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Trista:你还好吗?】
凌晨零点十二分。
【Trista: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凌晨零点三十五分。
【Trista:晚安。】
早上八点二十。
【Trista:需不需要多请几天假。】
秦欢垂着眼眸,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还没等她想好,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秦玉珍发的。
她点进去一看,是个视频号的分享链接。封面赫然用夸张的大字写着:
“不搞女同性恋的十大理由!!!”
秦欢:“……”
差点忘了,四个月前和秦玉珍大吵一架,就是因为她不小心出柜了。
虽说昨晚母女俩已经同床共枕,但这并不代表在这件根本性的事情上,她们已经达成了和解。
秦欢选择无视。
又点进和程清姿的聊天框,一条一条回复:还好。没出事。早安。不需要,我周一能正常上班。
秦欢觉得,自己确实能在周一回去上班。
在家待的这几天,她应该能把那些积压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处理好。
直到周六她出门晃悠散散心的时候。
撞见了邓珂。
明明许久未见,也并不熟,两人敌意却瞬间拉到最满。
秦欢的应激则更为严重。
第45章
:秦欢拽着人上楼。
记忆不受控制倒灌,冰冷潮湿直冲心脏。
秦欢僵在原地,紧攥掌心。
直到两条毛茸茸的狗蹭上她,欢快的尾巴鞭打她的小腿,温热的触感传来,秦欢才缓缓回过神,视力和听觉慢慢恢复。
此刻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刺眼,不是那个潮湿冰冷的雨天。
邓珂牵着狗绳站在她面前,似乎已经看了她一会儿。
简短地和秦欢打了声招呼,邓珂低下头,轻声训斥着那两条不懂事的萨摩耶。训完狗,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在秦欢身后扫了一眼,又自下而上打量她。
秦欢被她打量的目光弄得极不舒服,说话也不怎么客气:“我脸上有东西?”
“噢,对不起对不起,”邓珂笑了下,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就是忽然发现,你其实和雨桐长得有点像。”
秦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像淬了冰,直直盯着邓珂。
邓珂耸了耸肩,脸上还是挂着笑:
“别生气别生气……就客观来说嘛,五官是有点像,不过你跟雨桐差别还是挺大的啦。”
她话音忽而一转,抿唇笑了笑,压低声音,“都说认错人了,几个月过去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又贴上去跟清姿同居。雨桐大概……做不来这种不要自尊的事。”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放在往常,秦欢有一百种方式能怼回去。
可这一次却没法辩解,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秦欢牙齿咬得发酸,又抿了抿唇:“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拿雨桐说事。”
话刚出口,秦欢忽地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和程清姿住一起的?”
这事连岳雨桐都不知道。
“清姿告诉我的呀。”邓珂语调轻快。
秦欢一瞬间如坠冰窟,猛地抬眸看向邓珂。
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发颤的身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邓珂似乎很享受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该说不说秦欢,你确实有做‘舔狗’的天赋,一般人做不到这样的,真的。”
明朗的阳光下,似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决堤。
秦欢闭上眼,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可邓珂牵着的那两条狗似乎格外喜欢她,绕着她兴奋地打转,狗绳绊住了她的脚步。她一个踉跄没站稳,慌忙中扶住旁边的路灯杆,额头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杆子上。
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秦欢疼得直抽气。
那两条狗好像知道自己闯了祸,欢快的脚步停了下来,耷拉着尾巴,无措地回望一旁的主人。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秦欢的胳膊,把人带了起来。
极尽嘲讽的声音在秦欢耳边落下:
“又喜欢雨桐,又喜欢清姿,秦欢,你的‘性缘脑’要不要这么严重啊?”
忽而故作夸张地尖叫一声,邓珂嫌弃地收回手,“我扶了你一下,又跟你说了几句话,你不会又要喜欢上我吧?我先声明啊,我可是直的~”
秦欢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咬着牙看向邓珂。下一秒猛地弯腰,一把拽住那两条狗的牵引绳,猛地往前一扯。
邓珂毫无防备,被狗绳带得一个趔趄,“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秦欢站直身体,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冷冷道:“喜欢你祖宗。”
松开狗绳,秦欢扭头就走。
额头上的肿包一跳一跳地疼。
太阳不知何时已被乌云吞没,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秦欢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心口的伤比额头更疼。
原来伤口还可以反复被凌迟。
“舔狗”、“清姿告诉我的”、“做不来这种不要自尊的事”……
声音像一群毒蜂,在她脑中盘旋嗡鸣,反复蜇刺。
她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塞,眼泪却完全失控,不停滚落。
为什么……程清姿要把她们住在一起的事告诉邓珂?
她们明明无名无分,为什么要用同居这样的字眼?是在炫耀还是嘲讽?看啊,那个可笑的小丑一样的秦欢,记吃不记打,又恬不知耻贴了上来……
她顿住脚步,弯下腰,手掌紧紧按住心口。
眼泪簌簌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心脏被泪水冲洗得一片荒芜。
为什么就被程清姿骗了呢?为什么就觉得她会喜欢自己呢……
秦欢蹲在地上,将自己抱作一团。
天天色越来越沉,澜州的天像是要垮下来,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同一片天空下的鹭围市此刻也正被浓稠的乌云沉沉压着,天色晦暗,阳光在乌云团里呜呜呜挣扎。
程清姿洗完澡出来,见外面天色昏沉得要滴出水来。推开阳台门,呜呜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刺鼻的土腥味。
程清姿动作麻利地把阳台上的盆栽一盆盆搬进屋里,又把晾着的衣服收了。
地面上已经溅开了零星几处深色的雨点,风大得厉害,街道两旁的树木被前后飘摇,枝叶狂乱摇摆。
客厅大灯没开,程清姿远远看见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程清姿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才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解锁后首先弹入眼中的,是一封OA系统发来的离职申请申请人,秦欢。
动作骤然僵住。
指尖有些发凉,程清姿慌张往上滑动通知栏,看到一条半小时前已送达的微信消息:
【程清姿,那天在家居店里,我看到邓珂了。】
心猛地一沉。
发颤的手指迅速打出一段字,在按下发送前的那一秒,又被全部删光。
程清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选择直接拨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凉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重拨。依旧是那句“正在通话中”。
再挂,再拨。
一连七八个电话拨出去,回复都是一样的。
一种熟悉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程清姿脸色发白。她掐断通话,返回和秦欢的微信聊天界面,输入两个字:秦欢。
点击发送。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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