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又去投了湿毛巾,坐回床边,敷在裴溯额头上。淡淡凉意让裴溯舒出一口气,他抬起眼皮,又看着骆为昭,说:“等这次病好,我就去重新开始锻炼,你别担心。”
骆为昭咬了咬嘴唇,问:“你以前生病,都是谁照顾你?”
裴溯刚想说“小病不用管,大病去医院。”退烧药的催眠效果就上来了,所以他只是迷糊糊地张了张嘴,记忆的迷宫又再度涨潮,深深浅浅沉浮着他。他似乎感受到了女人轻柔的触碰,蝴蝶般轻轻落在额头。而后又突然消失了,独留他自己在偌大空寂的房子里。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又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人在恍惚时,会更容易把幻觉当真。所以那几年里,每当发烧时,一直停留在想象中的骆为昭便会突然活了过来,穿着衣柜里那件旧警员外套,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等漫长的病痛的夜晚过去。那是如此强烈而真实的幻觉。
以至于此刻,半昏睡的裴溯会下意识摸索着身旁的骆为昭,确定他是真实存在,而非仅仅是他的想象。
“其实那会儿也是你。”
裴溯彻底睡过去前,喃喃地说。
TBC.
第31章
#89
退烧药催化下的半睡半醒很不安稳,裴溯像颗小玻璃珠,在陆离浅眠的梦中被丢来抛去,如躺在平底锅舔干净的空猫罐头盒里。
骆为昭可能怕他睡不好,不知何时关了灯。他能隐隐感受到骆为昭在床边的看护,偶尔走动的声音都像隔了层膜,最后融化成黑暗中耳蜗里的一片朦胧。
这层柔和温和的黑不知蒙了多久,裴溯的眼皮似乎又能隐约感受到光,未及睁眼,便已发现自己躺在小时候的卧室之中,随即神经立刻紧绷。卧室门没关,一道狭小的门缝,映出一小片熟悉的、令他毛骨悚然的走廊,传来莫名其妙的“嗒嗒”声。
裴溯跳下床,心脏狂跳,像恐怖片主角般,飞奔过去,把门带上。“彭”房门闭合,但“嗒嗒”声并未消失,听方向,似乎像从衣柜里传来的。
裴溯大着胆子,打开衣柜门,骆为昭便从衣柜中钻了出来。
非常年轻的一个骆为昭,面庞白皙英俊,穿着那件巡查队的旧外套,冲着裴溯笑了笑。裴溯心中一热,忍不住伸手,想去抱面前的人,“骆为昭”突然开口:“裴溯,你又在瞒着我做什么?”
裴溯激灵一下,动作僵停在原地,随即便看见指缝间残留的血迹。
“裴溯,你是不是,又杀小鸟了?”“骆为昭”低头,凑近他,用一种很不“骆为昭”的蛊惑语气低声问。
“不……不是我……我没……”裴溯后退一步,转身,夺门而出,凭着记忆穿过幽长昏暗的走廊,奔向尽头的洗手间,却发现无论怎样也跑不到头。
“嗒嗒”。
身后,那声音不绝于耳。裴溯汗毛耸立,转过头,发现“骆为昭”还跟在他身后。莫名的恐惧感升腾而起,裴溯继续向前狂奔。
“别跑啊。只有小猫才会逃跑,你是小猫吗?”那个“骆为昭”在他身后懒洋洋地问。
裴溯充耳不闻,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疾奔,楼梯却像没有尽头,在他面前一路绵延,仿佛要通到地狱里去。
“裴溯,怎么了?”一个声音突然从眼前的黑暗中传来,非常熟悉,裴溯心口一松。也就在此时,无限的旋转楼梯终于看到了底,一条走廊在他身前延展开。
是医院的走廊。
“陶……陶泽哥,是你吗?陶泽哥,帮帮……”
轮椅转动的声音。陶泽从黑暗的走廊中现出身影来。嶙峋的双腿血迹斑斑,膝盖处的皮肤爆开,甚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筋膜骨头。浑身白色的病号服全是血色污渍,上面是一张窒息到发紫的面孔。
“裴溯……你为什么不快点想起来?你本可以…… 救我的。”“陶泽”说。
裴溯颤抖着后退,脑袋一阵阵剧痛。是啊……他为什么不快点想起来……都是他的错……他怎么可以忘记……他抬手抱住剧痛的头,视线又被手指间未净的血痕晃得一阵血红。
不对……这个不是小鸟的血,是他自己的……而他会流血的原因是……
“所以,他是个能生孩子的小怪物?”
裴溯呼吸冻结。他听到了裴承宇的声音,从不知哪个方向传来。
“初步判断,是这样的,但还需要让令公子去医院做更全面的器质检查。”这个家庭医生的声音裴溯有些熟悉,是裴承宇的心腹之一。裴溯想了想,确认这个人已经被自己处理掉了。
“去医院?疯了吗?”裴承宇冷哼一声,“那种地方人来人往,毫无秘密可言。不过确实提醒我了,是时候让裴溯见更多的人了……有这样的基因,又有这样的身体,他必须生下一个完美的孩子……”
屋内霎时人声鼎沸,吵闹得裴溯根本辨不清方向,他步履踉跄地缩回角落里,目之所及,每个“人”都异常高大,近乎是他的两倍高,没有一个“人”长着人脸,脖子上顶着的,全是形色各异的动物脑袋。
幸好此刻,没有一个动物的头是面向他的,全众星捧月般看向房间正中央唯一人形的裴承宇。裴承宇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但不知是太矮了,还是在坐着,以裴溯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他藏身于这场莫名其妙又毛骨悚然的宴会的角落,面前是群情沸腾的动物。他丝毫不敢动弹,只怕发出一声响动,这些牛头马面就会转过身来,将他拉到台中,啖尽血肉,分而食之。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随即而来的,是熟悉的淡淡烟草味。裴溯心跳一突,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好像躲在房间的衣柜里。外面喧嚣的人声并未消失,但好像被隔绝在了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其实还来过一次这个?怕我逼你给我生孩子吗?”“骆为昭”抬起他的手,看着上面的血迹,开口说道。
裴溯抖了下,却还是老老实实对“骆为昭”说:“只来过这一次……我生不了……我后来又自己去医院看过,那种发育程度生不了的……”
“那也得先试试才行,你说是吧,裴溯?” 昏暗中,“骆为昭”的眼睛闪着隐隐红色,像夜行的食肉动物,露出一个裴溯记忆中从未在骆为昭脸上见过的邪气笑容。而后,突然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起裴溯睡衣的扣子。
裴溯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意识到这是个梦。因为他青春期做过不少这样的梦。有关骆为昭的羞耻的春梦。串联起这条线索,他大概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年轻的“骆为昭”低下头,慢慢亲吻着他,吻到裴溯愈发情动,开始回应。依照他曾经的记忆,事情总会在一切真的要发生时戛然而止。因为记忆能读取素材有限,梦无法编织他不了解的事情……
但这次似乎不大一样了。
#90
裴溯被抵在衣柜门板上,睡衣勉强撑在手臂回弯处,睡裤早不见踪迹,“骆为昭”自他身后进入他,热气腾腾的性器麻酥酥地烙进他的身体里,一双大手绕到他身前,大力搓揉着他的胸口,不知为何,此刻前胸竟涨得如女性的乳房一般,雪白乳肉在那双大手间被揉出各异的形态,艳粉的乳粒儿摇晃地缀在顶端。
狭窄衣柜中的时间似乎变成无限长,塞满猛烈的冲撞和燥热的喘息。“骆为昭”舔着他的耳垂,手指堵住他的嘴:“安静点儿哦小孩儿……可别被他们给发现了…… ”
“他们”是谁……裴溯的意识被凌乱地分割着,在炙热的颠簸的危险的被动的侵略式的性爱间,他依旧能隐约听到衣柜外面的声响,像有一万只蚊蝇在窃窃私语着贪婪的阴谋。他一次次试图听清,又在每一次耳蜗里的文字即将清明时滑入混沌,意识离散在蓬勃又羞耻的交配欲望间。
零度计划……我的零度计划……又可以……
“啧,给老子专心点。”身后的“骆为昭”突然抽了下他的屁股,随即狠命的一记撞击直接顶到了宫颈,裴溯被冲撞得直哆嗦,险些叫喊出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
“宝宝给我怀小宝宝了是不是?”身后的人看着他抚摸肚子的动作,不依不饶道,“看看你……都涨奶成什么样了……”
“没……啊哈……没有,我没有……不会的……不会再有更多小怪物……啊!”裴溯的身体被强行调转,而后整个人抱着悬空,只后背抵靠在挂了一道锁的衣柜门上,其余所有重量,都落在两腿间那处不断被贯穿的肉穴。
“这你说了可不算……”
“裴溯,裴溯?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两重骆为昭的声音叠在一起,混杂着背景音可怕的喧嚣,裴溯觉着自己的脑子满的要炸了,就像此刻他的小腹和前胸。现实中从未有过的灌注感缠绕着他子宫的位置,以至于他仿佛可以隔着一层肚皮,看到那个器官是怎样一点点被“骆为昭”的阴茎撬开,再一点点被喂进流淌的浓精,而片刻后,即开始有奶白的液体自乳尖分泌而出,顺着洁白的乳肉流淌而下,堆积在瘦削白皙的小腹之上。
太诡异了,这样的身体,还能算是人类的身体吗?裴溯的脑中一片混乱,无尽的悚然与奇怪的满足感同时缠在他的后脑,吞噬着所有的思考能力。他便索性让自己的身体放任自流,任“骆为昭”掐住他的脖子,对他的肉体使用、注入,再用嘴从前胸吸走分泌的乳汁。
“你真是个完美的小怪物……”
“师兄……师兄别……骆为昭…… ”
“裴溯?裴溯你醒一醒!”
“我的零度计划……”
“……哭什么?害怕做妈妈吗?……”
“妈妈……妈妈她……”记忆的海域被这颗突然投下的石子激起轩然大波,最底层的记忆像突然被撬开小缝儿的蚌壳。
窒息之感灭顶而来,裴溯眼前发黑,身处的狭小衣柜突然剧烈摇晃,眼前的骆为昭若隐若现。世界濒临崩塌边缘。
“裴溯!先别想了。”眼前的“骆为昭”突然低垂眼眸,一改刚刚粗暴与邪气的做派,修长手指像奇怪的动物,顺着脖颈盘桓而上,停在太阳穴附近,而后盖住裴溯的眼睛,断断续续地温声说,“别想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儿……“
“裴溯,醒醒!”另一重骆为昭的声音覆盖上来,像接触不良的收音机中唯一还有信号的频道,“别害怕,我在这儿呢,我一直在!”
骆为昭盖住裴溯的眼睛,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掰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过程中不停唤着他的名字。直到感觉到手心轻羽扫过的触感,骆为昭才移开手掌。裴溯终于睁开了眼,墨黑的瞳孔一片清明。他顿顿看着骆为昭,有一瞬间不太像活物,更像个精致完美的玩具娃娃。
在骆为昭开口问他“梦到什么了”之前,裴溯先开了口。
“师兄,抱我。”
#91
裴溯的烧退得倒差不多了,但骆为昭不敢大意,干脆把两个人都裹进被子里,被子边缘拉过头顶,掖得十分严实,姿势和缓地动作,生怕裴溯再被吹到。
棉被隔绝了凉意,也阻断了所有光线和大半的声音,就像一个密闭的小世界,天地间只余他们两个人,呼吸相闻。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裴溯小声问,讲话还有鼻音。
“不是你,是平底锅那个王八蛋。”骆为昭和裴溯十指交握,用鼻尖摩擦嗅闻这裴溯的耳廓,低声答,“那会儿自己去开柜子翻了盒罐头出来,但不会打开,就在门口推来推去地转悠嘶,你这儿这么湿了已经……”
裴溯脸上一热,诚实地说:“其实刚刚,梦见师兄了……”
“我就知道……”骆为昭摸黑脱掉裴溯的内裤,压开裴溯的双腿,熟门熟路地找准位置,便直接推了进去,缓缓抽插两下,裴溯便开始舒服地抖了起来,“小色鬼,生病还不望惦记你师兄的身子。”
“谁让师兄”裴溯环住骆为昭的脖子,“这么会操人,嗯!轻……轻点儿……”
“别胡说八道,什么叫‘会操人’,说明白了啊,你哥哥只想操你,对别的任何生物都没兴趣。”骆为昭抱紧裴溯,又打了两下桩,“诶,话说回来,你跟你梦里那个,进展到那一步儿了?啧,都湿成这样了,别不是”
裴溯居然从这话里品出一丝醋意,无奈笑道:“嗯……不是吧骆为昭……你……你连我梦里的你自己的醋都吃?”
“那凭什么不能吃?”骆为昭理所当然,“我媳妇儿,他凭什么碰。明天你必须把你今晚的梦给我说道说道。”说完,又转头去亲裴溯的嘴,黑暗中两个人找了三四次才对上。
骆为昭的亲吻与性爱,快速消融了梦中那座房子带来的压抑与惊慌。裴溯明白骆为昭什么意思,他刚刚在梦中,肯定不仅只是叫了骆为昭的名字这么简单。但骆为昭选择了先以亲密的方式安抚他,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裴溯抚摸着骆为昭光裸宽阔的背,探出舌,随着身下被进攻的节奏热烈地回吻着骆为昭,又牵引着骆为昭搭在自己身侧的手,摸向自己的前胸。
“师兄……”裴溯在两人的唇齿间低声说,“想被你吃奶,好不好?”
岂有不好的道理。骆为昭虽然看不清,但完全可以想想裴溯是以怎么又害羞又渴望的神情,在他身体下面说出的这句话。
裴溯立刻感觉到肉穴正吞着的那阳物又涨大了两圈,随即左胸口一热,乳头立刻被又湿又热的唇舌包裹起来,湿漉漉的舔舐和吮吸带来浓厚的性快感,另一侧嫩乳也被骆为昭的大手揉搓把玩着,继而又被啧啧有味地品尝。裴溯的手指陷入骆为昭汗津津的发丝,很快便呻吟着被推上高潮,又因骆为昭持续不断的动作,快感只增不减,很快便因耐受不住胡言乱语地求起饶来。虽然一句句“师兄好厉害……吃不消了……”“哥哥慢……慢点操……要坏掉了”在骆为昭耳中只有无尽的激励作用,本柔和缱绻的动作愈发大开大合起来。
直到裴溯突然冒出来一句“师兄……我想给你生孩子……”,骆为昭脑后筋一麻,登时没搂住,立刻就在裴溯的穴中爆了浆。幸而也不是第一次了,裴溯对于自己被射一事早已习惯,事后淡定地任骆为昭抬起他的腿,把流出来的东西擦干净。一通亲热下来,还是在棉被之中,两个人又出了不少汗。骆为昭把被子严严实实盖好,摸了摸裴溯的额头,烧已经全退了,总算放下心来。
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多了,不过天短,所以还没亮。要放平时,现在裴溯已经要第一次醒来了,不过又是生病又是折腾,现在难得睡的香甜,窝在他脖子里,像只乖巧的猫。
骆为昭还在回味裴溯刚刚说想给他生孩子的那句情话。虽然情动的时候人说出什么来都不奇怪,裴溯也明确说过他怀不了,但骆为昭心里依旧甜得恰了蜜,这段时日第一次心情这么好,搂紧裴溯,准备在开启漫长的一天前再睡个回笼觉。
等等……不仅是心里像恰了蜜,怎么感觉,嘴里也是?骆为昭呷了呷嘴,唇舌间一片隐约的甘甜。他刚刚有吃过什么甜的东西吗?或者是裴溯睡前吃过?好像也没有吧?真是奇了怪了。
TBC.
关于裴溯的梦境,我还写得挺舒服的。很喜欢一部电影叫穆赫兰道,对梦境的诠释非常对味道:梦境是如此虚假又如此诚实。在梦中,所有的人物关系与性格都可以是虚假的扭曲的脱离现实的,但另一方面,它又会如此忠实于梦主最近的心境,将所有担忧恐惧渴望等等情绪做映射与呈现。这里描绘梦的方式和原著/剧版其实是类似的,“文脉相通”,梦中的骆为昭不仅是骆为昭,陶泽不仅是陶泽,甚至春梦也不仅是春梦。这里不赘述。
第32章
#92
裴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发烧生病,外加纵欲一场,浑身困乏绵软,晃悠到厨房给自己煮咖啡喝,结果刚喝一口又开始干呕,和昨天如出一辙的身体反应,一度让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循环。尤其打开房门后,门口又多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快递。
骆为昭大概8点多出的门,现在还不到11点,看来放快递的人是专程卡着点儿上门的。今天的恶意快递对比昨天无甚新意,除了浓酸故意没封好,尽管裴溯戴了橡胶手套,不慎暴露的小臂还是被烫了下。处理掉几个盒子,裴溯专门留下了装满纸钱和诅咒信的,给杜佳传了讯息,让他今天上门带走去化验指纹,顺带从保安那儿把监控录像也拷一份。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分太多精力给组织和清理者以外的事,不代表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主动来浪费他时间的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