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昭溯】this is going to hurt

第17章

  “我们聊聊?”骆为昭先开口。

  “可以。师兄大概,有不少问题要问我吧。”

  “你大概也有问题要问我。”

  裴溯顿了下,他倒没想到自己也有质询权,但还是说:“是。”

  “那不如,我们每个人,问对方三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很公平。你先问吧。”裴溯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乒乓球运动员,对面的对手还是马龙级别的。

  “追捕郑凯峰那晚,爆炸发生时,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裴溯转了下手中的杯子:“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他以为骆为昭会单刀直入地问案件中他与他信息差的部份。或者进一步,问裴溯在整件事中的角色。这算什么问题。

  但骆为昭既然问了,裴溯就要回答。他思忖片刻,然后诚实地说:“理论上来说,我似乎该给出一点类似于因为我爱师兄之类的回答,但坦白来讲,我不知道。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根本没有时间想因为什么,看到车底可疑的灯光一闪,我下意识就扑出去了。”

  “那我换种问法,”骆为昭说,“裴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

  裴溯眼皮一动。因为他真的想过。

  在最初最初的版本中,他没敢奢求过骆为昭会对自己的死有什么反应,所以他想给自己策划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一个宿敌般猖獗肆意的退场,给骆为昭留下深刻的印象,哪怕几十年后骆为昭身居高位,和晚辈们提起旧案中的这个嫌疑人,他还会心有余悸。

  而后,当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对骆为昭的感情时,他又不再满足于这流星般的退场方式。他希望骆为昭悼念他,为他心碎,年复一年地在他坟前出现,四寂墓园回荡着他思念的低语,而无论骆为昭之后的人生里会在爱上多少人,也没有东西能枯萎他心中那簇经年不变的小白花。

  可再然后,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人的欲望无穷无尽,爱是披着羊皮的欲望。他开始渴望骆为昭的更多,他的眼泪,他的悲伤,他的心脏,他的唯一,他的所有承诺,他的全心信任,乃至他的一生。裴溯不敢再想骆为昭再问他的这个问题,他怕自己会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去死,舍不得骆为昭。

  于是他说:“没有换问题的规则,还是说,这是师兄的第二个问题了?”

  骆为昭盯着他,半晌,说:“好吧,换你提问。”

  裴溯接球,随后咀嚼着心里所有的疑问。问霍潇吗?问骆为昭的父亲?或者干脆质问他能不能不要再怀疑他了?哪些问题会牵连出更多问题?哪些问题会给骆为昭带来危险?又有哪些问题,可能直接打碎两人之间目前还看似浓情蜜意的关系?

  那么多问题,居然没有一个是刚刚好合适的。最后,裴溯说:“师兄最喜欢什么体位?”

  “这就是你的问题?做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体位?”骆为昭嘴边浮起一丝不常见的冷笑,“我最喜欢看着你的脸干你,看你高潮到受不了的模样,这还不明显吗?”

  裴溯的耳朵烧了起来,低下头,喝了口玻璃杯中红酒。

  “我的第二个问题。”骆为昭又开口,“裴溯,你到底想查什么?值得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裴溯又沉默了,随即无奈地笑了。骆为昭的这个问题,终于有点贴近了他所做的准备,但又完全不一样。核心的不一样,在于骆为昭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重心落在案件上。反而在问他自己的事。

  “我在……在追溯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情。”裴溯缓缓开口,随后把十三区滨海湾的信息,嫁接在了自己的儿时回忆上,将光耀基金相关的信息分享给骆为昭。但骆为昭听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一种似信非信的神情。裴溯心中有股无名火苗,沿着心底炭火般暗烧。他知道自己话中的某些部份不合常理,比如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将偶然看一眼的文件背得那么清楚。但他就是不爽骆为昭的生疑。为什么他就不能毫无理由地完全相信他。为什么人能在爱里还这么清明而尖锐。

  “我说完了。”裴溯说。

  “那零度计划,和这些事,又有什么关系?”骆为昭追问。

  “这是师兄的第三个问题?”

  骆为昭沉吟片刻:“不是,换你了。”

  这次,裴溯想好了自己该问什么。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师兄,你让我住到你家来,是专门为了看着我吗?”

  骆为昭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慌乱,他垂下眼睛。

  “车上的追踪器,是我放的,对不起。”最后,骆为昭说道。

  裴溯眉头轻皱了下,嘴角才刚刚撅出一个委屈的弧度,就又立刻被控制情绪的能力所熨平,似乎只是一阵极小的微风拂过,转瞬便归于宁静。

  这个家里的两个裴溯又同时开口讲话了。一个他说,骆为昭不信他才是正常的,零度共情者是先天缺陷,犯罪倾向是出生前就调好配重的天秤,他自己都不会信任自己。可另一个他,又很想把酒杯狠狠砸碎在桌子上,然后用尖利的碎片,剖出一块带血的真心给骆为昭看看。他都愿意为他去死了,他凭什么还怀疑他。凭什么。

  满心的呐喊,溢出嘴角的,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能理解。师兄的第三个问题呢?”

  骆为昭抬头,眼睛看向裴溯的眼底:“当年你,为什么突然不再来我家了。”

  就像一直猫突然被踩了尾巴。裴溯轻微地抖了下,张了张嘴,可嗓子突然很干,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一口喝干杯中所有红酒,站起身:“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累了。今晚不做的话,我先去睡了。”

  TBC.

  以防误会这里说下昭溯矛盾点的实质。本章主要是裴溯视角,骆为昭对他的“不信任”始终是他心中的结,所以对于骆为昭的各种举动,也下意识从这个角度去解读。但关于骆为昭真实的想法,回看前几章骆队的视角其实也很明确。他太害怕裴溯再出事了,因爱生忧亦生怖。且在人物设定上,hurt中的昭比剧昭dom病要更重,爱忧怖将他隐秘、压抑、又不自觉的控制欲与占有欲推到极致,所以才会做出信息隔绝和放追踪器这种昏招。毕竟当下没把险些失去的小爱人24小时监禁在自己家里,已经是骆为昭道德法制观和自制力极力巩固的结果了。但以后也不好说。

  第21章

  #63

  夏希楠醒了,但并未能为案件侦破带来更多线索。她静静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像一盏美人灯,精致而单薄地作壁上观着,似乎稍不注意,她便要在火苗中化作灰烬。骆为昭一向擅长对付穷凶极恶的类型,见夏希楠这样,头都大了两圈,想着场子交给陶然岚乔,自己旁听,还能留只眼睛查看肖瀚洋那边盘问学校教职工的情况。

  结果五分钟后,骆为昭又敲了敲审讯室的门,一脸一言难尽,主动要求和岚乔换位置。陶泽心中困惑,奈何单线程系统运作已久,夏希楠这边审讯不顺,他便也没有闲心思考骆为昭又是闹什么妖,直到审了一上午,夏希楠也只点了三次头,二人几乎一无所获地离开审讯室,陶泽才明白骆为昭为什么会逃进审讯室。他没闹妖,是妖来闹他了。

  “那个和夏希楠他们班主任一起来的男的,是去年总想约你打台球的那个吧?”陶泽努力回忆了下接待室那张白净的脸,和身边一脸黑的骆为昭形成鲜明对比,“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出国留学了吗?”

  “去欧洲学中文了,所以‘来’新洲交换,在育奋当外教。”骆为昭闷闷说道,“那帮小孩儿口中的狂欢节是洋节,一般来说办这种活动需要外教批,所以把他也喊来了。”

  “原来如此。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骆为昭刚想回答“是岚乔那个八爪摸鱼圣手审讯期间发他的”,就见着那位中文哥抬起头,似乎看向他的方向,连忙转身,拔腿就走。

  然后径直撞到另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不大经撞的人。裴溯扶正怀里的资料,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学生似的笑容,温声说:“骆队当心,这么着急是要干嘛去?你和陶副聊什么呢,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也知道一下?”

  陶泽听见裴溯的声音,脑子里“嗡”得一声,手术室外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他深知骆为昭和裴溯的关系早今时不同往日,慌乱地转了个半身不遂的身,音调原地干拔了个八度,说:“没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不该让你知道的!”

  骆为昭:“……” 身为从没被陶泽坑过的人,很难想象陶泽居然这么会坑人。

  但裴溯只是笑了笑,问道:“我的办公桌还在原位吗?”

  “在,我带你过去,东西给我吧。”骆为昭连忙伸手,被裴溯躲过了。

  “又不沉。你们忙吧,我都熟,自己收拾就好。给大家订了些喝的,一会儿送到。”说完,一阵风般从骆为昭面前飘了过去。

  “老……老骆……”陶泽脸涨红得像刚刚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骆为昭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裴溯,他会在意这个?先去忙正事儿。”

  打发完陶泽,骆为昭继续躲着那位中文哥的视线,直接扎向裴溯的办公桌。

  原本以为还得解释一番,没成想裴溯还真不在意,一句没问,也没阴阳怪气,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夏希楠审讯结果如何,育奋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今天早上骆为昭离家时,裴溯还在卧室,在被子里缩成一个球,连平底锅都找不到能钻进去的地方。骆为昭知道他在装睡,以他的生物钟,一般早上六点出头就醒了,往往还需要骆为昭摁着他多躺一会儿。昨晚二人没有争吵,但气氛上绝对算不得愉快,骆为昭向来不擅长处理复杂的情感状态,原本忧心忡忡,生怕今天回家裴溯继续跟他冷战,见他此刻神色自在,态度如常,大大松了一口气。

  送走学校的教职工后(骆为昭在中文哥面前始终扮演耳聋眼瞎),下午,骆为昭又带着裴溯去“家访”了学生张一凡,出走学生中的那个小胖子。起先小胖子也想像夏希楠那样守口如瓶,二人两相配合下,倒是比较容易地撬开了这只广口瓶的盖子。而随着暴露出的信息越来越多,他们越发认识到育奋这所学校的不简单。最不简单的,就是如此藏污纳垢,居然到今天才被外界发现。

  “也正常,封闭寄宿制的学校往往是这样,自成一派生态系统。”离开的路上,裴溯在副驾说道,“不过,我还有一点很在意啊。”

  “你是在想,为什么今年选中的人会是夏希楠?”

  “对啊。这种成绩优秀又漂亮的女孩,绝非一个好的霸凌对象,明里暗里喜欢她的男生,应该很多吧?”裴溯转过头,眼神在骆为昭身上轻轻刮过,“对于这种很受欢迎的同学,无论是与其对立还是靠得太近,听起来都不大妙。”

  骆为昭看了他一眼。他总觉得裴溯话里有话,虽一时未悟到裴溯的另层意味,倒也赞同他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团体内部,有人针对夏希楠?”

  “嗯,大概率是个成绩被她超过的人……育奋的期中考试,第二名是谁?”

  “我让陶泽跟学校那边确认下。”骆为昭说,“对了,冯斌的死,你怎么看?他既然曾经属于那个霸凌的小团体,你觉得会是冯斌欺负过她,她蓄意报复吗?”

  裴溯的睫毛颤了下:“按照现场的动线来看,冯斌是为了救夏希楠而死的。”

  骆为昭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冯斌欺负过她的可能性。根据过往的办案经验,受社会培养方式和一些乱七八糟文艺作品的影响,年轻男孩儿会容易分不清楚过界骚扰和爱意表达的区别。说不定”

  “冯斌不是这样。”裴溯突然出声打断,自己也吓了一跳。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你们对冯斌那封信做过笔记鉴定,是他本人写的。那不是霸凌加害者的语气,因为他的字里行间毫无炫耀。真正的霸凌者,是不会放弃炫耀的,因为对他们而言,集体暴力根本不算加害,而是权力本身师兄,别看我了,看路。”

  #64

  但夏希楠坚持,是自己害死了冯斌。至于杜国升是怎么回事,又是谁给她的手机里装了追踪器,她一概摇头,又折腾个把小时,还是毫无进展,给岚乔审得嘴干眼直头发油。

  “要不,我去试试?”裴溯提议。

  “那可太好了!靠你们了!”听到裴溯这么说,岚乔如释重负,一脸感激地望着裴溯和骆为昭,恨不得扑上去喊爹地妈咪,却被裴溯又拉住了。

  “你继续跟我一起吧,有漂亮姐姐在,能缓解那女孩的紧张。”裴溯说,没再看骆为昭,拉着岚乔进了审讯室。骆为昭则回到了旁听室。

  “夏希楠,你的同学已经告诉我们了。”裴溯单刀直入,“关于你们学校狂欢节的狩猎游戏。”

  夏希楠猝不及防地哆嗦了下,乌溜溜的眼像两扇黑漆漆的窗,一个惊恐的灵魂正透过那儿向外张望。

  但裴溯一改陶泽和岚乔温言细语的问询,而是堪称严厉地刺道:“夏希楠,看着我说话。冯斌已经死了,可以说是为了你。你的另一位同学原本可以置身事外,为了你才把这些事透露给我们。你的爷爷这两天每天坐着轮椅往返家里和特调组,现在还不吃不喝地等在外面。你这辈子都只想当个糊在墙上的美人灯吗?能不能堂堂正正地像个人一样,为自己、也为别人说句话!”

  裴溯的话像一阵狂风,刮碎窗上的玻璃,吹灭墙上的灯,夏希楠再也无法躲在小小的躯壳里沉默地岁好,突然抽噎着哭了起来。

  “我……我没办法……我不敢……”女孩连哭声都细若蚊蝇,像怕惊扰了什么。

  “除了冯斌,这次提前告诉你你是猎物的人还有一个,对不对?”裴溯问道,“这个人比冯斌还要有权力,他威胁你,必须把所有善意提醒你的人出卖给他,否则他不仅让你在学校呆不下去,还需要偿还奖学金,可你的奖学金已经给爷爷看病、补贴家用了,是不是?”

  夏希楠迟疑地咬紧嘴唇,然后含着眼泪,点了点头:“我没想到……我,我以为他只是想,想找个人在校外打冯斌,或者让他的家长把他抓回去……我真的没想到……”

  “嗯,你觉得冯斌家境富裕,父母也很有办法,哪怕他逃学被抓了回来,可能也不会处分留档,大不了转学,反正他有那么多退路可走……”裴溯的语气软了下来,轻声说道,“可是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人的际遇高低起伏,再过两三年,也不一定会怎么样,但你有可能一辈子,也再遇不到一个像冯斌这样,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了。”

  “夏希楠,冯斌很喜欢你,我想他也不会后悔为救你而死。可你忍心,就让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吗?”

  夏希楠的眼泪再度潸然落下。但不同于刚刚的泣不成声,她微张着嘴,任由眼泪在脸颊流淌,眼睛放空,似乎陷入了一段世界上只有她还记得的回忆里。

  裴溯没有再做催促,只是把岚乔手边的纸巾推到夏希楠面前。

  良久,夏希楠终于再度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魏文轩,姓魏。裴溯眼中闪过一丝不大明显的血色。他又向夏希楠询问了出逃的过程和案件当晚的细节。指出案件主使后,一直慌里慌张的女生反倒平静了下来,配合着询问慢慢回忆着。

  一切都和裴溯他们前期的假设很吻合,直到夏希楠提到冯斌的一个校外的朋友。那个人的网名是,向沙托夫问好。裴溯心中一动,稍稍向后转了一点头。身后几米,一幕之外,骆为昭看着裴溯微小的动作,低头,打开手机,点进了启明阅读。

  “魔鬼在虚无的夜色里彷徨《群魔》陀思妥耶夫斯基。”

  夜色浓重。

  审讯结束,岚乔带夏希楠离开。裴溯站起身,忽而感受到背后强烈的视线。他转过身,身后的玻璃一片漆黑,但他知道,骆为昭还在盯着他。

  #65

  次日清晨,骆为昭亲自带队特调组前往育奋,育奋当日全部停课,直接征用了校办公室与学生一对一谈话,并将所有教职工打包带回来特调组,期间还免不了家长们蜂拥而至沸反盈天的裹乱。混乱的调查取证一直进行到深夜,骆为昭下班时脑袋还是懵的,连裴溯都没说两句话就安静了下来骆为昭看向副驾,原来人已经睡着了。

  骆为昭给他盖上大衣,又将暖风调大,直到快到家了,才轻轻摇醒裴溯。窝在大衣里的裴溯倏地剧烈抖了下,面上突然浮现的惊悸把骆为昭也吓了一跳,直到目光和骆为昭对视,裴溯的神情才慢慢缓和下来。

  “做噩梦了?”骆为昭温声问道。

  裴溯还有些呆滞,点点头,揉了揉眉心。

  “梦着什么了?吓成这样。”骆为昭拉着裴溯的手晃了晃。

  裴溯摇摇头:“不记得了。”

  “没事儿,都是假的,有我在呢。”骆为昭说,“醒醒神,快到家了,别吹了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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