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
确实,薄青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所在隔阂没了,但和闵奚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没转过来。毕竟,她们已经生疏了三年。
那闵小姐?闵奚?
都很怪。
姐姐?更奇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能自然叫出口的两个字如今薄青辞一想到,都觉得脸烧的烫。
她索性将主语忽略,换上了较软和的语调:“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电话那头没人接话。
等了好一会儿,薄青辞还以为是不是网络信号出了差错“喂?”
闵奚冷不丁突然出声:“你和她住一起吗?”憋了整晚的话,终于问出口。
“谁?”林晗。薄青辞慢半拍反应过来,否认,“不是,我有自己租的房子,只偶尔过来这边住一晚。”而且今天还是特殊情况。
想着,她抬眸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外头一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两人聊得怎么样,还是已经关上门回房间去解决了。
-偶尔,住一晚。
闵奚在薄青辞的话里检索到关键词。这样的解释对她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烦躁的心情不仅没能得到缓解,反而更甚。
拐弯抹角,得不到答案。
话不问清楚,她恐怕今夜都难以入眠。未曾摇摆,闵奚低着嗓音再次开口:“我之前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回答我说你们是亲戚。”
“是……那种正经的亲戚吗?”
她委婉地问。
直球。
倘若薄青辞……她不想陷入不明不白的关系里,挣扎,又烦躁。
??
薄青辞下意识反问:“难道还有不正经的亲戚吗?”
这话问得她有些发懵。
话里潜藏的庞大信息量让薄青辞缓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她总算明白傍晚在车上的时候,闵奚和林晗之间那种怪感是从哪来的了。
原来……
迟钝的大脑缓速转了两圈,薄青辞终于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唇角已经忍不住先一步弯起弧度,她压低声音,很小声地凑近设备,问:“你是在吃醋吗?”
第92章 逮人
逮人
你吃醋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给予明确的答案, 但答案薄青辞在问出口的那一刹就已经知道了。
闵奚就是在吃醋,在胡思乱想。
而且就对方那句“是正经亲戚吗?”的提问来看,这口醋不是一天两天, 可能要追溯到两个多月以前,闵奚入职不久,部门聚餐的那一回。
当晚, 也是林晗开车过来接自己。
她因为同人置气, 故意做出了一些会让闵奚误会的举动。只是没想到对方记到现在, 且将自己关于“亲戚关系”的解释当成是敷衍。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在机场一反常态地跟上来, 原来是怕自己跟人跑了。
薄青辞想笑, 又怕对面的人听见后会更加的羞恼,只能忍住用尽量平稳的声调解释:“她是我姑姑的女朋友, 算长辈。”
自然是亲戚, 还是非常正经的那种。
关于薄容, 关于林晗,说来话长。时间不早, 薄青辞不欲在电话里和闵奚说得那么详细,为了让对方安心, 只简单概述:“你还记得春华书记说过,我有个姑姑。她为了不被家里随便嫁出去,早很多年就从家里跑出去, 一直没有回消息。”
“三年前你出国没多久, 她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我。”
“林晗她呢,是我亲姑姑的女朋友。”
又是那缺席的三年, 自己不曾参与的三年。
听着电话那边薄青辞软和的语气说着对于她来说十分陌生的事情,闵奚喉咙拥堵, 说不出话。
忽然,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哐当”巨响传进房间
薄青辞愣了一瞬,随即飞快从书桌前起身,捏着电话边走边说:“这件事情有空再详细和你说,她们好像在吵架,我得出去看看。”
“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挂掉电话,三两步走到门口。
该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薄青辞在心里暗自嘀咕,不至于的呀。
掌心搭在冰冰凉凉的把手上,她屏息静气,一鼓作气拉开房门
想象中有人争吵的混乱场景并未出现。
从身后延伸出来的光越过女孩身体,在地板上铺出个不规则形状。光线灰暗的客厅只留了几盏壁灯照明,那方才自己听到的声音……
余光的视野尽头,瞥见客厅一抹晃动的黑。
薄青辞抬脚走近,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边缘里找到了正弯腰收拾玻璃碎片的林晗。
四目相对,两人一个尴尬,一个平静。
林晗朝无奈笑笑,仿佛听见对方心中所想:“我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薄青辞一手撑在沙发上,讪讪笑:“哦,我还以为你们……”
“打起来?”女人截断她的话,将最后一块玻璃碎片扫起,倒入垃圾袋。随后撑住膝盖缓缓起身,叹气,“你脑袋里面成天都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靠,跌进沙发里。
薄青辞目光随她动作移动,这会儿总算注意到林晗手侧边还放着个枕头。
哦,看这样子,虽然没打起来但也没好到哪去。
一看就是被赶出卧室了。
其实家里挺大的,上林别苑四百平的临江大平层,又不止一个客房,偏偏林晗要抱着个枕头出来往沙发上躺,做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薄青辞开动自己的小脑筋,迅速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睡这。
因为客厅沙发正对主卧的门,只要姑姑开门出来,抬眼就能看到。
可怜是假的,能让看起来可怜却很有必要。
好狡猾。
她趿着拖鞋,绕到沙发前跟着坐下。
林晗这会儿已经躺下来,一只手覆住半边脸正头疼的模样,瞧见她坐下,从指缝中露出点疑惑的目光:“怎么了,不去睡?”
薄青辞端坐着,像个乖乖学生:“你都被赶出来了,我陪陪你。”
“你们因为什么吵架啊?”
林晗双手抱肩,枕在沙发上,失焦的目光落在天花板:“因为我犯错了呀,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犯什么错?”犯什么错会被赶出来睡沙发?薄青辞想不出来。印象中,姑姑很爱林晗,两人偶尔拌嘴,吵架,但从来不说重话。
更别说薄容平时性格很好,轻易不与人发脾气。
不欲多言,沉默一瞬,林晗将薄青辞的提问敷衍打了回去:“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干嘛。”
见人不情愿,薄青辞又换话题:“那给我说说你们得恋爱故事好了,反正你也没事可做。”她没别的心思,单纯不想看林晗一个人待在客厅。
自己要是一走,空荡荡的客厅只剩对方一个人,怪冷清的,还可怜。
林晗被小孩噎了一下,没法反驳。
她确实没事可做,就等着薄容什么时候心软了出来把她弄回卧室,她不想睡沙发。
闲着也是闲着。
仍是抱肩的动作,她侧转身子,朝暗光下坐得还端坐的女孩望来:“之前不是不想听吗?”
薄青辞:“现在又想听了。”
林晗懒散开口:“没什么特别的,就像闵奚当时把你捡回家一样,你姑姑也是我从外边捡回来的。”
她才不是被闵奚捡回家的!
薄青辞像被按下了开关,淡眉紧拧,正要开口反驳
林晗自己纠正过来了:“这样说也不对。用词不严谨,闵奚对你那不叫捡,那叫好心泛滥的慈善行为……嗯,这么看来她真是个毫无瑕疵的大好人。”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不求回报的无偿资助,不是慈善是什么?
但她不是。
她的“好心”出于始于人类的最为赤-裸的欲望,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
与薄容的初始交集始于对方一句单纯的“生日快乐”。
但那天,没人生日。
蛋糕只是朋友们一时兴起想吃,所以就买了。
很单纯,像春日暖阳下被刚刚晒化的新雪,干净、沁凉,让人眼前一亮,想要将她污染,弄脏。
林晗想着,忽而低笑出声。放柔的目光重新凝住薄青辞:“你知道流浪的三花猫吗?”
薄青辞:“猫界的仙女猫?”
林晗颔首,阖上双眼:“你姑姑在我眼里就是一只流浪的三花猫,我带她回家,也并非出自单纯好心。”
那时候,她将薄容带回家单纯觉得和捡了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想法也十分不可理喻。
觉得把人捡回来了,那这个人就是她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