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69章

  他终于明着动手了。

  萧珏踏进正厅时,九王爷正背对着门,负手而立。

  厅内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黄,把那个背影衬得愈发凝重。萧珏脚步顿了顿,唤道:“父亲。”

  九王爷转过身来。

  萧珏看见他的脸,心里微微一沉父亲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愤怒,又像是忧虑,更深处,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丝东西像藏在冰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寒意。

  “坐。”九王爷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萧珏坐下,等着他开口。

  九王爷在他对面落座,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近日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萧珏一怔:“什么风声?”

  “关于你……。”九王爷盯着他,“关于你的身世。”

  萧珏心头一跳。他想起前几日侍从吞吞吐吐地说,外头有些闲话,让他别往心里去。他没细问,以为是些无稽之谈,听过便罢。

  可现在父亲亲自提起……

  “听到过一些,”他如实答,“但没往心里去。”

  九王爷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移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珏以为他不会说了,才开口:

  “太子的人在查你。”

  萧珏愣住。

  “查什么?”

  九王爷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萧珏看见父亲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看见他移开目光的那一瞬间那是父亲极少有的动作。

  “查你的身世。”九王爷说。

  萧珏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自己查过的那些旧档空白的生母王氏、消失的永平十五年、父亲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回避。那些疑团像暗流一样在他心底涌动,此刻终于被这句话彻底搅动。

  “父亲,”他的声音很稳,可他自己知道,稳得有些刻意,“我的身世有什么可查?”

  九王爷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看着厅外簌簌落下的雪,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良久,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没有。”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萧珏,一字一顿:

  “但你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萧珏看着他。

  他想追问。他想说“父亲,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他想说“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有权知道真相”。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父亲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担忧,有警告,有隐忍,还有一丝……愧疚?

  萧珏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九王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早些歇着。”

  萧珏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问:“父亲,我是谁的儿子?”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珏以为不会有答案了,才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

  “你是我的儿子。”

  萧珏闭上眼睛,推开门,走进了雪里。

  第46章 密报

  门外,回廊的阴影里,影七站得笔直。

  他今夜本不该在这里。贴身侍卫轮值有定例,今夜不是他的班。可他傍晚时看见九王爷脸色不对,便与人换了班,随萧珏一起跟了过来。

  他跟得不近。

  这是多年的习惯无论是在血鹄暗营,还是在王府的这两年,他都习惯了站在阴影里,远远地看,不让人察觉。

  此刻他站在回廊的转角处,隔着一道门、几丈远的距离,只能隐约捕捉到正厅里传出的几个模糊的音节。

  “……太子……”

  九王爷的声音,低沉、压抑,隔着门板和风雪传过来,像闷雷一样滚进影七的耳朵里。

  他攥紧刀柄的手指微微用力。

  “……身世……”

  那两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影七觉得周围的寒风都凝固了一瞬。

  身世。

  他想起十九被带走那天,他昏迷前隐约听到的几个字京城、九王爷、皇子。

  想起这些年在茶楼酒肆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九王爷这些年深居简出,从不过问朝政,却凭空多出了个世子……

  影七没有再想下去。

  因为正厅的门开了。

  萧珏走出来。

  他踏进雪里,步子比平时快,脊背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没有撑伞,也没有回头,就那么走进漫天飞舞的雪里,消失在影七的视线尽头。

  影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雪落在萧珏肩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看着他的背影被风雪吞没。

  他没有动。

  寒风从回廊两头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雪落在他的眉间、肩上、攥紧刀柄的手背上,化成冰冷的水,顺着手腕流进袖中。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直到正厅的门再次打开,九王爷走出来与他擦肩而过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上次更深、更沉。

  影七垂下眼,等九王爷走远,才缓缓松开攥紧刀柄的手。

  他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耳房里没有点灯。

  影七推门进去,在黑暗中站了片刻。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这是在暗营里练出来的本事,无论多黑的地方,他都能看清。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很硬,铺着薄薄一层褥子,是他两年前入府时领的那一套,但他不觉得苦。比起暗营里那些年睡过的草堆、石板、泥地,这已经是最好的住处。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枕下取出那个布包。

  他看着手里的匕首,看着那两道刻痕,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他想起今晚听到的那两个字

  身世,皇子。

  他不是不知道。

  十九被带走那天,他昏迷前听到的“京城”“九王爷”“皇子”,他每一个字都记得。

  后来在茶楼蹲守的那两年,他听过无数关于九王府的传闻,关于那个凭空出现的世子。

  他早该想到的,可他不敢想。

  因为一旦想了,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十九……是皇子。

  是九王爷找回来的皇子,是将来的王爷,或者……是要争那个位子的人。

  而他呢?

  他是血鹄暗营里出来的杀手。那个地方没有名字,只有编号。那个地方教他杀人,教他活下来,教他把所有软肋都藏起来。

  那个地方在六年前被屠尽,他是唯一的活口。

  他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六年的寻找,不是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而是一道他从不敢去想的天堑。

  影七把匕首贴胸藏好,闭上眼。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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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京城东宫。

  太子坐在暖阁里。

  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炭,一点烟都没有,暖意融融。他身前的案上摆着几碟点心,一盏热茶,还有一柄玉如意,是他近日新得的玩物。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清冽甘醇。他品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永平十五年,宫里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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