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薄容后来咬她好狠一口,流血不止,让人痛不欲生。
薄青辞隐约听懂了一些晦暗的暗示,她欲言又止:“听你这么说,你很像个坏女人。”
这么说,会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呢?
话说出口,薄青辞又开始忐忑。
不想林晗听到她这个形容反而牵起个笑:“没错呢,我就是。”
薄青辞:……
两人聊些有的没的,林晗东拉一句,西扯一点,也没打算真把以前那些往事讲给薄青辞听,只是无聊得打发时间。
谁都没有注意到,主卧的门在悄无声息中开了条缝,从里走出来个人影。
等人走到近前了,薄青辞才注意到。
薄容一身丝质睡衣,袖口垂着,人站在背光处;她垂眸打量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人,冷不丁开口
“林晗。”
林晗被惊得整个人颤了下,缓缓转头看她,拧眉,故作平静:“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薄容认命般叹口气,耐着性子:“跟我回卧室。”说完,她又抬眸看向斜对面的薄青辞,温声提醒,“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休息。”
薄青辞乖巧点头。
次日是周三,从上林别苑到中心商区有段距离,她几乎踩点到的。
出差几天,工作落下不少,电脑打开屁股还没坐热就召集手下几个组长开会,一一核实项目进度。
开完会,又马不停蹄地带人跑到隔壁写字跟现场。
这活儿本来不应该是她来做,但陈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分不开身,求了她好几轮。
一直忙到快十一点,跟工人师傅初步沟通完毕,才有空看手机。
闵奚在一个小时以前发了条消息给她。
-闵奚:中午一起吃饭吗?
薄青辞边低头打字边听同事说话,打完,她将手机揣回口袋,扭头去看对方手里的施工图。
五分钟后闵奚点亮屏幕,收到这样一条回复。
-薄青辞:我去隔壁跟现场了,你不知道吗?中午跟大家一起在这边食堂吃。
……
隔壁楼距离雾色不到五十米,走路就能到。
前阵子新入驻的一家企业,包下隔壁三层楼办公,为了省事,直接找的雾色做包干。
办公室十二点下班,外出的话,就没那么死。十一点半刚过,几个同事就已经坐在写字楼统一外包的食堂里喝冷饮,吃干锅,大快朵颐。
闵奚掐好时间过来找人,人没找到,倒把部门里几个实习生吓到了。还以为领导是过来抓他们溜班,个个正襟危坐:“……总监?”
闵奚扫了他们一眼,面不改色:“哦,广州行展的收尾报告还没交上来,我找小薄主管问问。她人呢?”
立马有人给她指路:“哦哦,主管好像去洗手间了。”
闵奚颔首:“我去找找。”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往这层洗手间的方向走。
去洗手间要经过一条长廊,中间连着绿色出口,是个楼梯间,鲜少有人经过。
闵奚没走多远,便看见有人从拐角迎面走来,不是薄青辞是谁?只是对方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并未看见自己。
她侧目,视野范围内,楼梯间的门半开半掩。
薄青辞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只忽然探出的手拽了到门后。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淡香袭来,鼻子比眼睛先一步分辨出手的主人是谁,悬起的心也跟着落回原处。
“是我。”闵奚低声开口,热息拂过对方耳畔。她手从对方的小臂滑至腕骨,很轻的力度,捏了捏。
薄青辞心说我当然知道是你,不然早就开口叫了。却还是忍不住疑惑:“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闵奚笑睨着她:“来找你啊。”
两栋楼这么近,薄青辞竟然拿跟现场来搪塞她。
那她只好自己过来逮人。
两人挨得实在太近,姿势也暧昧。
她另只手还扶在薄青辞的腰上,灼人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入肌肤。
这是在外面,又是公共场合,即便四下无人,薄青辞一颗心还是下意识悬起。她紧张地压低声音:“没人看见你吗?你这么大摇大摆的来找我,也不避嫌……”
闵奚眼底的笑意未曾收敛,只是语气忽然正经,重复了一遍方才跟其他人说过的话:“广州行展的报告还没交上来,我需要找小薄主管问问。”
说完,闵奚含笑又唤了一声:“嗯?小薄主管?”
“陪我吃饭。”
光明正大的
假公济私。
第93章 碎片
碎片
闵奚平时正经说话时的声线大多温和, 清冽,生气时会多添一丝冷,让人感觉风雨欲来, 雨还没落下,风就已经将无形的冰碴子刮进了骨头里。
这会儿,掺杂着春意盎然的柔。
天然上下级的关系, 带有上位者的语气。
许是经过了广州行, 经过了昨晚, 闵奚心里戒备和不安都已被薄青辞一丝不地安置妥当,她开始敢于开始在对方面前摘下自己“罪人”的标签, 将原本该是请求的话语, 竟然说出了命令的味道。
就像两人从前相处那样。
闵奚大多数时候,喜欢用陈述句。
薄青辞习以为常。
闵奚光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都感觉自己骨头要被泡酥了。几年过去, 当心中的怨怼散尽, 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其它可以用来抵抗闵奚的东西。
只是她也不是全无原则。
定了定心神,薄青辞认真凝住她:“陪你吃饭可以, 但是我们得保持正常距离。”
闵奚唇瓣微张,一副听懂了, 但又没听太懂的模样。她慢声问:“什么是正常距离?”
“就是……你的手不能这样,也不应该靠我这么近。”薄青辞说着,已经动作, 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腰上扒拉了下来。尽管没有人会看到, 但,“不合适。”
她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闵奚闻言, 也松开了她的细腕:“那什么时候合适?”
薄青辞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伸脚往旁横跨一步, 左右而言他:“走吧,你不是要吃饭吗?这边食堂各个窗口味道参次不齐,但胜在花样多,跟外头的美食街有得一拼……怎么不走?”
回头,发现闵奚没有表现出任何要跟上的意图。
闵奚薄唇微启,轻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薄青辞:“这不取决于你,也不取决于我。”这取决于我们。
关系到那一步了,自然会水到渠成。
从前,她总是很着急,着急拥有,着急确定,着急和闵奚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牵手的机会,希望对方能够在自己身上留下标签,证明自己的归属权为对方所有。
现在不了。
几年过去,她自己虽然不谈恋爱,但见过不少,也学到很多。
知道越是仓促,着急着要去确定关系的感情,多半不会有好下场。大脑被荷尔蒙所支配,眼里除了爱欲和占有,看不见其它。
这有些畸形,也不健康。
她对闵奚的喜欢或许掺有最原始的欲-望,那不可耻,那是人类面对爱时会产生的本能,但,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
相反,她希望彼此间的感情能够是双向,纯粹的。
一段关系的临界值,到哪了,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个阶段了,不能由哪一个人说了算。
至少目前,薄青辞感觉还不够。
情感不够丰沛,还差了点什么。
差的那点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在两人进入下一个阶段以前,确实需要适当保持一点距离。
从前就是吃了这样的亏,颠倒了步骤,将暧昧无限拉长,接吻、牵手,甚至是相拥而眠,做了明明是情侣间才会做的事情,最后却什么都不是。
这次重来,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倒不如循规蹈矩好好体验一下正常恋爱的流程,就从约会开始。
薄青辞带闵奚走到干锅窗口,点了一套排骨拼虾。
闵奚不喝饮料,所以她只给自己买了罐可乐,冰镇的。
七月天的暑气,得靠点外物来压压。
昨晚没能在电话里详细说明的事情,借着午餐时间,她又从头说了一遍。
“所以上次邀请我吃饭,是你姨妈的意思,还是姑姑的意思?”闵奚问。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薄青辞咬住吸管,哼道:“是姑姑,姨妈不知道你回来了。”
杜晓莉母女去年的时候搬家了,搬到了另外一个区,两边来回比较远,跑一趟很麻烦,除非必要,薄青辞平时不怎么过去。
闵奚点点头。
话聊到这个份上了,薄青辞自然顺着往下问:“上次因为你有事没吃成,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和她们约定时间?”
闵奚在脑海里简单扒拉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程表:“最近不忙,只要是周末都可以。”
她抬头:“这周?”
薄青辞蹙起细眉,习惯性地将吸管和唇瓣一起咬住,同人糯声糯气地商量:“下周行吗?这周六诺诺过生日,我答应了要出席。周日我想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闵奚:“可以。”她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想起女孩口中的“诺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