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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探花郎?你好香 叫我阿姨 4306 2026-07-22 08:24

  彻底阻断了公主那放肆的视线。

  “母后既然有此雅兴,儿臣自然不敢扫兴。”

  萧烬的声音平稳,透着一种高深的帝王从容,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清辞,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公事公办:

  “朕刚才正与沈修撰探讨江南治水的方略,走到此处,便顺道来看看这奇景。既然母后和灵儿来了,那沈卿……”

  萧烬的声音冷酷,甚至带着几分无情的疏离:

  “这风雪也赏够了。你先回南书房,把剩下的几本账目核对清楚。没有朕的旨意,不许离开。”

  第25章 君臣奏对

  萧烬那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冷硬旨意,在风雪交加的梅林中响起。

  “微臣……遵旨。告退。”

  沈清辞如蒙大赦。他连一息都不想在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中多待,深深作揖后,裹紧了那件依然残留着帝王体温的玄狐大氅,转身顶着风雪,狼狈地朝南书房的方向快步离去。

  长乐公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清瘦背影,不满地跺脚:“皇兄!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近人情?他都冻得发抖了!”

  “放肆!”

  萧烬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忤逆的极度威严。那双犹如极寒冰刃的黑眸冷冷扫过:“朕如何御下,还需你来教?你身为公主,不想着替母后分忧,整日盯着前朝官员看,成何体统?!还不快扶母后回宫歇息!”

  语气中透着连太后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阴寒暴戾。长乐被这雷霆之怒吓得眼眶一红。

  太后将女儿护在身后,那双阅尽千帆的丹凤眼深沉地注视着萧烬。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这分明是看到灵儿对沈清辞献殷勤,心里的“醋坛子”彻底炸了,借着“御下”的名义来发泄那股病态的占有欲罢了!

  “是儿臣失态,前朝政务繁杂,心中烦闷。”萧烬生硬地找了个借口,心早跟着那个清瘦背影飞了,“风雪大,儿臣不陪母后了,告退。”

  说罢猛地转身,带着满身的急切,大步流星地离去。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严厉警告长乐:“以后,那个沈清辞,你断不可再去招惹!”她心中那荒谬的猜测终于彻底落实。这大靖江山,怕是要因这个祸水男臣生出天大的乱子了!

  ……

  沈清辞顶着风雪艰难前行。玄狐大氅虽暖,但他刚才受了惊吓,只觉浑身血液都是冷的。

  “不可胡思乱想!不可大不敬!”

  他死死咬着下唇,再次用那套完美的“纯臣逻辑”给自己洗脑:“陛下牵手,只是不拘小节,是为了在太后公主面前彰显对治水功臣的回护,震慑阻挠治水的人!这是高明的帝王权术,我怎能用龌龊的男风心思揣度圣意?”

  他强压下诡异的不适感,只想赶紧回到书案前用政务麻痹自己。

  “沈大人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呼喊。

  御前首领太监李福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满脸堆笑:“陛下有旨,让您先别回南书房了。陛下今日兴致极好,要带着您出宫转转,散散心。”

  “出宫?!”沈清辞震惊,这大雪纷飞的,陛下竟要带他微服出宫?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千万别去劝阻!”李福压低声音,老脸挤出谄媚暧昧的笑容,“陛下对您可是上心的!谁能让陛下亲自带着出宫游玩?沈大人,您这可是要平步青云了啊!日后若是成了这九重宫阙里……尊贵的主子,可千万别忘了老奴,多多提携啊!”

  尊贵的主子?!

  这番透着后宫争宠意味的马屁,听在满脑子经世济民的钢铁直臣耳朵里,简直是跨服聊天!沈清辞的思维,自动将这番话翻译成了官场常理。

  “李公公言重。”沈清辞严肃退后半步,清冷端方,“微臣统筹治水深知艰难。公公口中的‘飞黄腾达’,恐怕是指治水若成,微臣便能站稳脚跟吧?公公放心,日后微臣若真成了重臣,公公的照拂定涌泉相报。”

  李福:……

  李福那张谄媚的老脸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咱家话都说得这么露骨了,就差直接说“陛下想睡你”了!这块又冷又硬的木头,竟能完美地扯到治水抱负上去?!陛下这隐秘霸道的单相思,碰上这么个不开窍的顽石,以后还不知要吃多少哑巴亏!李福只能尴尬附和,不敢再多点拨半句。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穿过风雪。萧烬已换上低调奢华的玄色暗纹大氅,未带仪仗,俊美冷硬的脸庞在飞雪中越发深不可测。看到沈清辞乖乖等候,他黑眸隐秘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走吧。陪朕去看看大雪中的京城。”

  沈清辞虽觉荒唐,但在直臣滤镜下,只当陛下是体察雪灾民情:“微臣遵旨。”

  两道皆披玄色大氅的修长身影并肩而行。相似的大氅在漫天飞雪中,仿佛将两人隐秘地连在了一起。

  出了神武门,两人登上宽大的黑油马车。车内烧着银丝炭,萧烬随意靠在白虎皮主位上,黑眸不动声色地锁定侧边脊背笔直的沈清辞。

  沈清辞虽裹着大氅,但寒气未散,隐忍地打了个寒颤。

  萧烬眉头微蹙:“怎么?穿了这大氅还觉得冷?”微服在外,他自然换了自称,声音慵懒却透着掌控欲。

  “回公子,我没事,多谢赐衣体恤。”

  “若真冻病了,江南烂摊子谁替我收拾?”萧烬冷哼,眼神极具压迫感,“坐近些。地龙火气在中间,你缩在角落是想冻成冰雕吗?”

  被这强势且扣着“公事”大帽子的理由堵得无法拒绝,沈清辞只能僵硬地朝主位靠近半尺。属于萧烬的强烈气息扑面而来,他只能在心底默念:这是主子为大局着想,不拘小节。

  马车在天街夜市停下。风雪交加却红灯笼高挂,透着红尘烟火气。

  萧烬一身暗金富贵公子打扮,通身尊贵让行人避让。沈清辞跟在后头,大半张脸掩在毛领里。

  萧烬在一个捏糖人摊前驻足,买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鹤,自然地递给沈清辞:“拿着。”

  “公子……这……”

  “嫌弃?”萧烬挑眉调侃,“我看你平日在书房就像这鹤,冷冰冰傲骨嶙峋,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拿着,权当赏你做个摆设。”

  沈清辞只能僵硬接过。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从西域琉璃到苏绣香囊,萧烬看着顺眼便买下,全塞给沈清辞拿着。

  “咕噜噜……”

  一声细微腹鸣从沈清辞肚子里传出。他连午膳都未用,此刻饿极,脸颊瞬间涨红。

  萧烬脚步微顿,黑眸闪过暴戾的心疼,却冷硬掩盖:“前面有酒楼,去吃点东西。”

  醉仙楼天字号雅间。萧烬阔绰点了一桌清淡滋补的江南菜:“吃吧,吃饱才有力气办差。”

  沈清辞优雅小口吃着,萧烬几乎没动筷,端着温酒克制地看着他。

  雅间外隐隐传来幽婉悲凉的古筝声。沈清辞停箸,眼底闪过赞赏与落寞,这琴音让他想起了江南流离的灾民。

  “怎么?你懂琴?”萧烬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

  “回公子,少时学过,为了科考荒废了。”

  萧烬眼眸微眯,闪过隐秘独占的幽光。他怎会让鱼龙混杂之地的人听到他绝世美玉的琴音?

  “既然荒废,便要捡起来。走,回你府上。”萧烬果断下令。

  “回……回府?”沈清辞愣住,陛下要屈尊去他那破落院子?

  “怎么?不欢迎?”萧烬居高临下,“我今日微服,总得找个清净地歇脚。”

  “属下不敢,公子请。”

  两柱香后,马车停在西城深巷。老仆福伯见沈清辞身后跟着气场恐怖的男子,吓得腿软,被李福拦在门外。

  沈清辞将萧烬迎进连地龙都没有、只靠炭盆取暖的简陋书房。

  萧烬没理会他的惶恐,目光落在空荡的木琴案上:“李福。去把宫里那把‘焦尾’取来。”

  轰!沈清辞心脏狂跳。焦尾乃皇室珍藏数百年的国宝,千金难求!

  “公子不可!太贵重了……”

  “闭嘴。”萧烬在椅子上坐下,霸道打断,“我是主子,我赏的东西,你只有谢恩的份。”

  不多时,李福带人将明黄绸缎包裹的焦尾古筝安放在琴案上,识趣退下关死房门。昏黄烛光摇曳,简陋书房内只剩两人。

  “弹一曲。”萧烬斜靠椅子上,目光深沉,“就弹你刚才想听的那首。”

  沈清辞无奈跪坐在琴案前,冷白纤细的手生疏拨动琴弦。“铮”因太久未弹且极度紧张,琴音干涩走调。

  他尴尬涨红脸:“属下不成调,让公子见笑了。”

  “指法生疏了而已。”

  萧烬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他不知何时走来,以端方君子的姿态在沈清辞身侧半步远半蹲下来。这个距离,恰好在不会让沈清辞极度恐慌、却又能清晰感受到灼热体温与荷尔蒙气息的微妙界限上。

  “这曲子起手式不对。”萧烬平稳说着,伸出右手,并未直接握住沈清辞的手,而是克制地在距离他手背不到一寸的半空,虚虚示范,“大指应该这样挑,食指顺势抹过……”

  示范中,萧烬宽大的暗金衣袖不可避免、或刻意地轻微擦过沈清辞的手腕。那短暂布料摩擦带来的触感,让沈清辞心头猛跳。

  简陋书房,孤男寡男的深夜。高高在上的帝王竟屈尊降贵半蹲身侧,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耐心教他弹琴。这种强烈反差与仿佛被温柔致密的网死死包裹的感觉,让沈清辞紧绷的防备神经,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裂痕。

  “公子……竟也精通音律。”沈清辞顺着虚指拨动琴弦,声音果然圆润许多,但语调依然发颤。

  “略知一二。在军中听老兵弹过。”

  萧烬站起身退开一步,却没有离开,而是负手站在沈清辞身后。

  他看着沈清辞那因全神贯注而微倾的雪白后颈,听着在自己“指导”下渐渐流畅、且只供他一人欣赏的琴音。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隐秘、疯狂的病态愉悦。

  第26章 纸上经纶

  夜深了。

  京城外的风雪虽然渐渐停歇,但那股透骨的倒春寒却越发凛冽。

  然而,在沈清辞这间位于西城深巷、简陋且连地龙都未曾铺设的书房内,却因为角落里多加的两个银丝炭盆,以及某位不速之客那霸道、灼热的气场,而显得有些过分的温暖,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让人心跳加速的燥热。

  “铮”

  焦尾古琴那清脆、深沉的余音,在安静的室内缓缓消散。

  沈清辞收回了悬在琴弦上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弹奏和精神的极度紧绷,他那冷白修长的指尖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规矩地跪坐在琴案前,微微低垂着眼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刚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屈尊降贵地半蹲在他的身侧,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甚至不惜以衣袖相擦的距离,耐心地教他重新熟悉了《广陵散》的指法。

  那种仿佛被一张温柔、却又致密的网死死包裹住的感觉,让沈清辞的心跳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陛下,微臣献丑了。”

  沈清辞强压下心头那股因为私密的接触而产生的悸动与惶恐,声音依然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与端方,“这首曲子,微臣实在生疏,让陛下见笑了。”

  他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年轻帝王,为何今夜会突然生出这等罕见的闲情逸致。不仅微服出宫带他去天街闲逛,甚至还屈尊降贵地来到了他这破落的寒舍,命人从宫中搬来这等价值连城的国宝焦尾琴,就为了在这深夜里教他抚琴!

  这等荒谬、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圣恩”,让沈清辞那颗因为白天在御苑被长乐公主纠缠而悬在半空的心,此刻更是犹如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他只能强行用“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陛下这不过是在体察民情之余,随性的一次消遣罢了。自己若是表现出任何的局促或者大惊小怪,反倒是坏了陛下的雅兴,显得自己心思不够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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