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察觉到身后有人,又嗅到了骆为昭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裴溯立刻噤声,整个人蜷在骆为昭投下的阴影里,一动都不敢动。
“给我下药,试图迷奸一个SID警员,无法无天的兔崽子,王八蛋,你他妈还有理了。”
骆为昭的声音让裴溯想起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挨揍时,骆为昭的巴掌或拳头却没有落下,他听见塑料簌簌作响,棉被被掀开,肚子下方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枕头。
正当他准备问骆为昭要干嘛时,后穴的异物感卷土重来,硬物长驱直入,捅得他直接溢出一声哭腔。
“现在知道哭了?你不是很能耐吗?霸道总裁?巧取豪夺?”每说一句,就狠狠捅上一下,还是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的捅法,淡粉小穴涨得艳红,被撑得极开,边缘如同一层薄膜吸着,臀边白皙的肌肤也很快被撞得绯红一片。
“臭小子,我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地对你,你给我做局……我每次想疼你,你他妈的总是要作死,翻着花儿地证明自己不值得我这样。”骆为昭像掐猫一样掐住裴溯的后颈,扯掉自己碍事的上衣,大开大合地操干着,“你丫是有病吗裴溯?你到底想让我拿你怎么办?有时候真恨不得,恨不得捅死你……”
骆为昭也的确这么做了。他用自己身体做刑具,摧枯拉朽地折磨着身下这具漂亮又娇贵的身体,骇人凶器在嫩热如蚌肉的甬道征挞阀掠,裴溯整个人如濒死一般,身下小穴的处境十分惨烈,肉体高频的撞击中吐着血沫。可本人却突然一言不发,头像鸵鸟般埋在床单里,只在极难忍受时发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连干几十下,骆为昭气也消了些,落了落汗,瞅着身下裴溯这又倔又惨的模样,心疼感还是占了上风,抬起手臂,把人抱起,解了身后的捆绳,将裴溯翻转过来,压开双腿,又以面对面的经典姿势进入了他的身体。
应该是刚刚面朝下被压了太久,裴溯的双眼血红一片,长长的睫毛被泪水连成一片,不像狐狸也不像猫,像一只小兔子。骆为昭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没低下头去亲他。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他还不想让裴溯以为这事儿就翻篇过去了。抵着额头进攻是骆为昭最喜欢的体位,他略微放缓抽插的频率,每干一下就会仔细观察裴溯的反应。疼是肯定的,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了,呼吸又急又重,喉咙里含着呜呜声,一梗一梗的,说不出的可怜,招得骆为昭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裴溯也抬起手,颤巍巍地近乎恳求地摩挲着骆为昭的手腕,然后轻轻拽了拽,似乎想让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却被骆为昭挥手拒绝了,下一刻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低头,看向两人身体之间。裴溯的腰下垫了个枕头,所以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骆为昭的阳具在怎样一次一次贯穿他的身体。
“不许躲……给我看清楚,这都是你自找的。”
裴溯眉头皱得更深了,疼痛一点点消减后,羞耻感慢慢涌了上来。这种无比被动的、类似被强奸的性爱方式,曾经一度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是他最恐惧、恐惧到甚于裴承宇逼迫他虐杀的噩梦素材,只因裴承宇的那句“你必须,要生下一个完美的孩子。”
那时裴溯十六七岁,母亲死后,他的庇护消失,身体的秘密终于被裴承宇所发现,于是,他开始强迫裴溯去见一些身居高位或手中掌握丰厚社会资源的零度共情者,用裴承宇的话说,裴溯作为他的继承人,既然有这种功能,就有义务要选择一个优质的合作者,把他们体内那优质的基因绵延下去。
从母亲去世到裴承宇的车祸,是裴溯过得最如履薄冰的几年,他见识了太多表面风光秉性极恶的衣冠禽兽,生怕哪一只真入了裴承宇的眼,获得吞噬自己的“殊荣”。而裴承宇也察觉到了裴溯的恐惧,十分自如地用这份恐惧威胁他、控制他,就像曾经利用石楠的生命那样。唯一的改变,大概是裴溯面对这份恐惧,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自我安慰的咒语。
骆为昭的名字。骆为昭,为昭,光,太阳,生命想活下去必须依靠的存在,深处黑暗的人唯一的指望,哪怕他不再想“养”他,也依旧是他心底最深刻的念想,他要以他的名义,拯救自己,约束自己,惩戒自己,不要屈服,不要放弃,不要掉下去
裴溯挣扎着抬起身,就在骆为昭以为他要反抗时,他抬起双臂,紧紧抱住骆为昭,然后吻了上去。一个满溢着血气和热烈的深吻。
骆为昭睁大眼睛,随即感觉有热流一股股浇在阴茎上,自控力便也突然泄了洪,他激烈地回吻着裴溯,唇舌勾连,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裴溯身上,然后如同野兽般冲刺抽插,后腰紧缩,就着接吻的姿态开始射精,一次,两次,三次……待脑中极乐的白光慢慢消退,骆为昭也没有立刻退出他的身体,而是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像守护着某样极珍贵的东西。
#32
骆为昭起身时,发现裴溯果然昏了过去,焦急地检查一番,确认只是体力不支、浑身除了手上的伤和几个黏膜出血点外,没有其他伤口,这才安下心。摘了避孕套,检查了下确认没有破损,又去浴室投了个湿毛巾,帮裴溯做了清理。
裴溯睡得很死,任骆为昭怎么翻腾他都没有再醒过来,以至于都没意识到骆为昭竟开着灯看了他一晚,也不知道想从这张丽又遍布泪痕的脸上看出什么,直到天快亮时才睡过去。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晨光悄悄爬进窗帘缝隙,裴溯被手心和手肘的伤疼醒,转头,便看到了睡在他身边是骆为昭。
他向骆为昭的方向靠了靠,把头依靠在骆为昭的肩膀,仅这一个动作,便让他感觉浑身像刚被泥头车碾过一样。疼痛有益,他想。
他保持这个姿势假寐了几十分钟,随后又睁开眼睛,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满足,像只呷到了蜜的小熊,然后静悄悄地爬起身,一件件捡起沙发旁的衣服,钻到卫生间穿好,又向床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迎着晨光溜出了房门。
骆为昭醒来时天已大亮,发现身边是空的时,整个人“激灵”一下,没穿衣服就想跑出去追人,在玄关被一张纸条拦下了。纸条上的字迹周正漂亮,很眼熟,看起来属于一个个性乖巧的孩子,但其实是裴溯的,骆为昭在裴溯中学时代的试卷上见过很多次。
「我没错,下次还敢。不服你就报警吧。」
骆为昭气笑了。纸条在手心揉皱,又重新被铺平,替主人迎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亲吻,几分钟后,被小心地夹进了骆为昭警官证的背面。
TBC.
第11章
#33
虐童案后续牵涉甚广。通过徐东屿供述出的十三区滨海湾,和苏若晚指认的名单,更多经年旧案浮出水面。新闻,取证,公诉……没日没夜连轴转的工作纷至沓来,待骆为昭终于缓过神,日历竟已跳转至九月。
而让骆为昭心烦意乱的,不仅只有手头密密麻麻的文案活计。过去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裴溯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往常总在SID门口晃悠,颇似瘦长鬼影的弟弟,细长猫影。这段日子不仅一次没出现过,连骆为昭发来的消息,都隔两三天才回复一次,每次回的消息也都短短的。
如此冷淡的态度,令骆为昭都不禁开始怀疑,这小王八蛋不会是搞拔那啥无情那一套吧,吃到嘴了就不值钱了,什么零度共情者。不是说下次还敢吗?下次什么时候?要不他真报警吧,亲自带着陶泽提着手铐去裴氏铐人,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很陶泽解释自己就是强奸既遂遭始乱终弃当事人这么复杂的情况,陶泽怕是会大脑过载到今年烫头的钱都省了。
骆为昭有年头没如此为情所困过了,还是连陶泽这种好友都不能讲的情况。唯二他开口唠过此事的,一个是平底锅这个添头,总装模作样一副听懂人话的样子,实际上满心满眼都是骆为昭皮衣拉链儿。另一个是老杨。虐童案是老杨追查多年未果的案件,时隔十几年,他将故事结局拿到老杨坟前,以让他能够安心。却没有人能够告诉骆为昭,他和裴溯的结局会是什么。
裴溯身上有着很多秘密,他从未见过像裴溯这样如此复杂、又如此纯粹的人。如果说曾经的他只是单纯放不下这个特殊的孩子,那么现在的他可以确认,他应该就是爱上他了。他想起了一部陶泽因加班没能和姑娘去看成的一部重映电影,科幻片,他看过一次,大致情节记不清了,但一句台词却萦绕心头久久不忘。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e good night.
裴溯于他,也许就像那个危险的良夜。夜里有什么,他一无所知,但不耽误他想将此夜连星带月打包回家。这是以前那个洒脱又理智的骆为昭不会干的事。现在的骆为昭不同了。他不自量力,想做那个划破夜空的冒险者,傻子,爱人。都差不多意思。
而夜空若即若离,他还是得走进才行啊。正当骆为昭终于决定趁着工作稍缓、次日下班去裴溯家公司附近堵人时,次日清晨,他便被他想堵的人堵在了自己的队长办公室里。良夜摇身一变,成了SID的实习生,小手一揣,小头一歪,笑着管自己叫师兄。笑容还挺甜美。
骆为昭头皮都炸了。时隔一月,终于见着大活人了,他是开心的。问题是,骆为昭除了上班时间有点“自由散漫”之外,对于各项纪律严格恪守,警队职业道德水准更是优中选优,他才刚萌生了想追裴溯的意思,裴溯就成了新洲政法派来SID的实习生,身负“学生仔”和“直系下属”双重“窝边草”身份,兔子都不敢动,骆为昭这匹肉食的头狼更是麻爪。
所以,也真怨不得骆为昭在裴溯上班第一天面色不善。陶泽杜组诸位看官均以为骆为昭裴溯二人水火不容,实则是骆为昭自己个儿天人交战。以及裴溯趁火打劫火上浇油隔岸观火激得骆为昭心中火烧火燎。
骆为昭是真看不懂裴溯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对他有意思,说来裴溯对他肯定也算有意思,不然搞他干嘛,但裴溯的意思可能和他不是一个意思。骆为昭是不希望二人仅限肉体关系的,虽然开始于小孩特殊的性癖好,但骆为昭在此方面的癖好颇为传统做爱做爱,没有爱的话做什么。他本想着和裴溯好好把事情说开,可随着裴溯身份转换,暂时也不方便说了,憋得骆为昭浑身不舒坦。
尤其裴溯这两日颇有点“投其所好”的味道往日骚包的衬衫和西装都不穿了,身上也不再喷那些乱七八糟的古龙水,干干净净白衬衣加SID夹克,一身清澈的“男大”感,如同新洲凉爽的秋意。若说和之前有太大差别,倒也还好,但正如之前对抗路时,他怎么瞅裴溯怎么不顺眼,现在的情况是,他怎么看裴溯都觉得在故意勾引他。递水杯时轻轻擦过的手指,看文件时偶尔垂落的发丝,写材料时不经意蹙起的眉头。可能是最近工作清闲,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以让骆为昭浮想联翩。
食髓知味真是世界上最闹心的成语。
#34
不过骆为昭也没闹心太久,才清闲没几日,新委托立马到了。杜组电话过来时,裴溯正找骆为昭聊当初虐童案的细节,骆为昭一心二用着,以至于刚听到受害人周峻皓的名字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谁。新洲著名企业家周峻皓,今日乘车从机场返回时,被一辆疑似疲劳驾驶的大货追尾,当场死亡。虽然看起来是普通交通事故,其家属却报了警,坚称父亲是被人谋害的,申请SID介入调查。
报警的家属裴溯还认识,就是周峻皓的小儿子,周怀幸,裴溯狐朋狗友里的一小只地雷系博美,外形上比较东洋风铠甲勇士那一挂。从表面上看像个画家,但创作的暗黑风艺术无价也无市,混日子的成分居多。
骆为昭识人无数,只观摩了此豪门恩怨头号嫌疑人两三眼,基本就把他从幕后黑手的位置上排除了,下一秒就看到此博美一头扎进裴溯怀里,颇有飞鸟投林坏狗埋猫之势,眉头一皱,暂时又把他扔回了嫌疑人位。
裴溯确实和周怀幸比较熟,虽然不像和张东澜那么近,但他和周怀幸一个高中的。周怀幸不大正常的精神状态从小就有,那会儿还咋咋呼呼地总扬言要追裴溯,最初裴溯烦得想把他关厕所隔间,又怕骆为昭指责他校园欺凌遂作罢。后来发现,周怀幸追人一事上雷声大雨点小,平时不大打扰他,反而因为有他咋呼得满城风雨,就不会有其他人再动追裴溯的心思,从而给裴溯找了清净。
所以,看在周怀幸哭那么狠的份儿上,尤其自家公司还在周氏股票大跌中浅渔了几分利,在周怀幸恳求他陪自己等他哥回来时,裴溯还真想同意来着,奈何铁面无私的骆为昭骆队硬生生打断了二人的叙旧,语气平淡无波又阴阳怪气地催裴溯这个实习生跟自己回局里,今晚还得写报告呢。
裴溯微微一笑,知道骆为昭这是气自己上个月对他的冷待呢。他倒也不是故意冷骆为昭虽然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对于骆为昭这种总在情感关系里居于掌控位的人来说,这种发生关系后突然抽离的行为的确会让他更有新鲜感,继而对自己兴趣更浓但他这一个月神龙见首不见尾,确是有正经原因的。
新洲政法零度计划重启,让他终于有机会接触不少旧卷宗,十三区滨海湾的线索,也让他进一步摸到了当年反噬裴承宇的那只“怪物”。无论是哪边,都占据了他不少精力。也都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他注定是无法陪骆为昭走多远的。哪怕肉体交合、耳鬓厮磨,以及午夜梦回突然涌上心头的舍不得,他们二人还是走在两条相反的路上。
“走了,实习生。发什么呆?”骆为昭的声音惊醒裴溯的片刻恍神。
裴溯只得起身,对周怀幸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怀幸,长官有命,我不得不从。等你哥到家了,代我向他问好。”
“你和他哥也认识?”出了周家别墅,气儿不顺一天的骆队又凉凉问道。
“认识的。”裴溯无视了骆为昭语气的不善,继续以娴熟的装乖口吻道,“周怀憬周大哥在国内不多,但当年每次回国,都会给我们这帮小孩带礼物。签名球鞋、玩具手办、游戏机什么的……”
裴溯状若不经意地加重“游戏机”三个字,骆为昭瞥了他一眼,面上没太大反应,上了车,只是在岚乔八卦道“那个周怀憬在新闻上的照片还挺帅嘛,和我们骆队不相上下呢”时,直接在路边把她放下了车,彼时距离岚乔想去的那个地铁站还有小一公里。
#35
无辜受累的岚乔同志下车后,车里只剩下裴溯和骆为昭两个人。这还是那晚以后,两个人头一次单独相处。裴溯莫名有点紧张,生怕骆为昭又提起“谈恋爱”之类的话题,转过头,把副驾驶的窗户开了道缝隙,给车里放进几丝初秋的晚风。
意料之外的,骆为昭没有再度逼问他,而是聊起了眼下这桩现在看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案子。
“周怀幸和他父亲周峻皓,关系怎么样?”
裴溯耸了耸肩:“不肖子,边缘人,跟整个周氏格格不入,上面还有个十项全能的大哥,还能怎么样?”
“那他和他哥周怀憬呢?”
裴溯沉默片刻:“根据周怀幸的说法,他其实相当于由他哥周怀憬养大的。怎么说呢,豪门之间的兄友弟恭,多少是带着点演的成分在。我不确定他们两兄弟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那么好,但人在小的时候,难免会有一点雏鸟情结……他挺依赖他哥的。”
裴溯随意说着,一些中学时代画面如车窗两次的光影依稀闪过,是豆芽菜一样的周怀幸絮絮叨叨地炫耀来自兄长的疼爱关心。语气中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一闪而过,却还是被骆为昭捕捉到了。
“那你呢?你有希望过自己有个哥哥吗?”骆为昭问。
裴溯立刻摇了摇头,笑道:“我独生子当的好好的,当然不希望有人来跟我抢遗产,我是说,财产。”
停顿片刻,裴溯又继续道:“而且,某些类型的基因,可能留存于世越少越好吧。何必再去祸害我那亲爱的假想中的哥哥。”
骆为昭盯着裴溯,平静道:“我从不信基因决定论,你知道的。”
裴溯心中一动,但没有抬眼,只是笑,车窗投入陆离的街灯,白而绮丽的面孔上飘着朵摇曳的花。
“那是因为你是正常人啊,师兄。我有时觉得,一个人是很难挣脱自己的血统和成长环境的。基因是自胚胎中就带有的东西,伴随着血肉的成长,存在于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你可能一辈子都意识不到它对你的影响。但当它有缺陷的时候……”裴溯停顿片刻,光线在他双眸中盛出淡淡光亮的月色,抬起头来时,镜片后的眼睛却是干的。
“骆为昭,实不相瞒,我这种人,天生便缺乏爱的能力,如果你是想找人和你谈恋爱”
“停,谁问你了。”骆为昭打断他,“乱七八糟的话题暂停,今晚你得跟我回局里加班了。”
骆为昭顶着裴溯投来的震惊与疑问,平静而飞快地掉了个头:“刚收到消息,你们这帮小孩儿口中的那个好哥哥周怀憬,他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家,迟了快两个小时且手机完全失联。他失踪了。”
TBC.
第12章
#36
围绕周怀失踪一事的搜索进行了一夜,直到凌晨,才终于定位到了周怀手机在白沙河附近。与此同时,一颗“炸弹”随晨曦引爆周氏首席继承人果然被绑架了,劫匪大张旗鼓地在互联网上上传了一条视频。
骆为昭没浪费什么精力让底下的人去删视频。绑匪不图财不害命,专门只想搞大新闻,这里面有蹊跷。此时深处周家府邸,面前坐着个哭哭啼啼的周怀幸,还有连夜赶来的周氏诸人,包括坊间流传的那个周峻皓的私生子扬波,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精心绘制的假面,专程给他这位代表公权力的外来者表演。
骆为昭思索着,让岚乔盯好所有人,自己到屋外抽根烟醒神,正巧遇到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的裴溯。裴溯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被他拎在身边,也一夜没睡,只是中途去打过几个电话,此刻俊逸倦容也难掩通红眸子中的愉悦,大概就是拜那几通电话所赐。这位年少的资本执剑人,在刚过去的这个焦灼的黑夜里,又从友人兄长的失踪事件中浮饮空头一大白。
“怀幸还好吗?要不,我再去安慰他一下?”裴溯用一种关切到近乎挑衅的语气道。
“在这儿呆着,有事问你。”骆为昭直切主题,“我现在需要知道这场炒作的背后受益者,尤其是在新洲本地实力雄厚,能在机场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你给我一份名单。”
裴溯挑眉,小爪子在屋内人视线盲区中划拉了下骆为昭的小腹:“有奖励吗?”
“没有,这是长官的命令。别忘了,你现在是SID的实习生。”骆为昭没理会他的撩拨,平静道。
“那么长官,我是不是该,去避避嫌?”裴溯说,“毕竟如果真的拉起这份长长的清单,可能头一个就会是我的名字。” 说完,裴溯直盯着骆为昭的眼睛,扬起下巴,熬了一夜后略显凌乱的发丝支楞着,像猫的飞机耳。
骆为昭却没接他夹枪带炮的话头,移开了目光:“再加一个过滤条件,之前有如此运作经验、并且和周氏有强竞争关系的。”
骆为昭话音刚落,两分钟后,裴溯手机便响起了悦耳的消息提示音。
“那一共就这几家吧,我转给岚乔姐。”裴溯低眸,看着手机道,“不过我还有个建议,不知当讲”
“讲。”
“炒作的幕后推手,也不一定是绑架的策划者。这一点,长官应该比我清楚吧。毕竟像我们这种视财如命到茹毛饮血的资本家,是很少亲自‘杀牛宰羊作羹汤’的。”
“我倒不清楚,原来你们还这么有原则。”骆为昭叼着烟,望着不远处探进周宅的一棵茂密梧桐树,“毕竟某些人昨儿白天还抱着周怀幸温声宽慰,晚上就急急忙忙趁火打劫去了。”
“一码归一码。怀幸的确是我好朋友,”裴溯凑近骆为昭,用一种戏剧化的语气低声道,“可惜,对于零度共情者来说,朋友,是用来吃的。”
骆为昭终于皱了皱眉头。
“要没其他事,我就去安慰怀幸了,长官。毕竟现在跟他一起在屋子里坐着的,全都是恨不得把周氏分而食之的豺狼啊……”裴溯叹了口气,“正好还缺我这一匹。”
“站住。”骆为昭把烟在石台上摁灭,靠近裴溯,低头,在他耳边道,“给你能的。在床上挨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嘴硬。”
裴溯皱眉,下意识扁了扁嘴。没等裴溯讲话,骆为昭又道:“你今天一切行动,必须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进行。有一点儿越界,饶不了你,实习生。”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