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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5171 2026-07-22 09:29

  离城门最近的一家铺面,便是他的商站,再往里去,是常金花的炸鸡店。

  宋亭舟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骑马在前面带路,入城后其余店铺都已经纷纷打烊,只有常金花的店铺还热闹非凡。

  店里一看就坐满了人,外面摆放的桌子倒是还有空位。宋亭舟把阿砚抱下车来,又去拉孟晚。

  “小二,将菜谱拿来看看。”孟晚坐在木条长椅上唤道。

  常金花正背对着他给人结账,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声音,人还没转过身,脸上先挂上了笑,“还菜谱,你不知道店里都卖了什么?”

  “祖母!祖母!!”阿砚兴奋的喊道。

  常金花高兴的答:“诶,祖母来了,我们阿砚终于回来了,祖母想你想的都睡不好觉。”

  阿砚先她一步自己托着腮说:“祖母你看,阿砚都瘦了,想吃祖母做的大鸡腿了。”

  常金花仔细打量他一番后,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楚辞,眉头一皱,“哎呦,可不是嘛,两个都瘦了,祖母现在就进去给你们做鸡腿去,等着啊!”

  她说完也不看宋亭舟和孟晚一眼,满心都是自己的宝贝孙子们。

  孟晚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问宋亭舟,“娘没看见我?”

  宋亭舟好笑的将他手指抓到自己怀里,“定是在逗你呢。”

  阿寻头次离家这么久,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去。孟晚便叫其余人送他回苗家,顺便将他们的行李和雪狼都拉回去,只剩他们一家人和雪生留下。

  “晚儿,你看看娘新找来的厨娘会做什么东西。”常金花亲自端着餐盘过来,雪生忙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孟晚打眼一看,上面是三个大碗一个小碗,碗中是米白色的圆头米粉,上面一半码着卤肉片,另一半放上切成小丁的酸豆角、酸笋、萝卜丁和酥黄豆,沿着边儿每碗又各浇了一勺酱香扑鼻的卤汁。

  除了阿砚那碗是小碗外,楚辞的那碗略大,孟晚和雪生都是一样的。

  “米粉!”孟晚脱口而出。

  常金花纳闷道:“你咋知道的?”她本来还想卖卖关子的。

  孟晚随口就圆,“我在杂书上看过,娘,你怎么会做的。”

  见他们都将米粉端到桌上,常金花把托盘一收,“我前阵子在店里碰到一对讨饭的祖孙俩,给她们买了几个包子,又送了两包店里的香酥羽脍。那老妇人见我面善,就大着胆子问我店里招不招人,他孙子可以干活。我见他们俩过得可怜,店里最近人手又确实忙不开,就让那小孩先在店里试试。”

  常金花指给他们看在铺子里忙里忙外的一个小孩,“就那个矮的,叫来喜。”

  孟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如常金花所说,是个身高矮小的小孩,也就一米四多点,灵活的在人群里来回上菜、收拾桌子。

  “他多大啊娘?看起来有点小。”孟晚问道。

  常金花帮阿砚把米粉拌好,放在他面前,“都十四了,就比咱家小辞小两岁。他祖母是个实在的,见我真收了来喜,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既不肯跟他一起到后巷去住,还不让来喜在店里面吃饭,说是肯用他就是大恩了。我看来喜饿得精瘦也不肯在铺子里吃饭,就跟着他回家去劝他祖母,没成想他祖母就住在旁边巷子的枯井里,你们不知道,那枯井上面用干草盖上一半,来喜祖母就窝在下面……”

  枯井能有多大的地儿,那么个老人起码有五六十岁了,想也知道过得有多不容易。

  常金花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她过过苦日子,才更可怜穷苦人。

  “我把她带到后巷去了,给她和来喜分了间屋子住下。她过意不去,就见天的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计,死活不肯要工钱。不要钱我也不能白用人家,就打算每月给她买十五斤糙米,她收到米又哭了一场,第二天就给我做了一大碗的米粉。我也是头次吃,没想到入口又弹又滑,竟比面条还劲道好吃!”常金花说到后面两眼放光,经过孟晚的调教她一下子就想到这个米粉也可以做成铺子里的吃食去卖。

  第242章 单教授

  后巷是铺子后面的一条巷子,长长的一条两面都能通向主街道。孟晚把这一条长巷都买了下来,足足有十一座小院,其中大半都用来做驿站员工的宿舍,剩下来两座小院,给常金花铺子的员工用。

  本来来喜的祖母平白被常金花分了间屋子还很忐忑,这会儿凭借一碗家乡的米粉竟然意外得到常金花的赏识,正正经经的留下来做厨娘。还分了两个小工给她,让她每天只负责做米粉。

  “芹婶,常婶让你煮一个大份的米粉,多放肉,酸豆角和酸笋不要。”

  常金花做为老板,却不习惯店里的小工叫她东家,让所有人都喊她婶子。

  满头发白头发的矮瘦女人站在灶台前忙活,闻言头也不回的应了声,“知道了,还和刚才那碗差不多大是吧。”

  “不是,常婶说要要比那个再多一倍。”小工用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芹婶手里的勺子都要拿不住了,她又找小工确定了一下,“再多一倍?”

  宋亭舟的大盆米线上桌后其他人的碗都得靠边站,阿砚十分羡慕,他也想吃这个、那个、那个和这个,可惜他的小肚子吃不下。

  常金花又给他们炸了两大盘鸡块,阿砚幸福的吃两口米线,咬一口鸡腿。他在路上喝藕粉吃罐头已经吃得腻烦了,还是祖母做的饭菜香!

  吃饱喝足,常金花交代了铺子里的小工们几句,便解下围裙先和孟晚他们回家。

  常金花开的铺子是有点子实力的,所有人都吃撑了,大家干脆步行消食,走着回去。

  阿砚才溜达了几步就开始喊累,宋亭舟把他抱在怀里。阿砚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和常金花说话,讲孟晚带他去山寨里多好玩,后来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趴在宋亭舟肩上睡着了。

  常金花心疼的不得了,“晚哥儿啊,阿砚还是太小了,下次你出远门就让他在家吧。”

  孟晚心想,习惯就好,下次还得带他出去,阿砚这才出去一趟就成长了不少,还知道打仗要囤积粮食了呢!

  不过他面上还是附和常金花到,“好,下次我不带他出去了。”让宋亭舟带。

  “娘,来铺子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我看都有些坐不下了,要不要给你换个大铺面?”孟晚提议道。

  常金花可能是这两年做买卖,总与外人打交道,秉承孟晚教她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面容不如从前严肃,人也爱笑了,“现在天热,大家还更爱再外头吃,等入了秋我再琢磨新铺面,到时候不用你操心,娘攒的钱够卖铺子的!”

  孟晚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我娘就是厉害,现在连铺子都会置办了,那成,那我可就不管啦?”

  “等着新铺子开业去给娘捧场。”

  “好嘞!”

  回家之后孟晚舒舒服服的洗漱一番,他和宋亭舟许久没有亲密,难免在床榻上亲热一番。怎料阿砚出门在外和孟晚在一起睡得习惯了,迷迷糊糊醒过来尿尿,又来敲他们的房门。

  “阿爹……阿哥!哥哥哥哥!”

  他嗓门越喊越大,屋内宋亭舟额角有青筋在跳动,他引而不发,只哑着声音问孟晚,“哥?”

  孟晚尴尬的拿起帕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安抚道:“我去我去,很快就回来。”

  他还没下床,门外就传来黄叶的哄劝声:“小公子咱们屋子不是在这边吗?咱们这边去睡觉吧?梦里准有大鸡腿。”

  阿砚迷迷糊糊的说:“这边?鸡腿~”

  孟晚倚在床边,听着动静远了,便没有再继续下床。

  “阿砚回去睡了?他如今已快过三岁生辰,不该和我们一个院子了。”宋亭舟语气隐忍,复又动作急促的将孟晚重新拉进帷幔里。

  孟晚回到府城后,西梧各地的商站也逐渐运行完善,他便开始考虑第二个问题。

  各个商站之中不可由管事一家独大,这样假如他这个东家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久不巡视,管事便可轻易欺上瞒下。

  他需要将每个商站处理杂物的管事和押运货物的镖师分成两线,整个驿站的运输交由管事和镖师分工合作,两者之间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涉对方的差事,却又能相互监督。

  商站需要一批强壮直率的壮汉守仓走镖,还有谁是比在大山中狩猎的瑶族人更合适的?

  想起那天那拓走之前和自己的谈话,孟晚相信等风仝寨那边的路都修建好后,他会来府城找自己的。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瑶、鹋三族语言不通,这件事要尽快解决,不然会影响西梧府许多政策的顺利运作。

  西梧府府衙内

  “大人,瑶族的上一任瑶长古爻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他一直嚷嚷着要见孟夫郎。”张推官入堂向坐在桌案后书写文书的宋亭舟禀告。

  宋亭舟头也不抬,“不必理会,明日抽出时间堂审他的罪行。”

  “对了,顺便把府学里的教授给我叫过来。”他随口吩咐道。

  府学建在府城东侧,近十年来,西梧府一个进士也没考出来过,虽然有本地教育业不景气的原因,但教授也难辞其咎。

  外面下着雨,被张推官喊来的时候,单教授满身酒气,头发分不清是被雨淋湿,还是本身就不干净,油腻腻的打着缕。三十好几的男人双目迷离,大着舌头给宋亭舟见了礼。

  宋亭舟闻着他带进屋内的浊气,声音比昌平腊月的寒冬还冷,“单教授,谁让你衣冠不整来见上官的?”

  文人都有傲气,单教授自顾自的直起身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然后吊儿郎当的扬起下巴说:“宋大人见谅,是下官的错。”

  坐在宋亭舟下首的通判和单教授是老乡,自他进来后就一直提醒对方整饬衣裳,可单教授愣是没看他一眼。

  府衙的人与宋亭舟共事一年有余,早就知道宋亭舟脾气秉性,知晓对方在政务上何其不留情面,连上司都能送走。这次出去一趟据说黑叶县知县已经致仕了,德庆县知县也被训斥了一通,估计再不想办法,被调走也是早晚的事。

  四县三寨里,一举端了两县知县,征服寨,重整瑶寨,又把整个鹋寨用以强硬的姿态给硬生生搬到城郊。

  铁血手段,不容置疑。

  这会儿通判见宋亭舟似有不悦,忙站出来替单教授说了句话,“大人,单教授并非有意无礼,他生性洒脱,当年科举不顺,又被迫到西梧……他也是有一身才气的。”他说到一半觉得说错了话,哪有知府喜欢听所任之地的坏话的?又反应迅速的换了说辞。

  他是好意,可同乡单教授偏偏不领情,单教授潇洒的挥了挥袖袍,“蒋兄不必替我说话,吾乃状元之才,生不逢时,才让我被人陷害到这般境地,时也!命也!”

  宋亭舟放下手中纸笔,就这样看着他发了一会儿癫,堂内气氛冷凝,许多人发现端倪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声。

  单教授独角戏唱也唱不下去,也可能是酒醒了,渐渐平静下来。

  “单教授既然不满西梧府教授这个职位,可向朝廷上书乞休,府学乃西梧府重中之重,该交予以任为己任,责无旁贷者。”宋亭舟语调平淡,半句话没有怪罪,可却字字都在说单教授德不配位,该自请滚蛋给有德之士让位。

  在场的下官都倒吸了口凉气,微微垂头左顾右看,与其余人相视无言。

  宋大人讲话果真是一针见血,半点情面都不给老单留。

  他们私心认为,府学没有政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要是老百姓没钱,目不识丁,有的镇子连一家正经私塾都没有,更遑论考功名了。府学里那几个愚钝的秀才,让老单管是真的有些大材小用了。

  “大人短短几年内升任至四品知府,一路官途顺畅,自是不能理解我等底层小官的难处。大人以为我不想乞休吗?我在其位,家里老小尚能吃上一顿饱饭,我若退下又有谁能护住他们!”单教授字字泣血,声声透着憋屈。他性情清高,不管是早年在书院,还是当下被外放,经历了不少磋磨。

  然而,宋亭舟不管单教授有没有才华,又经历那些挫折磨难,他要的是做实事的官。清冷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带着几分不近人情,“你寒窗苦读数十年,为得是什么?身居高位?还是掌控下位者生杀大权?”

  宋亭舟站起身来,他现在是在府衙三进的二堂内,这是他往日办公的地方,同知和通判分别在其左右的厅里。

  身侧古朴陈厚的书架已经摆满了书,宋亭舟随手抽出一本砸在单教授的身上。单教授被他生生质问到说不出话来,硬受了一击也不敢喊痛。

  宋亭舟叫来衙役,“去将在府衙办公的大人们全都叫到二堂来。”

  衙役在门口站了半天的班,本来是在无聊的数雨,越听越心惊肉跳。听到知府大人吩咐,忙冒着雨跑出去叫人。

  片刻后除了杜同知带人去风仝寨看着修路事宜外,其余官员尽数到场。

  油纸伞把门外空旷的走廊占满,天上阴云密布,雨水越下越急。宋亭舟绕着桌案走至罚站了半天的单教授身边,对着左右两侧大大小小的官员自述:“本官出生北地,自幼失怙,由寡母夫郎辛苦供我读书。幼时虽通于文墨,但讷与人情,不谙世事,被同窗坑害几次不中。后来殿试之时侥幸考中二甲第二,却又因得罪朝廷命官被外放至赫山。”

  他站定到单教授身边,“你当我待如何?”

  二甲第二本该留任盛京,却被外放到赫山那等穷山恶水的地方,单教授一个同进士,那点子怀才不遇的境遇与宋亭舟想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单教授垂下头颅,呐呐的说道:“下官不知。”

  宋亭舟面无表情,他已经不称本官,字字用我,“我并不如何,苦读做官是为了改换门庭不假,可为官之道首要便是忠君爱国、造福百姓。你日日借酒浇愁,将府学管制的乱七八糟,可是已经忘了读书为官之本?”

  单教授羞愧到双手遮面,声音颤抖的回道:“下……下官不敢忘。”

  宋亭舟站在堂内巡视一圈,双眸扫过所有堂内的官员们,沉声说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不可能在西梧府一辈子,若是不能将整个府衙肃清,把西梧府旗下大大小小的城镇、县城一一改头换面,我枉读圣贤书,更愧对身上这身官服!”

  所有人听到他这番话都是心头一热,纷纷走下自己位置,对着宋亭舟深鞠一躬,“谨遵大人教诲,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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