。但他好像……没有怎么见过他笑。

  不是因为他不笑。是因为那些年里,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

  影七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摸到那把匕首的轮廓。

  以后会有的。

  他想。

  以后,他会笑的。

  第26章 入府(下)

  卯时正刻,王府各处的灯陆续亮起来。

  影七寅时三刻就醒了。这是十几年的习惯,改不掉。

  他躺在窄榻上,听着隔壁张通的鼾声,听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听窗外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陌生,他一件件辨认,记在心里。

  天亮的时候,张通翻身坐起来,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吓了一跳。

  “你起这么早?”张通揉着眼睛,“卯时点卯,这会儿才寅时末,你再睡会儿。”

  “不用。”

  张通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他穿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西苑侍卫班的伙房在一排低矮的屋子里,此时已经冒起炊烟。

  影七跟着张通进去,领了两个馒头、一碗稀粥。馒头是杂面的,发黄,但比暗营的饼软和。他慢慢吃完,把碗放回去,一滴粥都没剩。

  卯时正刻,侍卫班集合点名。西苑班一共二十三人,加上他二十四个。

  班头姓孙,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到颧骨。他点完名,目光在影七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开始分派今日差事。

  “外围巡视分三班,早班、中班、晚班。新人从早班做起。”孙班头看向影七,“你,跟着老周,熟悉熟悉路。”

  老周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生得五大三粗,话却不多。他朝影七点点头,径自往外走。影七跟上去。

  出了伙房,是一条青砖铺的甬道。甬道两边是高墙,墙里隐约看得见楼阁的飞檐。

  老周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影七在后面跟着,目光扫过每一处转角、每一道门、每一扇窗。

  “西苑在外围,和内院隔两道墙。”老周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西苑南墙根儿。往东走到头是角门,角门里头是内院杂役走的地方。往西走到头是马厩,马厩再往西是后巷,后巷通府外。”

  影七听着,不说话。

  老周也不在意,继续说:“南边这道墙,墙那边是外书房,九王爷平日见外客的地方。北边那道墙……”他顿了顿,“北边那道墙里头是内院,世子住的地方。”

  影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周没回头,但影七觉得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说:“世子住的院子叫清涵堂,在内院最深处。你是外围侍卫,没传召进不去。别乱走,走错了会掉脑袋。”

  影七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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