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本来就是嘛,两个人就是暖和!你早点上来不就好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他娇养出来的。
裴叙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靠在他怀里的韩沅思更觉安心。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妥帖些,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是,是朕不好,没早点上来给我们思思暖着。”
他从善如流地认错,尽管这错的起因完全是怀里这位小祖宗的任性。
韩沅思对他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哼哼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安心地将全身重量都交付给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
御撵重新起行,轻微而有节奏的摇晃,像是最好的摇篮曲。
裴叙低头,看着怀中人迅速陷入沉睡的安宁侧脸。
他目光柔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慈宁宫中的冷酷模样。
就这样静静看了片刻,他才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安稳。
然后也微微合上眼,享受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与温情。
第42章 罚你不许再看这些奏折,要一直陪着我
紫宸殿内,晨光熹微。
宽大的龙榻上,锦被凌乱。
韩沅思整个人几乎都陷在裴叙的怀里。
墨发铺了满枕,睡得脸颊粉扑扑的,一只手还抓着裴叙寝衣的前襟。
裴叙早就醒了,却也没动,由着他像只树袋熊般霸占着自己。
一手揽着他,另一手拿着几份早朝前送来的紧急奏报,就着榻边宫灯柔和的光线静静翻阅。
昨夜从慈宁宫回来后,他本想哄着这娇气包睡下。
结果韩沅思被御撵里一暖,反倒精神了些。
缠着他非要听“两个最厉害的妖怪故事”,直闹到后半夜才肯迷迷糊糊睡去。
此刻,呼吸绵长,显然还在深眠。
裴叙的目光从奏报上移开,落在怀中人安稳的睡颜上,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
昨夜种种,血色与阴谋,仿佛只是隔世的一场杂音。
唯有眼前这份真实的温软与依赖,才是他世界的中心。
他正欲低头轻吻那光洁的额头,殿外传来了如意难掩凝重的禀报:
“陛下,慈宁宫那边,谢庶人已饮鸩自尽。看守回报,并无异状。”
裴叙翻阅奏报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如意在门外略一迟疑,又道:
“还有后苑那边看守请示,谢……谢氏(他显然不知该如何称呼谢玉麟了)该如何处置?陛下昨日提及谢家满门……”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毕竟,昨日皇帝金口玉言“谢家满门抄斩”。
谢玉麟虽顶着荒唐的秽妃名头,可也是谢家子,更是名义上的宫妃。
这满门是否包括他?
如何个抄斩法?
是直接一杯鸩酒了事,还是需走什么过场?
下头的人不敢擅专。
裴叙尚未开口,怀里的人却动了动。
韩沅思其实在如意第一次禀报时就有些被吵到了,只是困意太重,懒得睁眼。
直到听到“后苑”、“谢氏”这些字眼,才迷迷糊糊地掀开了一点沉重的眼皮。
他还没完全清醒,只捕捉到了“处置”、“满门”几个词,又感受到裴叙似乎要说话。
他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含糊嘟囔道:
“唔……谢玉麟?不是说好了让如意他们去教训他么……”
裴叙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低头看他。
韩沅思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裴叙的脸,也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
他记得自己好像说过要看“不安分的人”的下场。
虽然慈宁宫那出戏他不满意,但谢玉麟这个乐子还没结束呢。
“干嘛急着处置他呀……”
他往裴叙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全然不顾此刻正在讨论的是一个人的生死乃至一个家族的覆灭。
他用那种天经地义、甚至带着点抱怨的语气继续说:
“不是让如意他们,好好‘伺候’这位曾经的承恩公府小公子、如今的秽妃娘娘吗?让他们玩够了再说嘛……”
“玩够了”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仿佛谢玉麟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他记得裴叙说过,要让如意找些“有趣”的人去“陪”谢玉麟,让他深刻领会宫规和身份。
他觉得这主意不错,比直接杀了有趣。
裴叙看着他外表纯真、却又吐出这般残忍话语的脸。
心中没有丝毫觉得不妥,反而涌起一股宠溺的纵容。
他的思思,连使坏都这么直白可爱。
“听到了?”
裴叙抬起头,对着殿门方向,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淡漠,却完全顺着韩沅思的话意。
“就按公子说的办。”
“告诉后苑的人,仔细‘伺候’着,别让他轻易死了。”
“务必让谢氏,好好体验一番。”
“至于谢家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不带丝毫感情。
“按律行事,不必再问。”
“是!奴才明白!”
如意在门外立刻应声,心头凛然。
陛下这话,便是将谢玉麟的生死完全交给了韩公子的兴致,且要让他受尽折磨。
而谢家其他人,则是板上钉钉,绝无生理。
韩沅思对裴叙后面的冷酷指令没什么反应,他只关心自己提到的玩的部分。
见裴叙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他满意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但那点被吵醒的不爽还在,于是他仰起脸,看着裴叙,开始不讲理地抱怨:
“都是你!一大早就说这些烦心事,吵我睡觉!”
裴叙立刻丢开奏报,双手将他圈回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语气满是讨好:
“是朕不好。不说了,不说了。”
“再睡会儿?离早朝还有一刻,朕陪着你。”
“哼……”
韩沅思在他怀里扭了扭,却也没真挣脱,反而贴得更紧,嘴里还嘀咕着:
“要罚你今天下朝回来,不许再看这些奏折,要一直陪着我!”
“好,都依你。”
裴叙含笑应承,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睡吧。”
韩沅思这才重新阖上眼,裴叙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直到确认他再次沉睡,才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将他妥帖地安顿在温暖的锦被中,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站在榻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无忧无虑的容颜,眼神深邃柔和。
为他扫清一切阴霾,护他永世天真欢愉,便是他所有冷酷算计背后,唯一的热忱与意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走向外殿,准备去面对又一个属于帝王的早晨。
第43章 镇国公恳请陛下恩准,允世子入京议亲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垂首屏息。
昨日深夜慈宁宫被封、太后谢氏被废为庶人,谢家以“通敌叛国”等重罪被抄家下狱的消息,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已传遍京城上层。
虽然具体的罪证细节被严密封锁,但“通敌叛国”、“秽乱宫闱”、“神智昏聩”这几个骇人听闻的罪名,已足够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