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你将成为全天下世家和贪官的死敌!背上“酷吏”骂名,寸步难行!
这正是萧烬想要的结果。他要把沈清辞推上这条辉煌却又孤独的绝路!亲手斩断他结交党羽的后路,让这只白鹤彻彻底底只能依赖他、躲在他的羽翼下!
沈清辞脊背笔直。他知道凶险,但纯臣之心绝不退缩!
“臣知道。”他抬起头,清澈眼眸毫不避讳地迎上萧烬深邃的目光,掷地有声,“臣读圣贤书,所求不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若为了顾忌贪得无厌的世家利益而置百万灾民生死于不顾,臣这身官服穿之何用?!这身才华留之何用?!”
他猛地站起身,郑重地深深作了个大揖!
“臣恳请陛下赐便宜行事之权!臣愿做那柄最锋利的快刀,替大靖斩断这沉疴毒瘤!纵然粉身碎骨、遗臭万年,臣九死其犹未悔!”
萧烬看着这为了家国天下甘愿牺牲一切的青年,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
太美了。这种宁折不弯的纯粹与气节,比任何绝色容颜都让他沉迷!他简直想立刻将这个人揉进骨血!
但他依然死死克制着。萧烬缓慢、沉稳地伸出双手,虚扶在沈清辞的手臂上。他没有用力,只是用宽大灼热的掌心感受着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
“好。”萧烬声音低沉,“既然沈卿有这等魄力,朕,便成全你!”
第9章 翰林初露2
三日后太和殿大朝会,薄雾未散,大殿气氛冷凝如绷弦。四品以上官员悉数到齐,连称病不出的三朝元老也拄着拐杖到场 今日是沈清辞呈报 “云梦泽泄洪渠实勘方略” 的日子。
沈清辞孤零零站在御道中央,身着深蓝色鹭鸶朝服,挺拔如松,清绝气质在满殿绯紫重臣中锋芒毕露,毫无窘迫。他双手捧着重厚折子,声音清润有力:“微臣勘定云梦泽泄洪渠走向,发现欲开此渠,非人力天堑,而是人祸!”
右侧江南籍贯官员脸色骤变,正二品吏部尚书率先发难,指着他怒斥:“你未亲临江南,仅凭旧档便妄谈人祸,分明是污蔑江南官场!”
“是不是污蔑,大人一看便知。” 沈清辞神色不变,目光凌厉,“微臣所言人祸,乃云梦泽东侧燕子矶!三十年来,江南世家勾结地方官,围湖造田,填平天然蓄水池,私建高坝,致春汛江水倒灌扬州城,百万百姓性命悬于私坝之下!”
他声音陡然拔高:“恳请陛下下旨,炸毁私坝,铲平私家园林,贯通泄洪渠,拯救江南苍生!”
太和殿瞬间炸开锅。吏部尚书与江南阁老为首的数十名重臣跪倒在地,厉声叫嚣:“你要逼江南世家造反!”“妖言惑众,恳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 群情激愤,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沈清辞孤立无援,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将折子高高举过头顶,静静等待萧烬决断。
御阶之上,萧烬俯视着下方闹剧,眼底满是嘲弄与杀意,目光最终落在沈清辞身上 那副孤立无援、唯他是靠的模样,让他心底涌起病态的愉悦。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老臣们逼得越狠,沈清辞便越依赖他。
“够了。”
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如冰霜冻结全场喧嚣。老臣们吓得噤声伏地,浑身发抖。他缓缓走下御阶,在沈清辞面前停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郑重接过折子。交接瞬间,他指腹克制地压在沈清辞微微发抖的手背上,低声道:“别怕。朕在。”
沈清辞浑身一震,抬头对上萧烬坚定的目光,所有委屈与惶恐瞬间消散,只剩震撼与感动 陛下终究没有抛弃他。
萧烬转身,面对跪伏的群臣,怒火滔天:“你们说沈卿狂妄?这折子上是锦衣卫和东厂用命换来的铁证!你们私建高坝,吸百姓血肉,如今百万百姓危在旦夕,竟还敢结党营私,逼迫朕杀功臣?”
他猛地将折子砸在吏部尚书脸上,厉声呵斥:“朕三年来杀的人太少,太和殿的青石板,该用你们的血洗洗了!”
满朝文武魂飞魄散,叫嚣最凶的老臣瘫软在地,磕头求饶。
萧烬大袖一挥,当众下旨:“褫夺吏部尚书及十八名附议官员顶戴,打入北镇抚司死牢,严查受贿之罪!赐沈清辞天子剑,令锦衣卫指挥使率三千缇骑,随其南下,炸毁燕子矶私坝园林,敢阻拦者,先斩后奏,诛九族!”
圣旨落下,江南士族的挣扎彻底被斩断。太和殿鸦雀无声,只剩被拖走官员的惨叫声。
沈清辞站在萧烬身后,望着帝王为他与全天下权贵撕破脸的背影,眼眶湿润。他以为遇到了千古明君,却不知萧烬转身时,眼底藏着疯狂的占有与算计。
萧烬在心底冷笑,南下不过是一场戏 他怎会放沈清辞离开视线?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翰林初露3
太和殿的腥风血雨落幕,十八名重臣被打入死牢,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沈清辞捧着天子剑,心中满是对萧烬的死生相许,脚步沉重却坚定地回到御书房,准备连夜整理南下文书与随行名单。
“哐当” 一声,内室隔扇门被推开,萧烬换下龙袍,身着宽松玄色常服,端着热参汤走出,语气温和:“还在忙?这几日你熬瘦了,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他亲自将参汤放在案头,按住起身的沈清辞,“你今日舌战群臣,替朕出了恶气,这是你应得的。”
沈清辞心中一暖,喝了两口参汤,急切道:“陛下,微臣拟定好南下名单,明日一早就启程,春汛不等人。”
“不急。” 萧烬打断他,俯身隔着书案逼近,龙涎香包裹住沈清辞,“那是演给老狐狸看的。江南世家盘踞数百年,私兵众多,你断了他们财路,他们恨不得杀你灭口,朕如何放心?”
“微臣有天子剑和锦衣卫,不惧宵小!” 沈清辞急切辩驳,不愿做温室花朵。
“朕怕!” 萧烬加重语气,眼底闪过暗芒,又迅速掩饰,“你性子轴,到了江南定然冲在最前,刀剑无眼,你若有闪失,朕去哪里找第二个懂朕的探花郎?”
这番话让沈清辞震撼不已,正欲再言,萧烬又道:“朕已密令兵部尚书率一万禁军,带你的方略暗中南下炸坝。后续灾民安置、官场贪腐、春耕恢复,这些缜密的案头工作,朕只信你。你留在御书房,替朕梳理江山,懂吗?”
这霸道的安排,在沈清辞听来却是极致的信任。他郑重作揖:“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烬看着他心甘情愿留下的模样,眼底占有欲得到满足。
接下来半个月,沈清辞几乎长在御书房,从晨光熹微忙到月上中天。萧烬则将 “君恩” 发挥到极致,换暖玉镇纸、拿夜明珠补光,频繁侵入他的私人空间 替他扶正玉冠,“不经意” 触碰指尖。沈清辞起初惶恐推辞,却总被萧烬用 “体恤功臣” 堵住,渐渐竟习惯了这份陪伴与关怀,浑然不知已踏入陷阱。
这日夜黑风高,京城突降罕见暴雨,狂风暴雨拍打着窗棂。沈清辞批完最后一份灾后粮种调配折子,已是子时末,他捧着折子恭敬道:“陛下,今日折子已批完,请御览。夜深雨大,微臣先行告退。”
萧烬未接折子,望着窗外雨幕,嘴角勾起隐秘笑意:“外面风急雨大,青石板湿滑,你的小轿怕是会被掀翻。你身子本就虚,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微臣无碍,宫门即将落锁,外臣留宿宫中于理不合……” 沈清辞本能拒绝,心中发紧。
“朕的话,就是紫禁城的规矩。” 萧烬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内室旁的雕花木门,“那是朕临时休憩的偏殿,地龙已烧好,被褥现成,你今夜就在这里留宿,明日雨停再回府。”
沈清辞瞳孔骤缩,浑身僵住:“陛下万万不可!臣乃外臣,留宿内宫是死罪,更何况在御书房偏殿,于理于法都不容!微臣宁愿冒雨出宫!”
“大不敬?” 萧烬看着跪地惊惶的沈清辞,眼底占有欲几乎溢出,他蹲下身,强行将沈清辞拉起,两人近在咫尺,“朕留你避雨是君恩,你说这是死罪,莫非你觉得,朕会对你做禽兽不如之事?”
这句话堵得沈清辞哑口无言,满脸羞愧 他怎敢质疑陛下?怎敢有龌龊猜测?“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乖乖听话。” 萧烬满意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锁骨,语气轻柔却带着掌控,“去偏殿歇息吧,朕就在外面陪着你。”
第11章 论政乾清1
自从那场百年不遇的春日暴雨,将沈清辞极其强势地“留宿”在御书房偏殿一夜之后,这大靖最高权力的核心中枢,似乎便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让人无法置喙的新常态。
沈清辞虽然第二日清晨便逃也似的离了宫,但江南灾后重建的繁杂政务,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地拴在了萧烬的身边。
一连数日,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君臣二人依然在昏天黑地地办公。
那张金丝楠木书案上堆积的折子,仿佛永远也批不完。沈清辞穿着一身素净的竹青色常服,每日从早到晚,不是在核对灾区的户籍名册,便是在与萧烬探讨减免赋税、安抚流民的具体条陈。
这几日,萧烬出奇地安分。
他没有再做出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疑似逾矩的举动。他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用一种极其沉稳、极其深不可测的帝王姿态,时不时地与沈清辞交流着国事。
这种纯粹的“论政乾清”,反而让沈清辞那颗因为“留宿偏殿”而一直悬在半空、忐忑不安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陛下乃是圣主,日理万机,心怀天下。那日留我避雨,定是纯粹的君王体恤,是我自己枉读圣贤书,心思太重了。”
沈清辞在心底这样宽慰着自己,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端方、一心扑在政务上的纯臣模样。
他哪里知道,萧烬这种看似平静的克制,不过是顶级猎手在撒网前,为了不惊动猎物而做出的最完美的蛰伏。
这日未时,日头正盛,乾清宫内的地龙烧得有些发闷。
“沈卿,关于扬州知府提议的‘以粮代赈’,你昨日写的那份条陈里,似乎还漏算了一笔秋收后的损耗。”
萧烬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并没有让李福递过去,而是极其自然地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沈清辞的书案前。他微微弯下腰,将那份折子平摊在沈清辞的面前。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那股极其霸道、混杂着安神香的龙涎香气,再次极其强势地侵入了沈清辞的呼吸里。
沈清辞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后倾了半分,视线极其专注地落在折子上,甚至不敢去瞥一眼近在咫尺的那截明黄色龙袍的袖口。
“回陛下,臣以为,秋收损耗……”
“太后娘娘驾到!”
沈清辞的话还未说完,乾清宫外突然传来殿头太监极其尖锐、拖着长腔的高声通报!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让殿内那原本极其和谐、甚至带着几分隐秘黏稠的君臣论政氛围,瞬间被打断。
萧烬的眉头极其不易察觉地、死死地拧了一下。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阴郁的、被打扰了兴致的暴戾,但很快便被他用帝王的沉稳掩盖了过去。
沈清辞则是浑身一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迅速退到了一旁,垂首肃立,摆出了最恭敬的臣子姿态。
一阵极其繁复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极品凤涎香,缓缓踏入了东暖阁。
来人正是大靖王朝的皇太后。
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的五凤朝阳翟衣,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母仪天下的威严与凌厉。在她的身后,跟着两排低眉顺眼、捧着食盒与物件的大宫女。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怎么今日有空,亲自来这前朝的乾清宫了?”
萧烬早已站直了身子,迎上前去,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半礼,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天子独有的、不容任何人过分干涉的强势。
“微臣翰林院修撰沈清辞,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极其规矩地跪伏在地,行了大礼。
“皇帝快免礼。你这几日为了江南的水患,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哀家在慈宁宫里听着,怎么能不心疼?”
太后虚扶了萧烬一把,眼神中满是慈母的关切。随后,她的目光,越过萧烬高大挺拔的身躯,极其锐利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清瘦身影上。
“这便是那位名满京城、替皇帝出了个开挖泄洪渠好主意的新科探花郎,沈修撰吧?平身吧。”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微臣谢太后恩典。”沈清辞缓缓站起身,但他依然极其守礼地低垂着眼眸,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抬起过半寸,眼观鼻鼻观心,宛如一尊没有生命、却又极其精致绝伦的白玉雕像。
太后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丹凤眼,极其放肆地、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与挑剔地,将沈清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当她看清沈清辞那张虽然低垂着、却依然能看出那绝艳无双的轮廓,以及那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通身气度时。
太后的眼底,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她太清楚,像沈清辞这种生了一副足以祸国殃民的绝色皮囊,却偏偏又有着一身宁折不弯傲骨的男子,对于那些手握天下大权、看惯了曲意逢迎的上位者来说,有着怎样致命的、想要将其折断、揉碎、狠狠占有的吸引力!
更何况,她最清楚自己这个儿子。
萧烬自登基以来,性情深沉冷硬,后宫空置了整整三年,连那些倾国倾城的世家贵女都入不了他的眼。可如今,他竟然为了这个六品修撰,不仅在朝堂上大动干戈,甚至将人日日夜夜地留在乾清宫里“论政”!
这其中,真的只是单纯的“君臣相得”吗?
太后在心底极其隐秘地叹了口气,却没有点破任何东西。她收回了那道让沈清辞如坐针毡的目光,转而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在了殿内的凤座上。
“皇帝啊,你勤政爱民是好事,但这大靖的江山,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也要适当休息才是。”太后示意宫女将食盒里的几盅滋补汤药端了出来,“这是哀家亲自盯着御膳房熬的,你趁热喝了。”
“劳母后挂心,儿臣身子无碍。”萧烬顺从地端起汤盅,极其敷衍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太后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话锋突然极其自然地一转,切入了她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身子虽然强健,但这大靖的后宫,却不能一直这么空着啊!你登基三年了,至今连个正宫皇后都没有,这让天下臣民如何看待?让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太后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极其严厉的催促:“哀家前几日看了几家世族的画像,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温婉贤淑,端庄大方,最是适合母仪天下。皇帝,这立后之事,不能再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