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痴缠,是毫不掩饰的炙热。
好在,闵奚现在是病着,不仅反应比平时慢半拍,敏锐度也下降很多,并未意识到不妥之处。
回完消息,她盖住手机放在枕头边,搂住被子看向薄青辞:“好了,我现在休息,可以了吗?”
薄青辞:“……嗯,那我出去,今天我就在家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或者打电话也行。”
她悻悻摸了摸鼻梁,觉得闵奚方才说得没错,自己现在胆儿是挺大的了?
给闵奚掖好被角,薄青辞起身离开。
走到房间门口,她又想起一件事,转身:“对了,姐姐,你生病的事情我要不要和游可姐还有闻姝她们说一声……”薄青辞斟酌揣摩,良久,为了让自己目的不会看起来过于明显,还是将游可得名字加在了闻姝前面。
此时的她,站在晨曦的光里,半明半昧。
这句话问出口以后整个房间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没有声音,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闵奚才用玩笑般的语气轻巧带过:“我生病发烧,为什么要告诉她们,小事情而已,不用的。”
薄青辞“噢”了一声,转身出去的同时,将门轻轻带上。
至此,她完全确定,姐姐和闻姝之间应该是出现了大问题,不仅仅是小矛盾那么简单。
会是分手吗?
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样的可能,薄青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想要确认答案。
那么除了两个当事人,还有谁会是知道内情,且是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人呢?
她心里有了人选,决定从长计议。
闵奚吃了药,困意上来,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她这次病是高压下作息不规律累出来的,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再佐以药物治疗,好得飞快,第二天就恢复到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游可得知闵奚病倒的消息,是在几天以后,又一个工作日的傍晚。
她两手一搭,拍响,表情浮夸:“天呐,你那天回去就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呢!”
闵奚被逗笑,踢了她一脚:“好假啊你。我是病了,不是死了,怎么还要通知你上门给我哭坟吗?”
游可:“瞧你说的,我可不……”
“可可姐,你能不能来厨房帮我一下?”对话被薄青辞一声喊给打断,人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
游可立马起身:“来了来了!”
今天是薄青辞特意打电话叫她来的,说是家教的学生今天跟父母回乡探亲,自己不用去上课,就到菜市场挑了几斤新鲜小龙虾,让她到家里一起吃。
啤酒小龙虾,是夏天的标配。
入夏以来倒是没少在外面吃过,游可前两年去过一趟湘地,回来以后,总觉得嘉水本地厨子做的小龙虾,少了那么一点风味。
薄青辞厨艺不错,她比较期待对方做出来的小龙虾,又会是什么味道。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小妹妹做的饭是什么时候了,印象中,薄青辞这学期都很忙。
进了厨房,游可站在一旁卷起袖子,喋喋不休:“说吧,让我干嘛,先说好了哦,给你打下手可以,但一会儿你姐说我吃白食的时候你可得帮我说话才行。”
之前上门蹭饭的次数多了,闵奚就老拿这个说事。
“没问题,”薄青辞偷笑两声,腾出只手指着旁边水池里已经处理干净的小龙虾,“那盆虾,都是刚处理好的,麻烦姐姐你用刷子刷干净。”
多简单的活儿。
游可二话不说,拿起刷子就上手。
薄青辞则开始在一旁拍蒜,切辣椒,满满一碟子各种配料她今晚准备做两种口味的虾,蒜蓉的和麻辣的。
在一声又一声节奏规律的刀切声中,她轻飘飘地开口,引出话题:“可可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我姐姐和闻姝,她们俩是不是闹掰了?”
“你怎么知道?”游可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反问。
话说出嘴,她才惊觉不对。
完了。
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第34章 诱供
诱供
“你……”
“小辞,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啊?”
游可还没傻到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这已经是薄青辞第二次这么问自己了。上次,还是闵奚生日,在农家乐的时候。
水龙头被关到最小, 只剩一点点清水还在往外流,她捏着牙刷贼兮兮地朝人靠近,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些破绽。
对于闻姝这个人, 薄青辞好像格外关注。
曾经, 游可也问过闵奚怎么不直接告知小妹妹自己的性取向, 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闵奚当时只说自己没有刻意隐瞒, 不过, 也不会刻意告知。
如果有一天,薄青辞自己发现了, 问她, 她不会否认。
没发现, 就还一如往常。
“什么事情?”
薄青辞早有准备,手下切蒜的动作都没停, 一副听不懂话中深意的模样,只是纠着那句话的表面意思讲, “她们闹掰的事情吗?这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吗,你们之前关系那么好,闻姝姐也隔三岔五来家里, 比可可姐你来得还要勤, 现在突然说不来就不来了,姐姐过生日也没见她出现。”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薄青辞缓了会儿。
砧板上的蒜末切得差不多,她侧过刀面, 铲起,全部倒入一旁的瓷碗。然后抬头去看游可:“我说得对不对?”
对不对?
很对。
正不正常。
很正常。
话题算是翻篇,游可勤勤恳恳把剩下的虾刷完,转头出去,就跑到闵奚面前打小报告:“我跟你说,你家里这个小田螺成精了,贼精贼精的,刚刚在厨房里还探我口风。”
闵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微微诧异:“什么口风?”
“你跟闻姝那档子事呗。”游可两条腿盘起,大大咧咧往后面沙发上靠,“我觉她知道你俩之前有过一段了,问她是不是知道,她还在我面前装。”
出乎意料,听见这个话,闵奚没有表现得惊讶,反而平静。
她静了会儿,含笑,反头去看游可:“那你说漏嘴了?”
“说漏了啊,我说你们闹掰了。”游可被理直气壮,见她笑,还反过来瞪她一眼,“一个不小心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闵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又或者说,答案早已铺写在心里。
游可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再次印证。
她在客厅坐着,听对方扯了些闲话,又起身往厨房去帮薄青辞打下手。
不到五分钟,就被人急哄哄地连哄带推,赶出厨房。
薄青辞说话委婉又直白,一双杏眼弯成月牙状,小声求饶:“姐姐,你再帮忙一会儿晚饭该赶不上点了,你去客厅坐着嘛……”
游可听见,弯腰捧腹,笑得眼泪星子都冒出来。
不过薄青辞的手艺,确实没让她失望。
咸辣的汤汁点燃味蕾,游可咬着虾仁混一口冰啤酒下肚,雾雾的冷气从嗓子眼升到眼眶,模糊了视线。
仿佛又回到那年去湘地旅游的时候,味觉将她带回那个夏夜傍晚,蝉鸣不绝。那天她去一家网红大排档打卡,和另外一个同样过来旅游,没有预定的漂亮女人拼桌。
夏天,是个特殊的季节,有很多美好、短暂,又深刻的故事,总是发生在这时候。以至于后来每一年的盛夏,那些潮热、黏湿的记忆总是会随着恼人的高温卷土重来,一遍又一遍。
九月开学后,正式进入大二,专业开始接触核心课程。
薄青辞打从高考填志愿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日后的就业方向有明确的打算,所以侧重很明显。
不过为了拿到国家奖学金,各科分数,她都不能松懈。
闵奚不管她这些,但薄青辞会雷打不动地每天汇报,事无巨细,悄无声息的用这些零零碎碎的琐事,将闵奚生活留出的空白填满,边边角角都照顾到。
这是她从网上学到的办法。
网友说,如果没有把握让一个人喜欢你,那就先让她习惯你。
薄青辞异常得很明显。
闵奚都看在眼里,却又什么都不说。
国庆七天,假期黄金档,好几部大制作影片接连上映,票房打得热火朝天。
最近公司事少,闵奚难得清闲,早早就和薄青辞挑好两部影片,买了四号晚上的票,准备连场看。
同一家影院,两人从放映厅出来,又走到大厅坐下,等下一场检票。薄青辞点亮屏幕查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姐姐,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闵奚应下,同时将包里的纸巾拿出来递给对方。
刚刚看的是一部喜剧电影,超出预期,喜中带悲,发人深省。她还没从剧情中走出来,等薄青辞走后,打开绿色软件,准备措辞评分写影评。
突然,余光瞥见对面椅子被拉开,两个人影坐下
双方抬头对视的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
还是闻姝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好巧。”脸上一瞬而逝的不自然,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碰上闵奚。
闵奚朝她点头,目光沉静:“好久不见。”
假期商场人流量多,这家影城又是附近几公里内硬件设备相对不错的,所以要特别受欢迎一些。
大厅里每张小圆桌旁边都摆了四张椅子,这会儿人多,会有人来拼桌也不奇怪。
不过拼到前女友,就确实很巧了。
闵奚的眼神从闻姝身上移开,看向她对方身旁的女伴,含笑:“女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