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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夫人请自重GL 杠上游金 6155 2026-07-22 04:01

  “太医在何处?速来!”昌平高声呼叫,心中却生疑,停息自服下到生效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如果她没看错,出殿门时,药丸才服下,不至于这么早就发作药效,担心是身体真出问题了,忙伸手探鼻息,就在这时,盛宗忽然小声道:“在里面站久了,有些乏。”话音刚落,三太医已到跟前,跪下为盛宗诊脉。

  直到这时,停息丸药效才扩散至全身,开始奏效。

  三人各自诊了一次,较为年长的又复诊一次,只见他眉头挤成川字纹,面相越发沉重,“陛下脉象薄弱,需尽快回宫。”说着手放在盛宗人中处,又从发顶扯下几根毛发,放到鼻子前。

  头发并未随着呼系出现起伏波动,太医额头豆大般汗珠不知不觉流至下巴处,身子颤颤巍巍又凑近几分,才看清头发有少许晃动,但持头发的手也在颤抖,一时也分不请那微乎其微的晃动究竟是因鼻息还是因手。

  不过也不重要,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从脉象和鼻息来看,很难撑过年,三人起身,一人望向王冲那侧,微微摇头,三人也不敢下结论。

  “如何?”昌平着急问道。

  太医忧心道:“回殿下,行宫环境比不上宣光殿,也无名贵药材,需尽快回宫,陛下身子耽误不起。”

  第101章 顺势而为

  沈倦只在途中匆忙睁眼一回, 全程紧闭双眼,至于飞过何处,又跃多高, 一概不知。只觉得凌风迎面而来刮得面上生疼难忍, 呼吸有些困难。

  虽好奇身下是何风景, 却也不敢一探究竟,方才匆忙一晃, 已吓得不轻, 耳间捕捉到的声音由追赶的人声变为虫鸣鸟叫, 她知道距离行宫已经很远,算是安全了。

  温如玉身子没好全, 前些日子伤到五脏六腑, 内力损耗不少, 此次携带沈倦飞跃数里,终是有些吃力,回头看了眼后方变成拳头大小的行宫,寻了处宽敞平坦的山石,稍作停留, 随后借力一跃转向约定地点, 约莫半盏茶,落脚在山间一处残破的茅草亭前。

  当脚下传来踏实触感,沈倦初以为是又寻了树杆落脚, 眼也不敢睁, 后听到温如玉说:“到了。”才安心睁开眼观察周遭环境。

  在此地等候许久的禾尘和尹妤清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急忙从马车旁追上前。禾尘一眼便瞧出温如玉面色发白, 猜到她又不舒服了,忙扶住关切问道:“可是难受?能撑得住吗?”

  “无碍, 缓缓就好了。”温如玉稍作休息,面色逐渐红润,轻拂去禾尘搭在腰间的手,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刻意避开肢体接触。

  这时尹妤清也走到沈倦身后,甩了甩抱在怀里的外袍,道:“快穿上。”贴心为沈倦穿上外袍,转头看向禾尘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上车,离开此地。”

  两人点了点头,提脚走向马车,尹妤清和沈倦跟在后面,尹妤清一面走一面说:“司马府一时半会你也回不去,新府也不可,眼下只能先去栖迟住。”

  “好,一切听你安排。”沈倦乖巧回着,不时偷瞥一眼尹妤清,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以解相思之苦。

  “看路,别摔了。”尹妤清看她心不在焉,险些叫枯树杆绊住脚,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提醒,继续说道:“你不懂手语,那丫鬟也说不了话。住同个屋檐下,怕是要大眼瞪小眼,没个说话解闷的人也不好受。我想好了,让她们也一并住过去,好歹有个伴,我心里也安心些。”

  沈倦本想问,那你会过来一起住吗?想到眼下两人身份有些特殊,问起来不太合适,忙改口:“那,那你,你会来看我们吗?”

  尹妤清身子微愣,停在轿凳上,看沈倦欲言又止,眼露期盼,大致猜到她想问什么,一面伸手拉她,一面说道:“眼下已是关键时刻,你既给了放妻书,沈尹两家便不再是亲家关系了,我们要避嫌。”

  我们要避嫌。

  避嫌,她要跟我避嫌?短短五字,沈倦听了犹如遭受五雷轰顶,脚步不自觉放慢许多。她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生分到要避嫌。

  眼睛不由得瞄向尹妤清,却见她神色如常,即无担忧之色,也无久别从重逢之喜,一派平和之相,心里竟然有些发酸。

  她想尹妤清易容术了得,再稍作乔装打扮,亲近之人都未必认得出,而且栖迟不在闹区,平日里只有一丫鬟住着,低调得很,并不会引人生疑。

  分明是不想见她,才起的说辞,钻牛角尖似的胡思乱想,方才见面刚燃起的火苗一下子被浇灭。眼前的水气氤氲上来,她匆匆别过头,抬手借撩拨鬓角发丝,抹去不小心涌出的泪珠。

  想开口说风太冷,又或是眼睛进沙诸如此类可以解释不正常行为的话语,她的嗓子像被什么哽住,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尹妤清见她神色变换,头瞥向别处,自是看出她的想法,忽觉方才话说得有些重,怕是让她难受了。忙轻轻抚摸沈倦的后背,柔声道:“事成之后,自能相见。”

  只是沈倦擅自做主,未经商量,写放妻书一事,始终让她心存芥蒂,难以忘怀。

  事成之后,自能相见。沈倦暗自腹语几番,仔细揣摩话外之意,呆了片刻,湿润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闪烁着珠光,格外好看。她似乎明白其中要义,步伐又变得轻快起来。

  她方才因闻得避嫌二字,下意识心头一紧,只觉得胸口处堵得慌,后听此言,顿时豁然开朗,又有了盼头,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嘴角不由自主上扬,“也是。”

  *

  晃眼间,距祈福典大典已过去数日,自从盛宗遭劫持,便陷入持久性昏迷,太医真如温如玉所言,用了些无功无过的名贵温和之物吊着一口气。

  偌大的太医署,几十号人,平日里高薪俸禄养着,真到关键时刻,昌平让他们拿出解决法子来,他们像商量好了,面露难色却又不敢言明要害,个个杵在宣光殿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停息丸乃杏林堂秘药,世上鲜有人知,药方也只存在杏林堂的秘籍之中,也怪不得太医诊治不出病因。

  太医们既要官帽又怕担责,打算过一日算一日。面对昌平的声声质问,都低垂着头,互相使眼色推脱回话。

  为首的太医令见退无可退,无奈只好挺身而出,“臣等无能,陛下症状怪异,我等均未曾在医书上见过,想来是极其罕见的奇难杂症,欲推荐一人,为陛下诊治。”

  昌平冷笑一声,不怒自威盯着他,道:“依你所言,父皇尔等治不了?”

  “这?”太医令迟疑,腹语道:确实治不了,可若是如实回话怕是要丢了饭碗,恐还会引来牢狱之灾。

  他权衡再三,只好违心道:“治得,只是我等医术确实比不上神医华佗,杂症怪异需要时间研究摸索,再对症下药,一来二往怕耽误病情,华佗出手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陛下也能早日康复。臣也是为陛下着想。”

  “你认为华佗能治此症?”不等太医令回话,昌平又道:“大司马出京寻她已半月有余,至今音信全无,父皇如何等不起。”

  太医令一时语噻,他也听到过一些风声说大司马久未露面是为陛下寻医,没曾想传言是真,顿时后悔不已。

  他们几人联合诊治盛宗,成了皆有利可图,败了一起被治罪,可谓荣辱与共,一人见情况不对,忙跪地磕头,道:“殿下,何不如行祝由之术……”

  “荒唐!父皇身子岂能儿戏!”太医话未说完,便被昌平打断。

  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也就算了,如今还企图寻求外力帮助,气得昌平当场斥责,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医治方案还是迟迟未有下文。

  一时之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群臣四下走动,都担心盛宗突然撒手人寰,引起两派纷争,以沈泾阳为首和王冲一派政见不合的几个大臣,尤为恐慌。太子年幼,重臣居心叵测,恐又似前朝发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荒唐事来。

  因盛宗昏迷不醒,致使辅佐太子的能臣未定,大司马沈泾阳又不在京中,朝中一切政务暂由王冲处理,众臣皆以他唯首是瞻,王府俨然成了小朝廷。且赵德和昌平公主已定下婚约,王冲一派越发猖狂。

  而尹厚蒙对沈倦休妻一事颇有怨言,对外表露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毅然回绝私下走访的大臣,他整日闭门不出,在外界看来明显不想这遭浑水,颇有明哲保身之意。

  京都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不少人已公开站队,都在为头顶的官帽权衡利弊,更是无人能制衡王冲。

  这日,上午太医前脚刚离开,王冲后脚便来了,他借探望盛宗为由,来到宣光殿,一番惺惺作态后,终于忍不住朝昌平开口。

  “药石用尽,陛下仍久睡不醒,何不如学民间以喜冲晦。殿下与赵德的婚事,是陛下亲自定下,可见陛下对赵德也甚是满意,若是能尽早成婚,一来能为陛下冲喜。二来还能够稳住朝中闲言碎语,实属一举两得之计。”

  昌平听到这句以喜冲晦,甚觉好笑,王冲为了使她和赵德早日完婚,竟然也和那群太医一般,搬出这些荒唐至极的说辞来,虽心有不悦,却还是点头道:“早些时候父皇也是这般想的,可钦天监说今年无春,不宜操办婚事,本宫怕冲喜不成反而适得其反。”

  “钦天监此言不假,但总有特事特办的例子。老臣犹记得后赵开国皇帝,迎娶发妻时也是因其母病重,婚后不到三日,其母就恢复如初,之后更是一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下后赵基业,开创百年盛世,既有先例,不妨仿而效之。”

  “这段佳话本宫幼时倒是听夫子讲过一回,本宫也盼着能有其效,且让钦天监再卜一卦,再做决定。”

  “那是自然,老臣便代劳跑腿,现去寻钦天监,为殿下卜一卦。”

  “有劳王大人了。”

  王冲搬出昌平和赵德早日成婚有利于盛宗恢复病情为由,钦天监有苦难言,又因朝野皆以他唯首是瞻,自是不敢忤逆,只好应和,二人婚期最终定在十日后,农历十一月初五,即小寒。

  平常人家嫁女都要诸多准备,前后花费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何况是皇女,准备个一年半载实属正常。

  可昌平和赵德的婚期就像是赶鸭子上架,因王冲一己私心,匆匆定下,短短十日,根本来不及准备,一切只能从简,保留主要仪式,其余删减处理。

  许是进展过于顺利,天子病危,已传得天下皆知,沈泾阳却迟迟未归,依照王冲对沈泾阳的了解,此时沈泾阳听到风声也该回到京都,不免起了疑心。

  他吩咐赵德,严防四大城门,宫中禁卫全部换成靠得住的自己人,又连夜前往京郊几个兵器窝藏点检查,更是早早派人川信西域,让西域方面派兵乔装成北梁百姓,前来京都助力,以防变故。

  好在,昌平听了尹妤清的建议,并未提前端掉几个窝点,而是派人日夜监视,没有打草惊蛇。

  *

  同仁堂内,尹妤清刚到,柏歌便呈上一份重要情报,“这是刚劫下来王冲通敌的罪证,我抄送一份新的按原计划附带了兵符送往西域,昨日得到消息,大司马解决掉幽州私造兵器一事,现正往京都赶,不日便可和西域援兵在幽州与汴州交界处汇合。”

  “今日已是初二,大司马怕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时间恐来不及,你有派人去查看吗?”

  柏歌皱着眉,如实回道:“他受了些伤,耽误了两天,我们的人暗中给他换了匹好马,初五前应该能到。”

  “应该?”尹妤清听到不确定的词语,心头一紧,生怕柏歌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第102章 只欠东风

  “沈大人被革职查办, 现汴州由关立代为掌管,由幽州进入汴州虽有多条路可走,但最短最省时却只有京西官道一条, 走此道时间恰好够。可西域人长相与我们北梁大为不同, 大司马混在其中过于显眼。”柏歌将心中顾虑一一道出。

  柏歌所虑一针见血, 沈倦已被革职,如今在外人眼里是被贼人劫持走的失踪人士。人走茶凉, 官场一向如此, 她手里积攒的那点人脉已用不上。

  倘若沈倦未遭此难, 还能在过关卡时稍作打点,蒙混过关, 可今时不同往日, 由关立代为掌权, 关立又是王冲女婿。沈泾阳若想要在初五前回京,绝非易事,得使些手段。

  尹妤清眉头紧锁,左手放在腰间,自然托起右胳膊肘, 右手摸着下巴, 在屋内来回踱步。

  见尹妤清久思不语,柏歌又说:“而且刚得到消息,京都四大城门已在昨夜戒严, 其程度不亚于马家村瘟疫爆发之时。”

  “先前跟在薛岚身旁的姑娘, 张儿?对,就是她。我记得她阿母生病, 回家好些日子了。”

  “是。公子的意思是?”柏歌心生疑惑,片刻恍然道:“我这脑子, 怎么没想到!她家就在京西官道边上!”

  尹妤清停住脚步,笑着点了点头,“她跟我学过一些易容术,这样,你现给她飞鸽传书,让她到两州交界处等候,到时参照西域人的面容为大司马易容。”

  “公子想得好生周到,妙,简直太妙了!”

  余下几日,除了上位者为切身利益疲于奔走,寻常百姓却是如往常一般,一日三餐照吃不误,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于他们而言,改朝换代并非罕见事,他们也见证了二十年前后赵一夜之间变为北梁。

  如今不过是北梁的建立者病重,若是驾崩了,群臣便会拥立三岁太子登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个还没办法亲自发号施令的人当陛下而已。

  要真如传言一般,太傅王冲心存二心,那便是二十年前兵变重演,二十年光景一晃而过,也并未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百姓根本不在乎谁掌权,他们只关心掌权者能否为他们减免税收,提供稳定的生活环境。

  只是宫中不似民间那般平静,动辄筹备一年半载的婚期,一下子缩减为十日,宫里的宦官、宫女忙得不可开交,昌平却置身事外,整日待在宣光殿,侍奉盛宗。

  当礼部官员遇上无法解决的,或是有些需要商讨的细节前来询问时,她不冷不热回着一切从简,按他们的意思来即可,仿佛要成亲的是旁人,与她没有干系。

  这可为难了礼部的人,公主出嫁,再从简,也得依章程来走,他们怎么敢私自为她做主。

  礼部的人以为是昌平关心盛宗身体,无法分心操劳这些繁琐事,遂不再事事请她裁定。转头便去了赵府,他们想着赵德不日便是驸马爷,又是王冲妻弟,直接找他商议婚礼事宜,倒也妥当。

  昌平终于清净一回,在宣光殿偏殿支了张床榻,遂不再回含章宫居住,明面上是尽孝道,实则是与盛宗布局筵宴当晚,如何与沈泾阳里应外合,在宣光殿内制服王冲。

  晃眼已是十一月初四,第二日便是盛宗最为宠爱的皇女昌平下嫁日。皇家礼序繁多,按礼序,出嫁前日晚上需在宣光殿、长乐宫分别举行筵宴,前者是天子和朝臣的筵席,主要为庆贺公主成婚,顺便拉进君臣关系,后者是后宫嫔妃和太后一起,算是家宴。

  因事从紧急,一切从简,最终经礼部多番商议,再经钦天监卜得卦象为吉,决定将两场筵宴合二为一,定在宣光殿主殿举行。一来是给宣光殿增添些喜气,二来是以天子为大,宣光殿为天子居住场所,而长乐宫为皇后居住,二者合一,设在宣光殿合乎情理。

  这日下午,昌平贴身宫女神色慌张来到宣光殿,她端着一盘首饰,候在殿外,跟陈吉说了几声,不久陈吉入殿请出昌平,二人转身进入偏殿。

  “殿下,这是方才沈夫人传来的情报。”宫女在首饰下抽出一张信纸,递给昌平。

  信上说,沈泾阳已到京郊,西域援兵分为五波,四波前往四大城门外埋伏,其中一波等入夜由西城门入城,王冲以为西域只借了两千兵力给他,气得当场发飙,扬言等他登大位,要举兵踏平西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晚间王冲自己会送风来。

  亥时始,住在西城门边的百姓,起夜闻得动静,扒拉在窗户边上窥视,瞧见西城门走入一方列训练有素的骑兵,在城门处好似和守城禁卫发生了争执,不久后队列浩浩荡荡进入宫中门,百姓以为是天子驾崩,骑兵是由边关抽调回京都维护秩序,并未起疑。

  亥时五刻,宣光殿,筵席已进入尾声,陈吉神色慌张闯入正殿,他为盛宗贴身宦官,平日里不离盛宗左右,这时突然现身必然是出了大事,原本热闹的宴席,一下子静了下来,一时间,群臣皆将目光均投向他。

  只见他快走如风,身影穿过人群,眨眼的功夫,便凑到太后身旁,附在太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太后脸瞬间变为惨白,陈吉伸手欲要扶太后起身。

  王冲瞧出异样,忽然起身问:“太后,可是陛下醒了?”

  太后面露难色犹豫不决,“爱卿继续,哀家忽感不适,先行一步。”

  筵席本到了尾声,再走个过场,由昌平、赵德一起敬茶叩拜皇家长辈,便算完成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没必要在此时突然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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