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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公子欢 3481 2026-07-22 14:16

  她想起陆青为她戴上这支银簪时,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红烛下,陆青掀开盖头时,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陆青在她耳边絮絮说着将来的憧憬:江南烟雨,塞北草原,一辆马车,两个人,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些美好的愿景,如今想来,字字句句都像是淬毒的针,扎在她心口。

  "她一定恨死我了。"谢见微抱住双膝,将脸埋进臂弯,"嬷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她……"

  苏嬷嬷看着一向自傲的大小姐,如今竟如此惶惶然,心中痛楚难当。

  她伸手轻轻拍着谢见微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小姐,先别想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平安抵达北境。等见到元帅,再从长计议。"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擦干眼泪,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嬷嬷,再给凌澈传信。我要知道陆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伤势如何,是否脱离危险?"

  "小姐,昨日才传过信……"苏嬷嬷为难道。

  "我亲自写。"谢见微坐直身子,语气不容置疑,"拿纸笔来。"

  她猛然起身,忽然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

  "呃……"她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小姐!"苏嬷嬷慌忙扶住她,"这是怎么了?可是路上颠簸,伤了脾胃?"

  谢见微摆摆手,想说没事,可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这次更猛烈。

  苏嬷嬷拍着她的背,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击中了她。

  月事……

  小姐的月事,似乎已经迟了四五日了。

  她与陆青同房已有百日,两人都年轻,又未曾采取任何避孕之法……

  苏嬷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悬了起来,一时复杂难言。

  谢见微又干呕了几下,牵动伤口,脸色越发惨白,许久才慢慢缓过来,无力地靠在苏嬷嬷怀中。

  苏嬷嬷看着谢见微额角的虚汗,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月事……是不是迟了?"

  谢见微正用帕子擦嘴,闻言动作一滞。

  她抬眼看苏嬷嬷,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更加惨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嬷嬷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说:"大小姐,让老奴为您把把脉吧?"

  谢见微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苏嬷嬷深吸一口气,搭上她的脉搏。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指下的脉象起初有些紊乱,但随着苏嬷嬷凝神细察,渐渐清晰起来滑脉如珠,往来流利,虽然月份尚浅,脉象还不十分明显,但那跳动节奏,苏嬷嬷再熟悉不过。

  她在宫中伺候多年,对喜脉的判断不会出错。

  苏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松开手时,眼中满是复杂与担忧。

  "嬷嬷?"谢见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吗?"

  苏嬷嬷看着她那双写满惶然无措的眼睛,心头酸涩难当。她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喜脉……小姐,您有身孕了。"

  "有身孕……"谢见微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丝毫变化。可就在这看似平常的血肉之下,竟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陆青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连日来被恐惧与愧疚笼罩的混沌。可随之而来的,除了片刻喜悦,更多的是更加汹涌的茫然与无措。

  "怎么会……"她喃喃道,"偏偏是这个时候……"

  苏嬷嬷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越发焦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小姐,这孩子……不能留啊!"

  谢见微猛地抬头:"嬷嬷?"

  "您听老奴说。"苏嬷嬷握住她冰凉的手,语速快而清晰,"此去北境,路途颠簸艰难不说,便是到了北境,与元帅会合,您又如何解释?您是要起兵复仇、重振谢家的人,若让将士们知道您怀有身孕,且孩子的母亲还是个来历不明的乾元……军心何稳?何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沉痛:"更何况,陆女君如今生死未卜,便是侥幸活下来,以她的身份,又如何配得上您?这孩子若生下来,便是您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啊!"

  "污点……"谢见微重复着这个词,哑声反驳:"不,她不是……她是那么好的人。"

  "趁着月份尚小,老奴这就去配一副温和的堕胎药。"苏嬷嬷见她失神,继续狠心劝道,"不会太伤身子,也绝不会让人看出端倪。小姐,当断则断啊!"

  谢见微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

  理智告诉她,苏嬷嬷说得对。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不能要,也不该要。

  可情感却在疯狂嘶喊,这是陆青的孩子,是那个用性命护她周全傻子的孩子。

  "嬷嬷。"她睁开眼,泪水终于滑落,"可是……这是陆青的孩子啊。"

  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痛楚。

  苏嬷嬷见她落泪,心中亦是酸楚,可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小姐,老奴知道您舍不得。可您想想,陆女君若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会希望您留下吗?她那样在乎您,定也不愿看到您因为这个孩子而身败名裂,前功尽弃啊!"

  谢见微凤眸含泪,咬唇不语。

  "以后……以后还会有的。"苏嬷嬷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等大仇得报,等天下安定,您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可现在,真的不行啊小姐……"

  谢见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苏嬷嬷知道无法再劝,她家小姐自有分寸,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许久,久到苏嬷嬷以为她会坚决反对时,谢见微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她闭上眼,泪水滚落,"就依嬷嬷吧。"

  声音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苏嬷嬷松了口气,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却更加沉重。

  她替谢见微擦去眼泪,柔声安慰:"小姐好好休息,老奴这就去安排。明日到了休息的镇子,便去抓药。"

  谢见微躺回床上,背对着苏嬷嬷,没有说话。

  苏嬷嬷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前行。

  谢见微缓缓睁开眼,颤抖着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感觉,可她仿佛能感应到,有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是她和陆青血脉的延续。

  "孩子……"她低声呢喃,将竹节银簪紧紧贴在胸口,"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

  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一座荒废的破庙里,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陆青被安置于铺了厚厚干草的简陋床上,腹部的贯穿伤已被仔细清理上药。

  她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察,若非胸口尚有极轻微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就在这时,陆青在昏迷中剧烈颤抖起来。

  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娘子……别丢下我……"

  她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梦中,谢见微站在熊熊火光之外,朝她伸出手,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开合似在唤她。她想伸手去够,可无论怎么努力,都触及不到。

  脚下是滚烫的火焰,身上是撕裂般的剧痛。

  "娘子……娘子……"她拼命呼喊,喉咙却发不出多少声音。

  天机老祖叹了口气,将她扶起,盘坐于她身后,双掌抵其背心,精纯浑厚的内力如涓涓暖流,持续渡入,护住她即将断绝的心脉,同时疏导着体内那股诡异阴寒的积毒。

  玲珑鬼手蹲在一旁,手指搭在陆青腕间,眉头紧锁。

  "老祖,她这情况怎么样?"玲珑鬼手担忧地问。

  "心脉几绝,脏腑受损严重。"天机老祖道,"加上失血过多,又吸入大量浓烟,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执念吊着。"

  玲珑鬼手看着陆青嘴唇无声开合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都这样了,还在喊'娘子'……真是个痴儿。"

  二人对视,齐齐一声长叹。

  他们追踪"太阴炼丹"线索至南州,本为查探采女失踪邪术,未料撞见这场大火,更未料救下的竟是曾有一面之缘,且颇令他们欣赏的陆青。

  而陆青体内这阴寒之毒……不由让他们联想到了她那位蒙面的娘子。

  现如今,她们已猜出那位贵人身份,更是忍不住为陆青扼腕叹息。

  如此痴情,竟换来此种结局,当真是可怜可叹。

  如此三日三夜,天机老祖与玲珑鬼手轮番以内力为陆青续命,她的气息始终顽强未绝,就此吊着一口气。

  却又宛若游丝,不知何时能醒来。

  又三日后,车队抵达一处稍显繁华的城镇驿站。

  谢见微的孕吐反应越发明显,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原本就因忧思过度而消瘦的脸颊,更是迅速凹陷下去,眼下乌青深重,憔悴得令人心惊。

  苏嬷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趁着车队休整的间隙,悄悄离开驿站,在城中寻了家不起眼的药铺。

  药铺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见苏嬷嬷神色匆匆,便问:"夫人要抓什么药?"

  苏嬷嬷递上一张事先写好的方子,低声道:"按这个抓,要快。"

  老者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却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夫人稍等。"

  不多时,药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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