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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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日情绪很不佳,本该去其他妃子那儿的,但想到她们都有儿子,少不得为了各自的皇子,在他面前上眼药,于是又改了主意去皇后那。
皇后刚刚看完李如意让人送来的信,听见皇帝来了,想了想,将信放到了袖子里。
“你们去准备晚膳,送过来。”她对身边的大宫女吩咐着。
皇后这辈子就有李如意一个孩子,哪怕对方当不了太子,可依然是她的心肝宝贝肉,皇后自然是对女儿百依百顺,尽量希望满足女儿的一切的。
皇帝走进来时,宫人们都躬着身退了下去,知道皇帝不喜欢吵闹,没人敢发出动静。
“朕今日要被那帮小子气死了!”一进来皇帝就开始抱怨。
他们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旁人瞧见皇帝这般说话,定然不知道接什么,只能讪讪陪笑和讨好。
只有皇后还算自然,瞧见皇帝进来,就从袖子里一掏,将信取了出来。
“你来的刚好,来瞧瞧我们如意写的信。”
皇帝心中正是对女儿有愧的时候,听了这话,顾不得说别的了,忙走过去接过信看。
就那么几行字,皇帝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愧疚愈发深刻。
皇后瞧着他的神色,不经意间开口。
“陛下,你看咱们的如意,就连想要给幕僚要个官职,都怕给你添麻烦。说什么幕僚生了一场病,不像往日那样有力气了,如今名不副实,不敢将人带进宫来给你瞧,怕百官嘲笑。”
皇后温温柔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但这个话一出,直接戳中皇帝的七寸。
皇帝心里更痛了。
他的嫡长女,只不过要给幕僚要个官职,竟然这般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要知道他的如意自小就是个跋扈的性子,到谁那都是受不了气的骄傲样子,这性子是皇帝亲手宠出来的,自然乐意看到。
可如今如意竟然这般懂事,懂事到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愧疚!
他可是堂堂一国之君!
岂有让如意瞧别人脸色的份儿!
不就是一个幕僚么,要个官职就如何!
管他有没有神力,就是个花瓶空架子,他也愿意封!只为了让如意高兴,有脸子!
“你给如意回信,告诉她,不用管那些个朝臣说什么。有朕在,如意就是把天拆了,朕也能挡住!”
皇帝脸都气白了,对着皇后说话时,口沫横飞。
皇后面上做出迟疑之色:“恐怕如此不好罢,陛下。你是一国之君,岂能为了咱们如意而…”
皇帝受不了激将法啊。
“朕亲自来写!”
他直接跨步过去,拿起毛笔,笔走龙蛇,回信写的气势满满。
“吾儿乖乖如意亲启,封个幕僚只是小事,明日朝堂上,朕给如意做主,旁人岂敢置喙!”
封幕僚当官,又不是给如意选驸马,用不着这般小心翼翼。
若是选驸马,按照皇帝对李如意的重视,那才是真的要把人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还要吹毛求疵,鸡蛋里挑点骨头呢。
李如意年方十九,寻常姑娘这个时候已经出阁定了人家,更有甚者已经成亲生子了。
可在皇帝眼里,他家如意还小呢,要多留几年,大盈皇朝的寻常男儿,岂有配得上他家如意的。
皇后见他写完了这回信,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才笑了出来,眼底的柔和也真实了一些。
“陛下,臣妾没想到,你待如意这么好。”
皇帝有些惊讶:“那可是咱们的如意!朕待她如珠如宝,也是应当。”
哎,若当初如意生下来是个皇儿,还有其他皇子什么事儿。
可惜天公不作美。
宫里写好的信,又快马加鞭送了出去,皇帝还不忘记让李公公开自己的私库:“将这些都赐给如意,她今日受了委屈,朕知道。哎。”
李公公亲自去送信,还带了太监一堆,扛着大包小包,哦不几大箱子的金银宝物送去长公主府。
此事传到了各个皇子和后宫嫔妃,乃至朝臣的耳中。
大皇子李景鸿在自己的寝殿里,摔碎了成套的瓷器。
三皇子恨得在花园里翻跟头。
鹤轻…
鹤轻刚刚和赵岩枝月二人从外头回来。
舒锦又来请她:“鹤大人,明日就要进宫面见圣上了,咱们公主怕你不懂规矩,便请你过去一趟,她亲自教你。”
规矩。学什么规矩。
鹤轻脸色平静,毫无波动。
“不见。”
“我要的奖励,公主不曾给过我。这幕僚,我不想当了。”
鹤轻一开口,众人都惊住。
老婆连个笑都不给,这日子没意思了hhh
二更![粉心]
第51章
:此人图色
鹤轻的话,掷地有声。
她语调其实并不怎么抑扬顿挫,平平静静跟说“今日天气很好”一般,可就是如此,话里的意思才更石破天惊啊。
赵岩差点被吓到跪下。
他这鹤弟怎么胆子如此惊人!才刚成为了长公主眼里的红人,就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因着和鹤轻关系好,将人家当成了亲弟弟一般,赵岩竟然也发自内心开始思考,鹤弟不当幕僚了,他是不是也不当了?
可是想想,还是不行啊。
长公主那么厉害,他又没立下什么功劳,就借着鹤弟的光,收下了长公主赐的五十两黄金,这恩惠太重了。
他赵岩还没给公主做点什么回报,就灰溜溜走掉,实在是不好。
况且那五十两黄金,已经被他兑换成了银子,送了一部分给家中老爹老母和幼妹。吃人家的嘴短。
赵岩卡巴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黯淡了什么,站在旁边默默垂着脑袋,没说出什么来。
枝月也吓了一跳,她先是回眸看看鹤轻,见她神色认真,不似是开玩笑,何况此事也不能开玩笑,她顿时慌了,两只手捏着衣袖,都把袖子攥出了折痕。
若鹤大人不在公主府里当幕僚了,她先前已经被公主派来伺候鹤大人,往后也该何去何从?
而且…鹤大人这般说话,难道不怕得罪公主了,没有好果子吃吗。
皇家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
鹤大人再有本事,也敌不过权贵啊。
枝月一面为自己将来可能的惶惑处境感到担忧,一面又忍不住为鹤轻担心。
比起枝月和赵岩的情绪,舒锦的则简单多了。
她自小就陪在李如意身侧,早就是心腹了,听闻此话,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暴怒。
“鹤公子,此话是何意?”
照舒锦来看,他们公主殿下待鹤大人,那是没的说的。
为了给鹤大人谋个官职,从来不去麻烦皇后娘娘的公主殿下,还特意写信去了宫中,就是为了明日金銮殿上,能给鹤轻顺利在圣前铺好路。
公主一片苦心到这种程度,收到了宫中回信,便想着让鹤大人过去,再特意叮嘱一些礼仪方面的事,结果鹤大人竟然扭头就说不当幕僚了!
舒锦气死啦。
她脸红红的,像小红苹果,冷着神情道。
“鹤公子在我跟前说这些,我舒锦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左耳进右耳出。但请鹤公子到了公主殿下跟前,管好嘴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让公主伤心。”
“这世上先有伯乐,还是先有千里马的道理,难道鹤公子不懂么。千里马易有,可是我们公主这样的伯乐少有啊。”
都说到这里了,舒锦气稍微平静了一些。想到了之前鹤轻几次忠心长公主,甚至还反过来得罪大皇子三皇子的事儿,于是她声音温和了一点。
“我知道鹤公子还在为了先前的事恼,可公主既然已经把你视作可靠的手下,是万万不会因为一点变化,就轻易放弃你的。我们公主…她很好的。”
说到最后面,舒锦都有些哽咽了。
她平时是除了对着李如意以外,一直是个小辣椒脾气的人,一点就着。
今日能对着鹤轻露出这样的情绪,也是因着前面真的把鹤轻当成了自己人。
虽然她也会去比较,到底公主信赖她多一些,还是别人更多一些,可心底里她当然希望围在公主身边的可靠手下越来越多才好。
鹤轻最怕见到女孩子哭了。
她不怕面对刚硬的东西,因为如果是比刚,她连头痛欲裂的滋味都受了那么年了,耐受力早就练了出来,不会害怕任何威胁。
可如果是面对柔软的、真诚的东西,比如善意、关怀,比如眼泪,鹤轻就会没辙。
“舒锦姑娘,你先别哭。”鹤轻犹豫了片刻,慢吞吞开口。
舒锦立刻瞪着她:“那你得保证,在公主面前,莫要再说方才那种话了。”
“你知不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你如今已经是公主的人了,就是嘴上说退出,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这话说完,舒锦也发现有点歧义。
“我是说,你是公主的幕僚,旁人眼里看你,定然也提防戒备。这天下,除了在我们公主身边,你还能有靠山,在别的地方都没有。”
舒锦翻来覆去试图把道理掰扯清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鹤轻死心塌地绑在船上,不要想着跳船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