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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5538 2026-07-26 17:13

  “小姐。”侍女青萝担忧地望着她,还以为她触景生情,想到自己与忠毅侯世子无疾而终的婚事伤神,“世上痴情人多了,以您的才情,除了秦家,也还有别的高门。”

  顾枳茹虽然被蹉跎了几年,这会儿年龄比适龄的女娘大。但她才情出众,退亲也是秦艽的混蛋,大家有目共睹,高门官员之中还是有人求娶的,只不过顾枳茹自觉自己受了屈辱,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所以才一蹶不振,这便是刚则意断。

  蚩羽很纳闷,他张了张嘴,寻思秦世子人不错啊。还在岭南和他过过招呢。

  外面的马车一阵急停,顾枳茹和几个丫鬟差点就摔了,还是蚩羽挡在中间扶住了她们。

  车夫在外头惊道:“小姐,您没事吧?”

  青萝怒骂道:“怎么这般毛手毛脚的,连赶车都赶不好了?惊扰了小姐,回去就让管家派你去倒夜香!”

  车夫求饶道:“青萝姑娘别生气,是前头有个书生走路不长眼睛。”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书生!”青萝气呼呼地下了车,却好一会儿没回来。

  顾枳茹眉头一皱,她最讨厌生事,随即从袖兜里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另一个贴身丫鬟,“去给了青萝,人若没事就使点银子打发了吧,别在大街上和人拉扯。”

  “她们好像是熟人,并没有撕扯。”蚩羽扒在车窗那里看热闹。

  顾枳茹颇为意外,“熟人?”她也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青萝再跟着一个身穿旧袍的男人说话,确实是个书生打扮的人,青萝一边说话,一边还不住地往身后马车望去,结果正对上顾枳茹好奇的目光,一刹那脸上血色褪尽,小脸煞白。

  顾枳茹看出不对来,她心中略有猜测,便撂了帘子。

  书生顺着青萝的视线望过去,刚好看到一张清冷的脸隐到了车窗里。

  “那是谁?你的丫鬟吗?”书生问。

  青萝满脸窘迫,“不……不是,总之你先走吧,往后再说。”

  她也顾不得书生同意,一扭头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上车之后车夫扬鞭。

  青萝低头对顾枳茹说:“小姐,人不是有意拦车的,许是不好心跌到路中间了。”

  顾枳茹见她不敢抬头的样子,更是坐定了心中猜想。因着有蚩羽在旁边,说得很委婉,“青萝,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比我那些庶出的姐妹还要更亲几分,我早就说了,若是你想嫁人,必定托母亲给你寻一门良婿,放了你的身契,让你体体面面的出嫁。但若是你有什么私心……顾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十二月二十二,孟晚和宋亭舟在吴家吃吴馁小朋友的满月宴,“吴馁”这两个字是吴昭远翻烂了四书五经各种诗书后,屏蔽所有给儿子取的名字,希望他长大以后意志坚定,不会因为困境而萎靡不振。

  吴馁小朋友还太小,因为生产时有些不顺,夫夫俩欲求孩子平安长大,还专门去寺庙里请僧人给孩子起了个贱名。

  “小草啊,吴伯父给你起得这名好啊。”阿砚憋着笑看襁褓里的小弟弟,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小名。

  通儿一脸正色,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不错,小草很好听。”

  “通儿你这叫什么眼光,小草好听吗?”方锦容对儿子审美感到震惊。

  孟晚也对方锦容的情商感到绝望,“你在人家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又顺手捏着阿砚后领,“还有你,既然这么喜欢小弟弟,就把你的娟人让出来一个给弟弟吧。”

  阿砚猛烈摇头,一时间看还不会走、不会说话的小孩如洪水猛兽,招呼了通儿一声后,两人跑去前院那边玩了。

  郑淑慎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笑,偶尔也说上两句,都是关于孩子的话。他亲娘坐在一边,想说话又插不上,反倒像个外人。那么大年纪了,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儿子和外孙,瞧着其实有几分可怜。

  郑淑慎一直以来都对他娘狠不下心,可如今有了更重要的孩子后,很多事都看开了,亲娘他该恭敬就恭敬着,但没有隔阂是不可能的。

  今日早起就开始下雪,从吴家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花。阿砚怕孟晚打他娟人的主意,利索地爬上了方锦容的马车,“阿爹,我今晚去通儿家睡!明天说好了去找赵二玩。”

  赵二便是先前笑话阿砚是乡巴佬的孩子,后来也不知阿砚使了什么坏,这孩子还上门给阿砚道歉了,之后这几个孩子的关系便一直不错,连郑肃也在孟晚面前夸赞过几次阿砚灵慧通透,遇事善思。

  孟晚抚了抚肩上的落雪,“去吧,下了雪路上不好走,多加小心。”

  明天便是小年,年前这些孩子都不必再去郑肃处进学,正想撒欢似的玩上一场。孟晚也思及他日日上学憋坏了,便痛快地放了人。

  等回了家,只休了半日假的宋亭舟又要去办公,越是年关将近,他越是忙得马不停蹄。

  刑部侍郎被罢了官,遣返回乡。

  工部尚书年迈,最顶用的侍郎夏垣与廉王牵扯,新帝登基后,他怕牵连家人便自裁了。夏恒死后第二天,两个儿子就因谋害人命被捕入狱,家抄了个干净,好歹女眷没有被治罪,一行人潦草收场,回了老家。

  吏部尚书是先帝的心腹,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样的位置更是敏感,早早递上了乞休疏,言自己年迈要回乡养老。

  陛下没批,一是给他台阶,二也是朝中可用之人确实很少,暂且还要用他,等有了得用的人,他不走也得走。

  比起工部和吏部来,礼部则是最惨的,年后就要准备会试了,但他们顶头的尚书已经死了,下头侍郎还在家丁忧,一衙门连个正经顶事的上官都没有,还不知要如何筹办。

  圣上前些天召见过宋亭舟,他这几天手头的事情结束,在刑部那边帮忙忙活完,便要暂任礼部侍郎之责。

  说是侍郎,只是因为这个正二品的官职恰当,免得旁人非议宋亭舟升官太快。实则他若去礼部,干的便是一手抓的活。

  城外寒风萧瑟,飞雪卷地,往来过客裹衣缩颈,步履维艰。官道上的土被冻得冷硬,遥望前路,雪色连天。

  “曾大人,本官就送到这里了,望君珍重。”宋亭舟下马牵绳,如此寒冷呼啸的风,也没让他挺拔的身姿弯下来哪怕一点,灰黑色的大氅将他气质衬得愈发冷峻。

  宋亭舟面容算不上温和,下颌线绷得笔直,神情也始终沉稳肃穆,哪怕只是这样站着,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不苟言笑的官威。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年轻官员,却是今天唯一一个来送曾仕棋的人。

  曾仕棋回望盛京高耸威武的城门,双目中似有热泪,想起曾经因为某些龌龊的原因,还曾威胁过宋亭舟,而对方却不计前嫌的冒着寒风相送,他便满脸愧色,“宋大人是好官,我和尚书大人都听说过你在岭南的作为,听说赫山、西梧、钦州,你每离开一地,都有万民相送。西梧府为您建了德政碑,寻常官员难见一面的万民伞你也收了四把,真是……真是……”

  作为一介文官,他竟然说不下去了,不是腹中无墨,而是觉得那些作为平时大家相互吹捧的话,配不上宋亭舟的德行。

  “我有私心,比不上你。”曾仕棋声音中带着哽咽,配上他鬓边的白发,竟然让人觉得可怜。

  宋亭舟拱了拱手,“是人都有私心,只看对不对得起头上苍天、脚下厚土,与身上的一身官袍。”

  曾仕棋身形佝偻地爬上马车,身后是宋亭舟最后一句忠告,“曾大人,回乡后好好找个郎中调理身子吧。”

  曾仕棋动作一顿,腿肚子似在微微颤抖。

  第365章 发工钱

  腊月二十三,小年当天,宋家的下人都在忙着扫房、祭灶王、采办年货等。瓜果、糖、肉都要准备起来。

  本来往年的腊月二十三,京都各衙门都要封印停工,官员们开始放年假,不再处理公务,但今年特殊,往后挪了两天,要二十六才放假。

  宋亭舟在衙门办公,阿砚跑去和同窗玩,常金花在老家,连雪生和小辞都不在,孟晚头回觉得冷清。

  为了不让自己像个空巢老人似的,他跑去棉坊给大家发年货,顺便将上月和这月的工钱都结清了,让大家过个好年。

  从家里准备的年货中拉出一车东西来,再叫黄叶点出两箱铜钱,这是前阵子特意从钱庄换的,过年给下人发喜钱用。除此之外,还有孟晚找匠人打的金瓜子、银花生,都是一箱一箱地在库房里备着。

  明天就要放长假了,棉坊里的工人都在加班加点地做工,这批货年前就要铺上。

  孟晚去的时候大家在收尾,针工房里一筐筐晒晾好的棉花都见了底,做好的娃娃堆成几座“小山”。所有成品娃娃几乎都带着红色元素,简单的花布蛇戴着红帽子,更复杂些的白面娃娃穿着红衣裳、红裙子。

  针工房里烧着地龙,大家各自给自己准备了厚厚的蒲团,坐在地上缝制娃娃。布上的花纹是事先绣好的,所以这会儿大家只需要缝制、塞满棉花就好。

  账房的眉娘也在帮忙缝制娃娃,只不过她手慢,旁人一刻钟就能缝出来两只,她有时候一只都缝不完。

  孟晚进去的时候见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忙活,便没有声张,叫家里的下人在前院卸了车,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这一等,棉坊的小工们尚且没有做完活计,先等来了聂知遥。

  “我就猜你没准不在家,先叫人打听了之后才来找你的。”聂知遥穿了身藕色的棉袍,外罩的皮毛是去年的旧皮子,但依旧暖和,他带来的绯哥儿穿着火红色的狐皮斗篷,倒是崭新崭新的。

  “小叔叔,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衣裳。”绯哥儿比阿砚大半岁,一年多没见,他个子抽条不少,有了些大孩子的样子,再加上他性子乖巧,行走坐卧自有规矩。

  孟晚轻抚他被风吹红的小脸,“不客气,你喜欢就好,一会儿小叔叔再送你一些娃娃玩,想挑几个都行。”

  聂知遥挑眉,他打量了一番棉坊里的环境,“你动作倒是快,说办就给办上了,可想好怎么售卖?”

  “原先是有一点想法,后来又觉得不成,这不是想等你回来听听你的意思吗?你可知道娟人?”孟晚曾写信和他提起过义学和棉坊之间的事。他见了聂知遥,便忍不住将他带到前院会客厅去,与他详细商议起来。

  聂知遥从小在盛京长大,聂家又是不差钱的皇商,富贵圈子里的事他都知晓,当即脱口而出:“自然是知道的,娟人精巧,绣娘们最少半个月,最长三个月,才能做出一只娟人来。价格不菲,寻常百姓不会去买娟人,通常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娘、小哥儿喜欢。绯哥儿也有两只,小时候最爱,这两年兴致就不高了。”

  孟晚颇觉扎心,他儿子如今还搂着一堆娃娃睡觉。

  “蚩羽,去取几个棉花娃娃来。”孟晚指使蚩羽。

  因为临近过年,棉坊这一批娃娃有一大半都以蛇为主。虽然是蛇年,但蛇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可没有兔子、狗、猴子之类的可爱。但棉坊的蛇娃娃眼睛被黑白两色线绣得大大的,身子胖乎乎的,有些还穿着迷你的对襟褂子,上头绣了福字。

  还有一半便是模仿娟人做的人形娃娃,一共两种,一种是抱着锦鲤的传统侍女娃娃,出自顾枳茹之手,另一种是孟晚画得q版小人,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小巧的嘴巴,没有鼻子,身上穿着棉布长裙。

  两种人形娃娃的衣裳都能穿脱,头发是用黑色丝线做的,又长又黑,虽然没有真发柔顺纤细,却也甚为别致。

  “呀!好可爱。”绯哥儿惊呼,却没有上手去摸,只是凑到旁边去看。

  “拿去玩,小叔叔送你的。”孟晚直接将三种娃娃各塞给他一个,让绯哥儿拿着玩。

  绯哥儿却只挑了个较为稀奇的q版娃娃,“小叔,我要一个就好了。”

  孟晚:“……”又是为别人乖巧听话的孩子,所感动的一天。

  聂知遥把娃娃放在手里揉捏,稍作思索:“你这东西做得真是精巧,但只占个稀奇,若论精秀,比不得娟人。而且最要紧的是,你是要大批量地缝制……”

  娟人之所以受贵族女娘追捧,便是因为稀奇。东西少,卖得贵,才够得上她们的身份。东西不稀有了,兴致也就不高了。

  这些话聂知遥就是不说出来,孟晚也懂。

  “娃娃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让它追赶娟人,两者走得不是一条路子,你可知这棉花娃娃的成本多少?”孟晚问道。

  聂知遥捏着手中的人形娃娃:“体积小,棉花用得不多,布料用的是精软细棉,应当比普通细棉布贵上两百文,六百文一匹。从这娃娃的大小看,一匹能做四十个左右。”

  孟晚点头,说了个准确的数字:“四十三个,一个约莫十四文的布料。剪裁、刺绣、缝制,她们的月钱暂且都是一样的,一两银子一月,缝制每人日产六十个左右,每个娃娃小工成本不到一文钱。”

  “那这便有十七文左右了。上头的刺绣不多,寻常绣娘便可,针线耗费也不多,加上小工的月钱、做头发的丝线和损耗等,一个娃娃……成本大致二十文?”聂知遥算完之后自己都惊讶了,他再次将精巧的小娃娃捏在手里,终于知道孟晚的自信源自何处。

  二十文一只?能做,能大做一番!

  孟晚理所当然地嘱咐聂知遥:“你这两日帮我看看店面选址,若是找不到,便暂且在工坊这边卖,或者批给小贩。”

  “你自己完全可以打理棉坊,真的要分我一杯羹?”对于这明显稳赚不赔的买卖,虽然孟晚在信中已经和他提及过了,聂知遥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估摸着后头也快完工了,孟晚站起来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棉坊本来就只是我为了义学的那些孩子找的出路,驿站那边就已经够我忙活了,我不是神,没长八只手、六个脑袋,贪多嚼不烂。”

  不论什么时候和孟晚谈话,聂知遥都十分佩服他清醒理智的姿态,“既然你信任我,那我这就去着手打听了。”

  京中也不都是困于后宅的夫人夫郎,有本事的不在少数,聂知遥自小在盛京长大,很多小道内幕比孟晚知道得多,也更知道要怎么在盛京撕开一道小口来,曾经或是不敢作为,如今不管是孟晚,还是他,背后都有了仪仗。

  “来来来,都过来,东家给大家发工钱了。”

  本来谈好的是每月初十发上月的工钱,为了让这些才上工还不到两个月的小工们过年回家更有底气,便往后拖了十来天,也和人解释过了。

  义学的孩子这会儿还没来,应该是路不好走耽搁了,年后才能到。当下棉坊里不算盈娘,共七个女娘、四个小哥儿。比起还有余地可以嫁人的女娘,小哥儿更能豁得出去。

  针工房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盛放棉花的筐干干净净的摞在角落里,这两月用的碎布头收集起来两筐,做好的娃娃都被送进仓库里,这会儿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等着发月钱,眼神激动又忐忑。

  蚩羽把盛放铜板的箱子往地上一堆,开了箱子后里面都是串成一串的铜钱。

  “眉娘,来,你过来念名单。”孟晚从这群小工里叫出眉娘,这小姑娘不愧是人牙子家里的,比别人都稍微胆大有眼色,性子也活泼。

  眉娘小脸一红,站出来接过孟晚手里的账本,上面都是一样样记录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言哥儿,上工一月二十三天,工钱工一贯零七百八十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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