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溯全身几乎都裹在被子里,只有右手还晃在外面,像天妇罗支棱出来的虾尾。他叮玲咣啷地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难以置信地说:“骆为昭,你就让我这么睡啊?”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几分钟后,骆为昭便坐在床边,吹风机呼呼响着,平底锅在门口探出个小脑袋悄咪咪地看,骆为昭给平底锅吹毛都吹成了熟练工,多少是个造型总监级别,裴溯长长了一些的头发很快就吹干了。
裴溯被自己的头发糊一脸,说话就得吃头发,只得暂时闭嘴,任骆为昭打理好自己金贵的头,而后台灯一关,十分正人君子地往裴溯左边一躺,甚至还专门和裴溯两床被子。
裴溯叹了口气。骆为昭这是铁了心今晚只睡素的了。他心中的感觉很奇怪,有些软,有有些堵,像半化不化的蜂蜜,淤在那儿,是甜的,但是太满了。有这么一瞬,他几乎恨不得他和骆为昭只是互相馋身子的一对儿狗男男,这种剥离了性的纯粹的关心,对于他来讲还是有点烫的慌。烫得他都要睡不着了。
黑暗中一躺半小时,骆为昭在他身侧的呼吸逐渐均匀,裴溯依旧没有睡意。或者说,他也没有尝试去入睡。感觉差不多了,他便把自己从裹得紧紧的棉被中松了绑。虽已算初冬,屋子里有暖气,从被子中解放出来时,裴溯的身上已浮起一层薄汗。
然后,裴溯自由的左手悄悄摸入骆为昭的被子掀开一角,又慢慢拉起骆为昭居家服的上衣。骆为昭的身材向来很好,这段日子因为辛苦,又瘦了几斤,本就清晰的腹肌曲线甚至更加分明,中缝线深深陷下去,总惹人想入一些十分不好的非非。比如此时此刻,裴溯看着熟睡中半裸的骆为昭,开始默默的给自己手淫。
裴溯自己搞这种事情的经历不多。细想起来,他第一次有了这方面意识,似乎也是在这个房间里。那会儿才十几岁,懵懵懂懂的,白天刚被骆为昭耳提面命地教训了一顿,晚上在这里留宿,莫名其妙就发了春梦,等醒来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内裤已经湿漉漉的一片。时隔多年,当下想起来,依旧忍不住面皮发烫,但也耐不住体内燥热难耐,裴溯望着骆为昭轻声搞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掉向床边的方向,闭上眼,想着骆为昭的模样默默努力。
裴溯自认已经非常安静了,但几分钟后,身下的床垫突然动了动,一个怀抱从身后搂住他,紧接着便是一只大手摁在了他的手上。
“就这么忍不住吗?”骆为昭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吵醒师兄了吗?”裴溯装出内疚的语气,“师兄既然醒了……能不能帮帮我?”
骆为昭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裴溯你…… ”
“我怎么了?”裴溯无辜道,动作轻柔地去拉骆为昭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肾虚啊?”
“……啊?”裴溯动作顿住,什么鬼啊?“谁,谁说我肾虚的啊?”
“医生说的啊。”
不对吧?医生都是西医啊,谁会用肾虚这个词啊?
“哪个医生啊?”
“就之前那个说你‘嘎嘣脆’的那个医生,你这次肋骨又断了两根,他参与会诊来着。”骆为昭说。
裴溯:“……”
一个骨科西医,诊断别人肾虚,那位大爷才有病吧!
裴溯正气着,又听骆为昭说:“所以,你前面就先别用了,太耗身体,先休息一阵子。我来帮你,我动作慢一点。”
没等裴溯反应过来骆为昭这句话的信息量,眼前突然蒙住一只手,光线的变化告诉他骆为昭开了台灯,并且越过自己的身体,在床头柜翻找什么。
裴溯听着的声音有些好奇,正准备开口问,阴茎突然一阵奇怪的触感。
裴溯:“!”
骆为昭居然找出一小节绷带,把他那处的头部给系起来了,甚至还打了个蝴蝶结,乍一看还以为他最近伤在那儿了。裴溯气得想回手打骆为昭,下意识挥右手,当啷一声,才想起来右手也还铐着。这都什么事儿啊。
但骆为昭也没给他太多生气的工夫,完成了“你前面就先别用了”这件事后,骆为昭从后面抱住裴溯。睡裤被脱掉,腿间的肉穴突然被摁进去了两根手指,裴溯下意识发出一声猫儿一样的呜咽,随即便感到穴内被动作柔和地搅了几下。就像火瓶炸开在铺满柴油的地面,情欲被点燃地很快,裴溯完全酥倒在了骆为昭怀里,侧脸在骆为昭的下巴上蹭了两下,似是催促一般。
骆为昭也没让他久等,立刻抬起裴溯的左腿,从侧后方慢慢进入了他。许是嫌床垫硬,骆为昭干脆让裴溯的大半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就像躺坐在按摩沙发上一般,只是一般的按摩沙发大概不会由如此的按摩模式,骆为昭慢慢耸动着腰,缓缓在裴溯腿间进出,每抽插一次,裴溯浑身都会剧烈地颤抖。不知是没体会过这么舒缓的做爱方式,还是单纯太久没做了,骆为昭才搞了几分钟,裴溯就已经舒服得汁水直淌,浑身都是麻的,紧紧抓着柔软的枕头大口呼吸呻吟,咬着牙求骆为昭慢一点。
骆为昭苦笑,以现在这个节奏,哪儿还有再慢一点的空间。知道今天要接裴溯回来,骆为昭昨晚还专门百忙之中抽空打发了下自己,就怕搂不住又把人折腾狠了,但如果裴溯确实想要,他不给的话也说不过去。幸好骆为昭还足够清醒,边缓慢进攻,边观察着裴溯每个反应。
裴溯高潮得太快了,约莫七八分钟的光景,骆为昭就感受到了湿滑穴肉一阵阵痉挛,人也像没有骨头般瘫倒在他怀里,便乘胜追击,只盯着裴溯体内敏感的花心使劲儿,手也探过来揉裴溯的胸,这番受伤身子又轻减了,奶却没小多少,揉起来十分弹滑柔韧,微凉的乳粒儿擦过指腹,手感特别好,便忍不住揪了两下,惹得裴溯闷声哼叫,喘得厉害,担心这身体受不了负荷,骆为昭不敢再碰,只一个劲儿地亲裴溯的脖子和肩膀。又做了一会儿,穴里推力翻涌越来越强,骆为昭只得暂时撤出,眼见着涌出的春潮将新床单都吹湿了大半。
接二连三的高潮过于猛烈,骆为昭先让裴溯休息了片刻,亲了亲他的耳朵,问道:“换正面好不好?想看你。”
裴溯岂有说不好的道理,略略喘匀气,看着骆为昭翻身压过来,让骆为昭又进去之前,低声说:“你……你把衣服,全脱了。我也想……想看你。”
两个人搞了这么多次,每次骆为昭总是直接掏出凶器,最多再脱个上衣,裴溯莫名觉得自己亏了。
骆为昭露齿一笑:“好啊,都听裴总的,坦诚相见。”说着,迅速脱了精光,把裴溯也剥了干净,两个人身上所有衣服加起来,只剩裴溯右手的手铐和某处的绷带。
裴溯近乎熟练地分开双腿,紧紧夹住骆为昭的腰。可能是刚刚高潮过的缘故,裴溯竟能分出一点心思走神。他意外地发现,骆为昭身上其实很白,台灯光线下带着薄汗,浑身覆着一层微光,像保护层般罩在裴溯身上。那种满胀又酸涩的奇怪感觉又回来了。裴溯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艘无帆无桨的木筏,随骆为昭的冲撞漂来荡去。然后他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由衷地感到安宁幸福。
也不知骆为昭是真的服务精神过强,还是恶趣味使然,一个劲儿问他“喜欢吗?”“舒服不舒服?”“要不要再深一点?”,问到最后裴溯都想挥手打他了。但骆为昭只是牵过裴溯的手,认真吻过每一根手指,吻过手腕的脉搏,吻过脖颈的动脉,最后在左胸珍而重之地一吻。
裴溯的心脏骤停过。在裴溯待在重症监护室的漫长几天里,他总是忍不住去听裴溯的心跳,那时他心里想,只要能让这微弱又迟缓的心跳重新活泼起来,他愿意付出一切。现在也是一样。他要裴溯的心脏始终好好地跳动着。他要裴溯一直好好活着。
待两人折腾完,裴溯这一侧的床单连带被子几乎湿透了。大半夜的也懒得折腾换新,骆为昭终于给裴溯打开了手铐,两个人捉襟见肘地挤在骆为昭那侧的被子里。
裴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对骄奢淫逸的天赋,待躺下后,虽然疲累极了,但身上又慢慢开始疼,打断了昏昏而来的睡意。裴溯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他对疼痛的耐受能力在变差,他过往从不怕疼的。
正想着,身后突然又传来小心翼翼的声响。裴溯边装睡,边纳闷骆为昭又想干什么。这么晚了,是还要去书房看材料吗?似乎是一个适合在自己睡着后再去做的事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骆为昭什么都没干。字面意义上什么都没干,他只是用一只手撑着床,抬起上半身,侧卧着探头,在微光中端详着裴溯的睡颜,一直看,一直看,以至于裴溯都有些被他盯烦了,纳闷这哥什么时候才能躺下,自己好重新酝酿睡意。
也就是这种“烦”,让裴溯都忽视了身上的疼痛。直到被看了得有半个点钟,裴溯实在耗不下去了,无奈地想:“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好像一个魔咒,效果立竿见影,乍一从心底生出,裴溯的精神突然就松了下来,如同尘埃落定。
他一夜无梦。
裴小溯本章开头和结尾都在忙着装睡,有始有终了也算。
第20章
warning:剧版和原著对EP16-21这部分剧情昭溯/舟渡的关系刻画有些细微差异。本同人出于后文发车方便的需要,主要基于剧版逻辑进行演绎改编。ooc有。
#60
裴溯刚出院这阵子非常忙。公司待签字文件积压好几斤,学校的课业也直接睡过半个学期。公司好歹还有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坐镇,论文可没办法别人代写,出院第三天,裴溯就拿着自己的论文开题,去了导师潘云衡的办公室。题目是,《犯罪心理与零度共情的因果性溯源》。基本假设是,犯罪行为与零度共情之间存在必然关联。裴溯像填写自己的出生日期与联系方式般敲下这行字。
阐述假设时,裴溯一直仔细观察着潘云衡的神情。潘云衡虽然岁数不小,但可能因为一直身处象牙塔的缘故,是个很愤青的人,对公权力十分戒备,对社会现实颇有微词,其中一个观点,就是当今社会对潜伏在人群中的零度共情者太放任了。虽然潘教授此刻还不知,他面前这位勤敏好学的门生,自己就是基因层面的零度共情者。
所以,会是他吗?裴溯一面认真回复着潘云衡针对选题的提问,一面观察和思考着,目光轻轻飘过潘云衡桌上的照片,昔日他与同届几位政法大同学的合影,旧时间里笑容开朗的青年人们,而今有的身居高位,有的命至黄泉。还有的,连名字都不配被世人所提起。
霍潇。回去的路上,裴溯心中反复默念着杜佳为他查到的这个名字。一个多年前死在旧案中的特调组普通警员,又在今日纷乱复杂的种种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随即又想起杜佳说的另一句话。
“裴总,关于你想查的事,骆为昭那边肯定有比我更详细的资料,你要不直接问问他?”
骆为昭那里有更全的信息,裴溯是信的。但他不觉得骆为昭会告诉自己。而且,他也暂时还没做好被骆为昭审问的准备。他不想再对骆为昭撒谎,更不能确认自己手头所补充的这些信息,又会给骆为昭带来多少风险。如果霍潇是个接近真相继而被灭口的警察,那他可能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这不代表着他对那些信息不动心。裴溯失去过不止一段重要的回忆,每一段都关乎他为什么会活成今天这副模样,以及倘若那天到来,他该如何死得更有价值。他机关算尽这么多年,耗费巨额人力物力,反复催眠自我折磨,无非想求个真相而已,而骆为昭那里的某些信息,可以让他像作弊般跳一大步逼近真相,这诱惑力不可谓不小。
可当他真的走进书房,坐在骆为昭的书桌前时,他又迟疑了。他知道拦住自己的不是开机密码,而是密码上方用户名处的那三个字。骆为昭。
这里是骆为昭的家。而骆为昭暂时也是他的家。裴溯才再住进来几天,还不想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又搬出去。只是这个家里住的裴溯不是只有他一个。主卧住着一个,书房白板上还有一个。一个极尽乖巧守序之能事,另一个则嚣张跋扈地随时为违法乱纪准备着。
大概是同居的缘故,裴溯和骆为昭近期肉体间交流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几乎到了夜夜笙歌的程度。虽然骆为昭一再勒令裴溯节制欲望注意身体,奈何裴溯攻势百变,或诱敌深入,或直球出击,进则吞符翕景,退则吐故纳新,无论战略如何,战术上招招制敌,击溃骆为昭的意志力防线如探囊取精,骆队购买成人用品的方式,都从零售转了批发。
裴溯知道自己多少有从性爱中找确定感的意思。这太不符合他对自己的一惯要求了,可以说是毫无格调。但性是他和骆为昭当前的关系里最简单的部分。案情是扑朔纷杂的,头脑是遍布疑云的,嘴是讳莫如深的,心是似交非交的。性爱的本能越级承担了它本不该负累的责任,成了一段关系中最明确的那个锚点。
因为还有性的锚定,裴溯才能一直无视每天后半夜书房亮起的那盏刻意避开他的灯,无视因为他的存在刻意罩起的白板,无视每次他不小心经过都会被骆为昭匆忙合起的文档,无视骆为昭车上的那枚追踪器。
追踪器这事,说来也挺奇妙的。追捕郑凯峰那晚后,裴溯最经常开的那辆SUV就送去修了。骆为昭家这个年龄都快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区停车位紧俏,裴溯就干脆开骆为昭的了,反正距离特调组办公室也就两三公里,骆为昭平时骑个白虹贯日上下班也方便。
裴溯刚在后视镜后发现追踪器时,第一反应是特调组那内鬼也过于猖獗,手脚居然动到骆为昭头上来了,直到他检查型号后发现,这是警用的,还是最新一批的款,电量很满。骆为昭的车有日子没靠近特调组了,上一个碰过此车后视镜的人,是早上出门前透过车窗亲吻他的骆为昭。能劳烦骆队亲自用这些鸡零狗碎小手段对付,给他的待遇也是够高的。裴溯和那枚追踪器对视了会儿,又亲手把它放回了原位。
算了。反正他既不是去杀人的,也不是去偷情的。他也是只一个每天按时去上课签到的普通嫌疑人而已。上学又不违法。
#61
但若说起违法之事……
苗苗前两天送来的文件里,夹了一张质地特别的香纸。裴溯抽出来时,苗苗慌了下,忙说应该是苏总新招的助理。
裴溯只一笑,调侃了苗苗两句诸如“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也不知道帮我挡挡”之类的废话,心中却已会意。这是来自魏兰的报信。“组织”那边的线,这就算搭上了。那个姓苏的背后的人,连带整个光耀基金,怕是已坐不住了。
周峻皓和郑凯峰一死,他们便失去了大金主,而裴溯这些年辛苦在外铺就的人设终于发挥了作用一边沉溺酒色罔顾家业,一边试图拔亲生父亲的呼吸机,同时又对于犯罪事件过度热衷真是个一门心思走歪路的变态富二代。
有了这层进展,裴溯立刻跟杜佳通气了情况,却又从杜佳那边得到了另一个令他意外的信息。零度计划重启发起人是潘云衡,而审批人有点意思。此人论资历比杜组那一批还要早上些,且职级和权限非常高。杜佳查了很久,也只摸到一个姓氏。
那个人姓骆。具体是哪个骆……很可能就是那个骆。裴溯眯了眯眼睛,骆为昭的“衙内”身份,他多少有了解,但他有刻意避免去过细地调查骆为昭。当初他调查自己父亲,骆为昭发现后都勃然大怒,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去查他,结果只怕会更无法收拾。所以,如果那位审批人真的是骆为昭的父亲,那这件事只是一个巧合,还是另有隐情?骆为昭清楚这件事吗?而这对骆为昭的处境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裴溯捏了捏鼻梁。随着一个又一个或秘而不宣或举足轻重的名字浮现,藏于暗处的几方势力接连睁眼。而唯一一个站在明处的人,就是代表眼下特调组的骆为昭。多年积案下滚滚的波云诡谲,黑云压城般落到了骆为昭的身上。裴溯罕见地开始害怕了。不怕死的人周身没有软肋,但它长在骆为昭身上。
这天傍晚,裴溯再次准时开车接骆为昭下班。回来的路上从骆为昭那儿得知,前几日没人觉得是大案的那桩学生集体出走案,居然升级成了骇人听闻的谋杀案。之前代表出走学生在网上发公开信的男孩冯斌深夜遇害,且手法残忍,死后还被捣烂了眼睛,和当年的327案一模一样。
裴溯皱眉,脱口而出:“杜国升?”
骆为昭挑眉瞥了他一眼。
裴溯自知失言,立刻找补:“十年前的327案轰动一时,我在新洲政法的卷宗里看到过。”
骆为昭依旧瞅着他,但没继续追问,只道:“这桩案件看似已锁定凶手是在逃通缉犯,但疑点还很多。你帮我分析分析。” 接着,便把冯斌那封公开信的全文,以及出走学生身份特征等案件细节一一讲述给裴溯。
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儿外,两人最默契的,莫过于分析案情了。骆为昭有时觉得,可能就是因为和裴溯讲话讲多了,导致他在单位都懒得讲话,因为裴溯一说就通,一点就透,两个人的思路又总是能勾到一起去,甚至有时彼此一个眼神,连说话都直接省了。
果然,裴溯听完骆为昭的讲述后立刻道:“冯斌那封信不太像写给父母的……而且他们出走三天,什么都没干,只是在网上发布了一封不痛不痒的信,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在哪儿?”
“奇怪在他们就像毫无目的。像你之前跟我讲你高中时离校出走的犯二经历”
骆为昭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你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打比赛拿奖杯。可反观冯斌他们几个,却一直待在旅馆里,直到冯斌出事。就好像……”
“像什么?”
“就好像,他们出逃的目的,就是遇到这个通缉犯一样。”
骆为昭思索着裴溯的话,几分钟后,又做了一个颇为离奇但放在两人身上又很合理的决定带裴溯到“案发现场”约会。
案发现场在案发之前,的确是约会现场。因为这里有个新洲有名的约会圣地,结缘石。冯斌遇害前,应该是专门来看这块石头的,带着一个叫夏希楠的女孩。裴溯站在结缘石正前方,观察着左右的通道。哪怕夜色浓郁,浅淡的月色一打,四下所视一览无遗。这种情况下,冯斌居然没发现那个通缉犯的靠近,确实很难理解。
但如果他面前所站的,正好就是他的所爱之人?月光柔和,晚风摇曳,心跳会掩盖了不详的脚步声,热烈又易碎的初爱的魂魄,被爱神与死神同时注视着,早早潜伏的阴谋寒光乍现。他终究错过了爱神的超渡,撞上了死神的镰刀。
骆为昭轻轻推了下面前咫尺距离的裴溯,抬了下下巴,裴溯抬了抬眼镜,结束了这番带有调戏意味的案件重现,顺着骆为昭看的方向回头,那里有一丛茂盛的假山石。杜国升果然不是偶然经过,他一直潜伏在那里。
确认了这个假设,两个人又就着现场的痕迹,对当晚的情形进行了还原。然而不论两人推演多少遍三人的动线,百思不得其解的点太多了。冯斌和夏希楠中间明明已经摆脱杜国升的追逐,进入了安全屋,为什么又要再度从安全屋离开,以至于冯斌遭了毒手?杜国升完全不介意杀冯斌,为什么又留了夏希楠一条命?杜国升走之前,又从现场拿走了什么?
“也许,杜国升的‘任务’,就是杀了冯斌,留下夏希楠的命。”
“任务……”骆为昭品着裴溯说的这个词。嘴唇轻轻一碰的两个字,背后代表的可太多了。比如,杜国升为什么能消匿十年再出现执行这个任务。这背后代表着,有人在豢养通缉犯。裴溯又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呢?骆为昭转头望着他。
“至于第一个和第三个问题,倒是……还有一个可能性。问题出在那女孩身上,”裴溯也转过头,看着骆为昭,停顿良久,直到耳边都出现了电流似的幻听,才继续说,“她身上某样物件,被装了追踪器。”
#62
两人到家时已接近九点,一起吃了个颇为沉默的晚饭。夏希楠还在医院中没醒,骆为昭先前跟陶泽和岚乔说,等夏希楠醒后立刻安排审讯。
而在审夏希楠之前,裴溯知道,骆为昭也许要先审他。
事到临头,裴溯反而淡然了。早晚要面对的。
裴溯知道骆为昭知道他知道很多骆为昭不知道的事。两个人在一起前,裴溯也从未在骆为昭面前遮掩过自己的犯罪倾向。哪怕现在,在骆为昭面前,他开始努力展现自己最好、最像人的一面,但很多东西是不能藏的。他也不想藏了。或许,他不是那个能做抉择的人,无论是关于案情还是关于两个人未来的关系,都应该由骆为昭抉择。
夜渐深,窗外城市的星光熄了大半。裴溯从骆为昭的酒柜的矬子里拔出一瓶还可以的红酒,骆为昭罕见地没有拦他,而是摆了两个玻璃杯在餐桌上,两个人相对而坐。裴溯突然意识到,小半年前他过生日时,两个人也是这么坐着,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个傻乎乎的蛋糕隔开二人,没有摆放菜肴的空桌,像对弈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