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退,她不愿意?;进,又漫长的没有尽头?。
要是不把姐姐搂这么紧就好了。
明斐,你真笨,谁睡觉喜欢被捆着睡?
要是不欺负姐姐就好了。
明斐,你真的蠢如猪,家里都把姐姐累成那样?了,你还欺负她,这不是给她的出走点燃助推加速器吗?
要是有用一点就好了。
明斐,你怎么这么懒,你放学早,你把衣服地板什么的全都清理完,姐姐不就能直接休息了吗,她休息好了,说不定就不想?走了。
明斐,都怪你,你又懒又坏又馋,傅芝溯一点也不想?当你姐姐。
……t?
走的腿快没知觉了,明斐也不敢停,怕自己不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天亮前?抵达了目的地。
她在?县中门口怯怯的向里张望。一个拿小本子在?校门口执勤的女学生观察了她一会儿,跑出来问她找谁。
傅芝溯。明斐小声说。嘴唇颤动,她第?一次叫傅芝溯的名?字,竟然是在?寻人路上。
女生说:
“这么巧,你是她妹妹?我是她班长,她休学了。”
“去哪?不太清楚。家里人让你来的?你怎么回去?”
“搭便?车啊,那还好,我记得你们家离学校挺远的。注意?安全哦。”
……
傅芝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她带走了几件衣服,留给明斐一张宽大空旷的床。
一米五的床睡起来比操场还宽,摸哪里都是冷冰冰的。
明斐边掉泪边在?作业纸上写:
姐姐,我想?你。
姐姐,我恨你。
姐姐,对不起。
撕下来放进灶火中烧掉。
明斐擦掉眼?泪,吸吸鼻子,心想?,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冷漠的人了。
傅芝溯,我不好,但你随随便?便?不要我,我也不需要你。
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不,完全不。
是我故意?把你气走的,因为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是我不要你的。
冷漠的明斐给自己做了一锅夹生的饭。
做饭就像招聘,一个走了就换下一个。林红吃不到现?成的饭,会给自己弄点儿吃的维持生命体征,弄得多的时候,明斐能吃剩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连望锅兴叹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林红只?在?中午做饭,而中午她在?学校;下午她放学前?,林红已经把中午的剩饭吃掉了。
极少次数,林红的母爱会突然觉醒,给她煮碗挂面吃。
一个多月,明斐都处于一种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的状态。更糟糕的是她没钱,林红也没钱,吃菜靠从地里薅,主食靠之前?袋子里没吃完的存货。
偏偏月底班主任找到她,“别的同学都交了下个月的餐费,你没交,是准备中午回家吃吗?那要你家长和老师打个电话说清楚。”
明斐嗫嚅着说回去和家人商量。老师知道点儿她家的情况,提醒:“爸爸妈妈不方便?的话,让姐姐跟老师说也可?以。”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明斐心道,姐姐?傅芝溯现?在?在?哪儿呢?她们该不会以后永远都见不了面了吧。
闭了闭眼?。她可?没想?傅芝溯,是老师提的。
她才?不想?傅芝溯。
明斐冥思苦想?编了个理由,等下次老师问她好拿出来糊弄。不料到了下个月,老师似乎忘了餐费的事,再没有提过,而她照常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最饿的时候,明斐从小卖店门口捡过半包干脆面。蹲在?干脆面前?假装系鞋带,谨慎观察四周,趁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将干脆面揣进袖子。
……
消失四十五天,傅芝溯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的进门。傅芝溯更瘦了,显得更高,低矮的门框似乎都快装不下她。她换了发型,留齐肩短发,发尾有层次的外翘,一对异形金属耳钉,在?门口,和明斐对视很久。
明斐楞楞地想?,稀奇,你居然还会正眼?瞧我。
两人谁也没说话,明斐闷着一团气,屁股钉在?板凳上,蚕茧一样?静止不动。
良久,傅芝溯大步跨进门,包往地上随意?一丢,到厨房一顿乒乒乓乓,端出一碗金灿灿的炒饭,往明斐面前?一推:“吃吧。”
没解释,没寒暄。傅芝溯不说自己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就一句“吃吧”。
好像她们特别熟,熟到不需要解释。
又好像格外陌生,陌生到没理由告知。
明斐吃着炒饭,鼻子喉咙酸疼的像是体育课跳沙坑,沙子飞扬,她刚好张嘴,颗粒附着粘膜,连大口呼吸都被禁止。
在?重?逢之时,明斐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别。
第?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不是亲生父亲给的,也不是继父、弟弟给的,是那个连话都很少和她说的继姐给的。
谁给她爱,谁就被赋予了让她痛苦的权力。
傅芝溯坐在?明斐对面,注视了她很久。神情一成不变的冷淡,明斐却?觉得她好难过。
饿了好久肚子的是她,为什么看?起来难过的是傅芝溯?
明斐憋着不跟傅芝溯讲话,她说不清自己又在?蹬什么鼻子上什么脸,但她像块石头?一样?毫无理由的硬邦邦。
她想?,傅芝溯得先叫她的名?字,她才?会再叫傅芝溯姐姐。
然而离十二点越近,明斐越心虚。
她怎么这么坏,又欺负傅芝溯,简直不可?理喻。
傅芝溯看?起来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要不还是她先喊姐姐吧。
躺在?床上,因为即将要喊出的一声“姐姐”,明斐紧张的浑身?绷成一块木板。
傅芝溯熄掉灯在?她身?侧躺下。感受着身?边被褥的凹陷,就像神在?降临一样?,明斐悄悄用手捂住胸口,怕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传播太远。
叫姐姐啊。明斐催促自己,你在?磨蹭什么呢,你不是天天晚上想?姐姐想?的哭吗。
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先听到的却?是傅芝溯的声音。
“小斐。”
傅芝溯又和她说话了?傅芝溯叫她名?字了?她在?傅芝溯那儿有昵称了?
“小斐,我不走了。”
“别生气了。”
傅芝溯声音平稳的如同蜿蜒流淌的河。
明斐认为自己是营养不良才?那么迟钝。傅芝溯手都擦她脸上了,她才?知道自己哭了。边哭边抽噎,哭声像头?水牛,哞哞哞难听的要命。
她怕自己丑丑的哭声惹傅芝溯心烦,又担心自己哭的不够惨,不足够让傅芝溯心软,犹豫着,断断续续地发出水牛叫。
“姐姐,我会干活的,你别不要我……就算是捡破烂,我也想?跟你一起捡……”
傅芝溯什么也不说,轻轻拍她的背。她在?姐姐怀里哭着睡着。
接下来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明斐每天都睡不安稳,半夜惊醒,悄悄起来看?傅芝溯很多次,确认她在?枕边安睡,再掐自己一把,很疼,明白不是做梦,才?能放心躺回去。
明斐确定自己是个贪婪的人,贪婪的向傅芝溯讨要陪伴。
傅芝溯给了,而她一直以为是傅芝溯善良,慷慨。
开始暗恋傅芝溯之后,明斐将过去种种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猛然明白,那不是馈赠,是交换。
用傅芝溯自己的人生,交换成她相对明亮的前?程。
她也不是贪婪,是残忍。
傅芝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挣脱的泥潭,她装着无知,残忍地一把把将她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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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斐对姐姐也心怀有愧,她知道傅芝溯几乎付出了全部她们才能继续当姐妹,所以很难不顾一切地表白。
小宝们除夕夜快乐,新的一年马到成功!
第37章 舔舔
舔舔 傅芝溯怎么不嫌脏呢。
明斐一时兴起要自?己骑自?行车带傅芝溯。
“你之前带过人吗?”傅芝溯怀疑。
“没有。”
不过应该不难带吧, 不就还是用两只脚蹬嘛。
明斐比划着傅芝溯的腿长和?自?行车的高?度,判断出前者要高?于后者,“姐姐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要倒的话你就马上?跳下来。”
“那你怎么?办?”
“我也可以跳。没关系的, 摔不着。”
明斐的自?信一直持续到车把晃动到一个她?纠正不回来的幅度为止。
带人远没有她?想象中的简单,尤其?这还是辆非常难骑的老旧自?行车,年龄估计不比她?小。
都是傅芝溯带她?太轻松, 给她?产生了一种“我也能行”的错觉。
车子歪斜,傅芝溯及时跳下, 明斐来不及丢下车子跳开, 和?自?行车一块儿摔倒在地。
自?行车不沉, 压在身上?不重,明斐尴尬地抹抹额头,擦拭并不存在的汗,“大意了”
却见?傅芝溯脸色一变, 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