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小丑有些失望的是，莱恩并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只是温声说：“蝙蝠侠，你这次夜巡，怎么把左臂给划伤了？下次小心点。”

　　小丑知道，莱恩关心的是蝙蝠侠这具身体，他笑了笑，“好。”

　　“伤口处理过了吗？”莱恩坐起身，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阿福处理过了。”小丑回答，甚至模仿了蝙蝠侠那种略显低沉、克制简短的说话方式。

　　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回屋休息吧，天不早了。”多么体贴，多么符合蝙蝠侠那看似冷漠实则周到的作风。

　　莱恩看了他几秒，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那我去休息了，你也别熬太晚，布鲁斯。”

　　接下来的几天，小丑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扮演蝙蝠侠，没有出一点幺蛾子。

　　看着小丑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里大杀四方，蝙蝠侠实在忍耐不住，问：“小丑，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丑学着蝙蝠侠的样子，将一个劫匪打昏扔到路边，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理所当然地说：“还不够明显吗？当然是打击犯罪啊。”

　　“你……”蝙蝠侠还想说什么，小丑却突然将目光投向小巷的深处。

　　“哈哈！蝙蝠侠，那边似乎有情况，你听到了吗？好像是个小女孩的惨叫声。”小丑兴奋地说，随即向小巷飞掠而去。

　　蝙蝠侠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确实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么那个小姑娘的状态可不太好。

　　随着渐渐走进小巷的深处，在看清情况之前，他们已经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刺鼻血腥气。

　　蝙蝠侠心下焦急于对方的状况，但又不敢出声去催小丑，他担心如果自己催促，反倒会起到反作用。

　　但幸好，小丑没有出幺蛾子，快步来到小巷深处。

　　在看到小巷深处的场面时，蝙蝠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到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小女孩。

　　那是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原本该是嫩白的小脸上沾着泥垢和血渍。白色的裙子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腹部的衣衫早就被浓稠的血浸透，还在汩汩往外流血，在身下积成一滩刺目的红。

　　她的小身子软软地歪在冰冷的石地上，原本嫩藕似的手臂垂在身侧。

　　即使蝙蝠侠已经见过太多这样血腥的场景，但他依旧会感到难过。

　　“哎呀呀，亲爱的蝙蝠，真是可惜了，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被人捅了一刀了呢？”与蝙蝠侠紧张揪心的状态不同，小丑却是笑眯眯的。

　　他眼神挑剔地看着小女孩的样子，语带挑剔地继续说：“只可惜，这活儿也太糙了点，只是捅了一刀，没有一点心意，太无趣了点。”

　　蝙蝠侠咬牙切齿：“快给我救人！赶快止血！”

　　小丑眼神逐渐暗下，双眸深邃如海，“蝙蝠侠，你很在意这个小姑娘的生命是吗？”

　　蝙蝠侠：“……我如果说在意，你是不是就不救了？”

　　小丑笑了笑，他的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十分神经质，他说：“怎么会，既然是我的蝙蝠甜心在意的，我当然要……救啦！”

　　小丑扯开腰间的战术腰带，从中拿出止血凝胶和弹性止血带，开始为小女孩止血。

　　女孩的小身子因为按压的触感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睫颤了颤，却没能睁开，嘴角溢出一丝极轻的呻吟，像小猫的呜咽。

　　可那呻吟转瞬即逝，原本微颤的眼睫彻底垂落，胸口的起伏也骤然变得更加微弱。可这声微弱的呻吟，竟是她最后的声响，下一秒，那原本微颤的眼睫彻底静止，连胸口的起伏也骤然停了下来。

　　察觉到不对，小丑的指尖立刻贴上女孩的颈动脉，那原本就微弱的搏动，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

　　小丑的脸上没有丝毫遗憾的神色，只是随口说了句：“哎呀，蝙蝠侠，这可不能怪我了，她好像死了耶。”

　　小巷深处的血腥画面，女孩生命消逝的瞬间，以及小丑那混杂着癫狂欣赏的独白，让蝙蝠侠的心里产生出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混合着愤怒与冷意的浪潮。

　　“怎么办，她还这么小，本该在阳光下追着蝴蝶奔跑，而不是在冰冷的巷子里，被鲜血和死亡包裹。如果我们再快一步赶到……是不是就能挽回这具逝去的生命了？”小丑像是个在舞台上唱咏叹调的歌唱家，声情并茂，字字恳切。

　　只可惜，没有情感，全是技巧。

　　蝙蝠侠只是沉默。

　　小丑忽然轻声问道：“蝙蝠侠，你想不想救回她？”

　　蝙蝠侠怎么可能不想！

　　但小丑明知道人已经没了，还这样问，在他看来，不啻于是一种在伤口上撒盐的挑衅。

　　“蝙蝠甜心，虽然我们没法救活她，但有一个人可以呀。”小丑慢条斯理地拖长了音调。

　　蝙蝠侠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小丑。

　　“或许莱恩真的有能力救活小女孩呢？”这一瞬间略过的念头，迅速被翻涌的警觉压了下去。

　　小丑为什么要将莱恩牵扯进来？

　　老实了那么久，终于图穷匕见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蝙蝠侠依旧冷冰冰盯着小丑，目光如刀刃，想要看到那张脸下暗藏的阴谋。

　　小丑摊了摊手，扮出一副无奈又恳切的模样，“只是想要试着拯救一个可怜的灵魂罢了，这其实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这之后，小丑自顾自联系上莱恩，悠然唤道：“莱恩，来一趟吧，我这里出了些状况。”

　　“好，我马上到。”莱恩那边答应得很快。

　　“看吧，多么简单，一个电话，一个希望就送到了面前。”小丑结束通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和残忍的兴奋。

　　就在小丑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莱恩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小丑的身后，“发生了什么？”

　　小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缓了缓才努力不让自己OOC ，操控着蝙蝠侠的身体，声音刻意压得平稳低沉，夹杂掩饰不住的沉痛，“来晚了一步，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 ！ ！ [加油]

　　第125章 小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莱恩的视线越过蝙蝠侠, 移向倒在血泊里的小女孩。

　　幼小生命逝去的画面，让莱恩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闷得发疼。

　　“唉”

　　莱恩深深叹了口气, 似是要把心中郁结之气抒发出来。

　　“布鲁斯, 我知道你在自责自己没能更早一步赶到，这座城市的黑暗, 又吞噬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但你要知道，哥谭的夜太长，蝙蝠灯也无法照到每一个角落。”

　　莱恩这番话虽然是对着小丑操控的蝙蝠侠说的,实则是想要和被困在意识空间的布鲁斯说。

　　小丑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

　　【啧,难道莱恩已经知道了？那事情可就变得更有趣了呢！ 】

　　意识空间里,小丑向蝙蝠侠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如同即将做恶作剧的顽童。

　　蝙蝠侠心中警铃大作,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几乎将小丑完全笼罩，“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想知道吗？放心吧, 小蝙蝠，我这就揭秘答案。”

　　现实世界，小丑操控着蝙蝠侠，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莱恩的胳膊。

　　莱恩低头看了眼拉住自己的手, 下意识投去不解的目光, 却恰好和蝙蝠侠的视线相撞。

　　在看到那双蓝色眼眸的瞬间, 莱恩被其中翻涌的复杂情感惊得愣住了。

　　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谨慎，只剩下最纯粹的、近乎绝望的希冀。

　　“莱恩，你能救她吗？”

　　因为身高差,蝙蝠侠明明是居高临下看着莱恩，话语中却带了下位者的卑微，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

　　“莱恩，你一定可以的，对吗？”蝙蝠侠微微倾身，言辞愈发恳切。

　　此时的蝙蝠侠不再是黑暗骑士，只是个眼睁睁看着美好生命逝去但又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莱恩的呼吸凝滞了一瞬，见蝙蝠侠这番模样，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下意识就想要答应下来，只为让那双蓝色的眼眸不再沾染愧疚和绝望。

　　可莱恩终究还是在话出口的前一刻咽了回去。

　　逆转生死。

　　哪怕以莱恩的能力，也不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情。

　　他是GM不假，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呃……好吧，理论上来说，莱恩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但前提是，他不考虑任何后果。

　　可莱恩怎么可能不考虑后果呢？

　　要知道，杀人容易复活难。

　　其实在各种影视、小说等作品中，也会出现“复活”的情节，但这些复活几乎无一例外，全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比如人活了，但却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活死人，这也是人类向恶魔许愿亡者归来时，恶魔最喜欢埋的坑；

　　又有的复活者尽管没有失去意识，但也会背负诅咒；

　　再比如有的复活倒不会让复活者承担代价，但却需要转嫁痛苦，往往需要另一个生命代替他去死亦或是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对此恶灵骑士就很有发言权；

　　还有一种复活则是会波及整个世界的秩序，让周遭的一切陷入混乱……

　　之所以这些复活剧情的设置中，往往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本质上是对生死秩序的敬畏。

　　如今莱恩所在的世界自然也不例外。但很显然，莱恩和蝙蝠侠所想要的复活，是没有任何代价的那种，至少也不该是小女孩来承担代价的那种，这样势必会违背生死法则。

　　理论上，莱恩当然可以随意违背生死、物理、因果、平衡等法则，比如莱恩现在就可以设置地球上的重力不存在，但随后，可以想见的是，这个游戏就不会再是犯罪游戏，而是生存游戏亦或是科幻灾难游戏。

　　而很显然，生死法则可比物理法则还要重要。

　　莱恩太清楚这背后所蕴藏的巨大风险，扰乱生死法则的代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因果线崩塌，都可能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

　　如果想要达到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复活效果，莱恩必须小心再小心、仔细又仔细，就这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意识空间中，小丑和蝙蝠侠一同盯着大荧幕上莱恩的表情变化，他们全都看到了莱恩眼中的挣扎和犹豫。

　　“哈哈！蝙蝠侠，看来你亲爱的莱恩先生，也不是无所不能嘛，”小丑笑嘻嘻地说，“犹豫就意味着，这种触及生死法则的领域，对于莱恩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说，莱恩会答应吗？”

　　困难就意味着消耗，不论是消耗莱恩的气力还是心力，只要是消耗就好。

　　这在小丑眼中，不啻于是无敌之人，终于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