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47章

  韩沅思艰难地掀起一点眼皮,眼前是御撵内熟悉的明黄绉纱和柔软狐裘的阴影。

  对他太好了?

  这话他爱听,虽然对他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就想知道是谁这么“有眼光”,但困意让他懒得细究,只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

  哦,那个老巫婆。

  一股烦躁涌上来。

  就是那个总想找他麻烦、以前还摆太后架子想教训他、背后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的坏东西!

  还敢说对他太好?

  她凭什么说?

  她算什么东西!

  “嗯?谁啊?那个老巫婆吗?”

  他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天生的娇纵,即使含糊也清晰地从御撵里传出来。

  “吵死了!,好了没有嘛……”

  他是真的不耐烦了!

  来看戏,戏不好看(他根本没仔细听“剧情”),还冷,还吵他睡觉。

  至于太后会被怎么处置,谢家会如何,他一点都不关心。

  那老巫婆倒霉,他顶多觉得活该,或者总算清净了,但绝不会有半分同情或深思。

  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对他和裴叙好的就是好的,让他和裴叙不痛快的,就是坏的。

  坏的下场越惨,他越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无趣。

  因为裴叙总会处理好一切,不需要他费心。

  太后瘫软下去,像一摊烂泥般滑倒在冰冷的地上。

  那封密信从她无力的手中飘落。

  原来她所有的挣扎、算计、怨恨,在对方眼里,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

  不过是帝王为博宠溺之人一笑,顺手碾死的一只蝼蚁。

  还要费心给它安上一个该死的罪名,免得脏了手。

  更免得让那被宠着的人,觉得他手段太过酷烈。

  裴叙甚至不屑于亲手处置她。

  他今日来,或许只是为了亲眼看看她最后的丑态。

  或许只是为了让他御撵里那个昏昏欲睡的小祖宗,看一场不安分之人的结局。

  “母后既然‘病’得如此之重,神智昏乱,还犯下此等骇人听闻的大罪。”

  “为保全皇家颜面,慈宁宫一应人等,皆以同谋论处。”

  “太后谢氏,德行有亏,秽乱宫闱,更兼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数罪并罚,着废去太后尊号,贬为庶人。”

  “念其年老疯癫,赐白绫一段,鸩酒一杯,择一了断。”

  “谢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太后瘫在地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裴叙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御撵。

  韩沅思正努力把自己往温暖的狐裘深处缩了缩。

  只露出一双困得水光潋滟、却因不满而微微蹙起的眼睛,透过绉纱缝隙望着走近的身影。

  “好了,思思,我们回去。”

  “无聊的东西,看过了就算了。”

  裴叙的声音立刻裹上了他熟悉的、独有的温柔。

  韩沅思的眉头这才松开一点,但嘴还是微微噘着,带着点抱怨的鼻音:

  “一点也不好玩,光听见她嚷嚷了,又听不懂!还不如在殿里听你讲故事呢!”

  裴叙被他这反应逗得眼底最后一丝寒意也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纵容。

  他伸手进去,轻轻揉了揉韩沅思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

  “是朕不好,下次找个更有趣的热闹给你看。”

  “就讲新故事,讲个最厉害的妖怪,如何?”

  “真的?那快点……”

  韩沅思的注意力立刻被最厉害的妖怪吸引,眼睛亮了一瞬。

  但困意旋即袭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我好困……”

  “好。”

  裴叙应得毫无原则,转身对随从打了个简洁的手势,示意准备回銮。

  御撵被重新平稳抬起,金铃声叮咚,缓缓驶离这座刚刚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宫殿。

  刚走出不远,御撵内就传来韩沅思的抱怨:

  “!好冷……”

  深夜的寒气无孔不入,即便御撵四周围着厚重的锦缎,底下铺着暖垫,里面还裹着裴叙的龙纹大氅和狐裘。

  那股子阴冷潮湿的寒意,还是让一直待在紫宸殿温暖如春环境里的韩沅思受不住了。

  他原本那点困意都被冷醒了几分,更觉得这趟看热闹实在是亏大了。

  裴叙正步行在御撵旁,闻言立刻示意停下。

  他撩开绉纱,只见里面的小人儿把自己裹得像个球。

  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鼻尖和眼眶都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困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冷?”

  裴叙蹙眉,伸手进去探了探他脸颊和手心的温度,确实有些凉。

  “不是裹着大氅么?”

  “就是冷嘛……”

  韩沅思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他看了看宽敞的御撵内部,又看了看站在冷风里的裴叙。

  眼珠转了转,忽然往里艰难地挪了挪身子,空出了一小半位置。

  虽然动作不大情愿,还差点被狐裘绊到,但他确实让出了地方。

  他抬起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裴叙,用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催促的语气说:

  “你上来。”

  裴叙微微一愣。

  这小祖宗,之前可是死活不让,嫌他挤、占地方,非要自己独占御撵的威风。

  这会儿倒是肯让了?

  一丝笑意染上裴叙的眼角,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御撵里那团“球”,故意慢悠悠地问:

  “哦?现在怎么肯让朕上去了?不是嫌朕个头大,占了你地方,挤得慌?”

  韩沅思被他问得一噎,脸上泛起一点被戳破的薄红,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怎么这么不识趣”的恼意。

  他瞪了裴叙一眼,那眼神毫无威力,反而像撒娇。

  “我……我现在觉得挤一点暖和!”

  他梗着脖子,找了个自认为很站得住脚的理由。

  但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弱了下去,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你到底上不上来嘛!冷死了……”

  说着,他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哆嗦,把自己往狐裘里又缩了缩。

  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裴叙,那意思是:

  你快上来给我挡风取暖!

  裴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不再逗他,利落地抬步,上了御撵。

  御撵内部空间对于两个成年男子而言,确实不算特别宽敞,尤其是裴叙身材高大。

  他一坐进来,原本韩沅思一个人时显得空旷的空间立刻被填满。

  裴叙一坐定,便极其自然地将那裹成球的人儿连带着大氅狐裘一起,揽进了自己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体温牢牢裹住他。

  “还冷吗?”

  他在他耳边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韩沅思微凉的耳廓。

  韩沅思立刻就放松下来,自动自发地在裴叙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冰凉的手脚都往热源处蹭。

  那股萦绕不去的寒意很快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暖融。

  “唔……好点了……”

  他含糊地应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但还没忘记刚才的话题,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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