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直到嗓子哑了,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裴叙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是暴君,是杀神,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人。
他见过比这惨烈百倍的场面,听过比这凄厉百倍的惨叫。
苍璃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第204章 你的信徒为你而死,可你为他们做过什么?
若不是为了日月并蒂莲的秘密,他早就杀了他。
从苍璃想要害思思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
从西夜国信徒在春猎场刺杀思思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一万次。
可他不能杀。
因为日月并蒂莲。
因为那个秘密关乎他能陪伴思思的岁月。
关乎他不得不弄清楚的东西。
裴叙放下茶杯,看着刑架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苍璃。
他想起那日在围场,那支箭射向他的时候,思思从马背上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箭。
那一箭射在思思背上,血流如注,他抱着他,手在发抖。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等不及了。
他必须弄清楚日月并蒂莲的秘密,必须在思思出事之前,把所有的危险都清除干净。
西夜国。
圣教。
那些信徒。
他们敢动思思,他就让他们死。
可他现在还不能灭西夜,因为苍璃还在他手里,因为日月并蒂莲的秘密还没挖出来。
月弥没用,在苍璃身边待了那么久,除了知道“日月并蒂莲”这个名字,什么都没探出来。
苍璃太谨慎了,谨慎到连做梦都不说梦话。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裴叙站起身,走到刑架前,看着苍璃那张与思思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就恶心。
“弄醒他。”
侍卫端来一盆冷水,泼在苍璃脸上。
苍璃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日月并蒂莲。”
裴叙看着他:
“朕最后问你一次。”
“说出来,朕给你一个痛快。”
“不说西夜国会为你陪葬。”
苍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不能……”
“朕能。”
裴叙打断他:
“朕踏平西夜,就像踏平南月一样。”
“你觉得,你的那些信徒,挡得住朕的铁骑?”
苍璃的嘴唇在发抖。
他看着裴叙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吓唬他。
他说到做到。
他说踏平西夜,就一定会踏平西夜。
他说让西夜陪葬,就一定会让西夜血流成河。
苍璃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杀了我吧。”
他哑声道:
“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
裴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朕在乎?”
他低声道:
“若不是为了思思,朕早就杀了你,早就踏平西夜。”
“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你以为西夜还能喘气?”
苍璃没有说话。
裴叙转过身,朝牢门外走去。
苍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疯了。”
裴叙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苍璃被从刑架上放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脚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
狱卒在外面听着,打了个哆嗦。
疯了。
都疯了。
裴叙站在牢门口,看着那团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又像夜枭在坟地里啼叫。
苍璃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可他在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过气,笑得那张与韩沅思一模一样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裴叙,哈哈哈,我是骗你的!”
“你以为我真的怕吗?你以为我在意?”
他哑声道,声音嘶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以为我在意那些蝼蚁?那些贱民?”
“那些只配跪在地上吻我脚趾的废物?”
裴叙停下脚步,转过身。
苍璃靠在墙上,仰着头,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光。
他的手还滴着血,指甲缝里的铁针还没拔出来,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疼到极致,就麻木了。
“他们生来低贱。”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在笑:
“西夜国的子民,世世代代都是圣教的奴仆。”
“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供奉圣子,就是跪拜神明,就是为我所用。”
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以为拿他们的命威胁我,我会怕?我会在乎?”
“他们死了就死了,反正西夜国的人多得是。”
“死一批,再生一批。”
“他们本来就是工具,是耗材,是蝼蚁。”
裴叙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为你卖命,为你刺杀朕,为你去死。”
“在你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苍璃大笑起来,笑声在暗牢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什么都不是?他们配什么都不是吗?”
“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蝼蚁还能在地里刨食,他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