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他们只配跪着,只配磕头,只配用他们的贱命,换我的荣华富贵。”
他喘着气,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笑。
“你以为西夜国的子民为什么信圣教?”
“因为他们贱。”
“因为他们没有脑子。”
“因为除了跪着信神,他们什么都不会。”
“给他们一个神,他们就信了。”
“我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去了。”
“这样的人,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裴叙没有说话。
他看着苍璃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他狠,是因为他蠢。
他把别人的命当成草芥,把信徒的忠诚当成理所当然。
把那些为他赴死的人踩在脚下,说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可他自己呢?
他跪在这里,像一条被踩烂了的蛇。
他连那些“蝼蚁”都不如。
那些蝼蚁至少敢为他去死。
而他,只敢在暗牢里发疯。
“你以为你在朕眼里算什么?”
裴叙开口:
“你以为你是圣子,是神明,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你不过是一个被朕踩在脚下的疯子。”
“你的信徒为你而死,你觉得理所当然。”
“可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你给过他们什么?”
“你连自己的脸都保不住,你连自己的命都攥在朕手里。”
“你拿什么当神?”
苍璃的笑声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裴叙,嘴唇微微发抖。
“你说朕踏平西夜,你不在乎。”
“那朕告诉你,朕不会踏平西夜。”
“朕会让西夜活着,让那些蝼蚁活着,让他们看着你跪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
“让他们知道,他们用命供奉的圣子,不过如此。”
裴叙转过身,朝牢门外走去。
“不!”
苍璃扑过去,想要抓住他。
可铁链拽住了他,他摔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地: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裴叙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苍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那些信徒,那些跪在他脚下喊“圣子”的人,那些为了他可以去死的人。
他不在乎他们,从来不在乎。
可此刻他趴在这冰冷的地上,脸贴着泥,像一条狗一样,忽然想起他们。
他们跪着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跪着。
他连跪着的人都没有了。
苍璃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
暗牢里,那盏油灯将灭未灭。
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个无处可去的鬼。
裴叙走出暗牢时,天已经黑了。
如意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裴叙站在暗牢门口,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他想起思思,想起他趴在榻上吃桂花糕的样子,想起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想起他扑进他怀里喊“”时软糯的声音。
他的思思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需要吃桂花糕,逛御花园,和大白玩。
至于那些脏的、狠的、见不得光的事,有他。
裴叙深吸一口气,朝紫宸殿走去。
思思还在等他。
第205章 他的思思,永远都是他的孩子。
紫宸殿内,烛火温柔。
韩沅思窝在裴叙怀里,吃着云燕做的桂花糕。
金灿灿的糕体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你去哪儿了?”
他含糊地问。
“处理一些事。”
裴叙轻轻拍着他的背。
“什么事?”
“小事。”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其实闻到了,裴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不是血,是那种很久没用的刑具从库房里搬出来时会有的味道。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他不想问。
裴叙不说,他就当不知道。
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
“,我哥做的桂花糕越来越好吃了。”
裴叙低头看着他:
“嗯。”
“你说他是不是偷偷练了?”
“也许。”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裴叙身上的铁锈味还没散尽,可他不在乎了。
那是裴叙的味道,他喜欢。
“。”
“嗯。”
“我今天心情好。”
裴叙看着他,目光温柔:
“为什么?”
“因为我有哥哥了。”
韩沅思的声音闷闷的:
“他给我做桂花糕,给我缝香囊,陪我逛御花园。”
“他对我好,我也不讨厌他。”
“就是……还有点生气。”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一边生气一边吃他的桂花糕。”
裴叙低笑出声。
他的思思,怎么这么可爱。
“思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