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70章

  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灰衣人,垂首恭立,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像是融在阴影里的一尊石像。

  听见太子问话,他微微抬了抬头,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能看见下颌的线条,其余都隐在暗处。

  “是。”灰衣人的声音很低,没有什么起伏,“永平十五年三月十七,林答应临盆,诞下一子。但据宫中档记载,是死胎。”

  “死胎?”

  太子笑了一声,把茶盏放下。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死胎还能活过来?”

  灰衣人不语。

  这是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主上问话时,他只需要把查到的呈上,其余的,不必多言。

  太子把一卷密报拿起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的东西不多,但每一行都够劲当年经手的嬷嬷、接生的稳婆、伺候的宫女,那些人的名字、籍贯、下落,零零散散地列了几行。

  他一行一行看过去,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停住。

  “这个嬷嬷,”他指了指,“还活着?”

  “回殿下,”灰衣人道,“此人死于永平二十七年。尸体被发现时已腐烂多时,但身边遗物中有九王府的令牌。”

  太子的眉毛挑了挑。

  “九王府?”

  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慢慢咀嚼。永平二十七年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他当然记得。

  那一年,他那一直装纨绔的皇叔,忽然从“别院”接回了一个儿子。

  “二十七年……”他喃喃道,“那不就是九皇叔把那个‘世子’接回府的时候吗?”

  灰衣人垂首:“是。”

  太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那节奏不紧不慢,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有意思。”他说,“一个当年经手‘死胎’的嬷嬷,死在九王府的人找到她的同一年。这是灭口呢,还是……”

  他没有说完。

  但灰衣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把密报放下,看向窗外的雪。暖阁的窗棂上糊着明纸,透进来的光柔和而朦胧,衬得他的侧脸像一尊玉雕。

  “去查,”他说,“把永平十五年的事,给我查清楚。那个嬷嬷还有没有亲人,那个宫女如今在哪只要是活着的人,都给我找出来。”

  灰衣人应声:“是。”

  “还有,”太子转过头来,目光幽深,“九王府那个世子,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永平十五年十一月生,算来十八了。”

  “十八。”太子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和那个‘死胎’一般大。”

  他把茶盏端起来,对着光看里面的茶汤。龙井的汤色清亮,茶叶在水中舒展,像一朵朵绽开的花。

  他看着那片茶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后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还小,母后抱着他,在御花园里看花。他问母后:“九皇叔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母后笑了笑,说:“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得不到。”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皇叔啊皇叔。”

  他把茶盏放下,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藏了这么多年,也该让我看看,你藏的到底是什么了。”

  灰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下,消失在阴影里。

  雪越下越大,覆满了整座东宫,覆满了远处的琉璃瓦,覆满了这皇城里的一切。那些藏在雪下面的东西,等雪化了,总会露出来的。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曾向母后问起永平十五年的事,当时母后的脸色变了一瞬。

  只有一瞬,然后她就恢复了惯常的端庄,亲口对他说,她让人把死胎扔去了乱葬岗,经手人是她身边的嬷嬷春芸。

  可一个“死胎”,为什么要扔去乱葬岗?

  死了,不是应该入土为安吗?

  除非

  那个孩子,当时没有死。

  太子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天之后,母后身边的嬷嬷春芸,再也没在宫里出现过。

  太子慢慢啜了一口茶。

  春芸。

  他记得这个名字。母后说过,那是她最信任的人,从小伺候她长大。

  他问过一次,母后的脸色变了变,只说“回乡养老了。

  灰衣人送来的密报上,那个嬷嬷就叫春芸。

  太子把茶盏放下,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

  次日清晨,雪停了。

  萧珏推开窗,一股清冽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把昨夜的烦乱压进心底最深处。

  昨夜父亲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再想,至少今天不想。

  他换上平日的神色,推门出去,往书房走去。

  走到半路,他看见了影七,萧珏停住了脚步。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看见那个身影的瞬间,他昨夜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似乎松了松。

  影七像是感觉到什么,偏过头来。

  目光与他相触。

  那目光很平静,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萧珏忽然觉得,今天的影七,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那双眼睛深处,好像多了些什么。

  是警惕?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影七已经移开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侍卫该有的那种端正和距离。

  萧珏忽然有些烦躁。

  他想起昨夜父亲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他查不到的旧档。想起那个叫“王氏”的女人,那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母亲”。

  他信谁?

  他能信谁?

  风从廊下吹过,卷起一阵雪沫。那些细碎的雪落在影七肩头,在玄色的衣料上格外显眼。影七抬手轻轻拂去,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萧珏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萧珏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醒来那天,第一句话问的是“影七呢”。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问,只是那一刻,那个人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人。

  他看着影七的侧脸,看着那张永远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永远看不透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至少这个人,是可以信的。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这么笃定。

  但他就是知道。

  萧珏收回目光,继续往书房走去。

  身后,影七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后他垂下眼,把手伸进怀中,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那把匕首。

  十九。

  不管你是谁。

  不管前面是什么。

  不管那道天堑有多宽、有多深、有多难跨过去。

  我来了。

  雪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廊下,站在那道长长的影子里,像过去六年的每一天一样。

  等他。

  第47章 警觉

  雪落在九王府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

  正厅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九王爷坐在上首,手边的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动。

  他在看萧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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