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473章

  海因茨僵硬地站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末了,他扯动一下面部,表情古怪像是皮肤下有虫在爬,说道:“那你,开枪。”

  枪口抵在他太阳穴,剧烈地压紧。

  “开枪。”海因茨转动眼珠,催促着。

  枪口再压紧。

  海因茨闭上了眼。

  冰冷的金属,忽然撤开。

  白翎后退一步,把萨瓦的骨灰护在怀里。他看透了对方的意图,鄙夷嘲讽道:“你想借我的手杀你,然后赎清你的罪状?想得美。你这种渣滓就应该活着,日夜煎熬到死。没有人会原谅你,我的枪不会,萨瓦二世和他未出生的蛋更不会!”

  海因茨身体晃动了下,低下头沉默起来。再抬起头时,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你拿的不是少爷。少爷还在野星,等他胜利了,我会跪着去迎接他的。”

  “什么?”白翎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人已经疯了,疯得不肯面对现实,一个劲自欺欺人。

  这比纯粹的坏还让白翎不爽。瞬间,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今天不揍醒这个垃圾,他就不姓白!

  他脾气比萨瓦还暴,把萨瓦的骨灰盒一放,照着海因茨就揍。拳拳砸脸,打得海因茨口吐鲜血,毫无还手之力。弄得藏在草丛里的特工都冲出来劝架,“唉唉唉算了算了,我们boss就这死德行别打了”

  特工们也不想的。

  但这事,boss确实有些理亏。

  之后,在海因茨的默许下,他们放走了白翎,任凭他带着骨灰回到野星。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

  遇到悲痛过度的事,大脑为了保护你,会淡化和编造一些记忆来欺骗你。

  所以在亲人逝世时,人往往并不会立即悲伤,只是淡淡地处理着事务。等过了半年,一年,不经意的一瞥,看到杯子,旧衣,看到街上路过相似的背影,才会猛然意识到这件事。

  海因茨的大脑自我欺骗,持续了五年。

  这五年间,他行尸走肉地活着。工作仍旧在干,见了人便不自觉地笑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灵魂驱动的肉.体媚上工具。

  而皇宫恰恰需要他这样没灵魂的工具。

  海因茨反而因此吃得更开了。

  欺上瞒下,借刀杀人,他玩得出神入化。五年来悄无声息借他人之手杀掉的人,能铺满整个政府大楼广场死的都是那晚开过枪的人。

  最后只剩下一个,金井。

  小金背靠军部,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海因茨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直到某一天,剑鱼大公带了一个机械和尚来。傲慢的大公,居然对一个教团毕恭毕敬,让海因茨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比起钻营关系,没有人比海因茨更精通。只要他想,没有进不去的组织。

  海因茨花了两年,当教团的走狗,帮他们推动法律,给市民发放「连通剂」。给他们开绿灯,允许他们四处传教。

  他很能干,主教岑庚泓都亲自来见他。这时候他知道,动手的时机来了。

  军部已经被教团渗透,把金井调去前线,让他被野星的革命军杀掉,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听到这里,蝠鲼女士惊吓地问:“您真的给全首都星民众下毒了吗?”

  她听闻过那种「连通剂」,说是可以提高脑功能的高科技,实际疑似成瘾毒剂,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断。

  海因茨望着她,笑了下,额前枯燥的灰白发掉落两缕。

  “如果我说,但凡经过我手的药剂,我都换成了葡萄糖,你会信我吗?”

  从蝠鲼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怀疑。

  海因茨靠回了沙发,并不恼。因为这个世界上能无条件相信他的人,只有那一个。

  被他害死的那个。

  “法官女士,你能对我宣判了吗?”

  蝠鲼整理了一下文档,推了推眼镜,严谨宣读道:“海因茨先生,鉴于您所交代的事情,根据星际刑法第88条,第233条,和第306条,您犯了贪污腐败罪,危害生命罪,和渎职危害国家安全罪。数罪并罚,按照旧帝国法律,应该没收全部财产,永久流放到边境。”

  她从镜片上看了海因茨一眼,“但是您所说的,您害死了自己的爱人,并不符合第45条的「过失致人死亡」罪。在这件事上,您没有犯罪,最多只是犯了个错误。”

  “很抱歉,在这方面,我无法从法律层面给你定罪。”

  没人能惩罚他。

  连法律也不行。

  海因茨僵硬地坐了许久,久到他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副秘书见他不出声,过来搀扶他。

  他站起来时歪倒了一下,慢慢地拄着手杖走出门。外面的路灯亮起,照在他的头顶,让他的白发比进门之前,又灰了一度。

  海因茨让秘书先回去,他想自己走走。

  又是一年圣诞节。

  街上的商店张灯结彩。刚过一场大雪,路面上结了轻微的冰,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偷溜出家门的孩子,揣着一二十块钱,边跑边打闹,“蠢家伙,等等我!”

  “你去那边做什么?”

  “我想买个巧克力!”

  “等等,我有零钱,我买两块,你一块,我一块。”

  脚步停顿,海因茨慢慢侧转头,在巧克力商店五彩缤纷的橱窗上,看到了自己苍老的脸。

  这一刹,他好像能看到色彩了。记忆里的颜色,替换了大脑视觉成像,呈现在他面前。

  记忆中,戴毛绒小帽子的孩子,毛绒绒地走进店里,隔着玻璃朝他招手。

  快进来啊,海因茨,你快进来啊,外面冷。

  海因茨定定望着那里,记忆里被冻红的小猫脸,慢慢幻化成大人萨瓦的模样。大猫脾气还是那样真诚,对他招手喊着,快进来啊,蠢货。

  海因茨看呆了,抬起手抚摸着橱窗,水汽慢慢在眼前模糊。

  “先生,先生?”

  店员站在门口探头,“您要进来看看吗?现在是圣诞节,我们有定制的小猫头鹰薄荷巧克力哦。”

  “不用……”憔悴枯瘦的男人,深深低下头。

  “您可以试吃一下。”

  “说了不用”

  男人逃也似的走了。他跌跌撞撞,被身后跑过来的孩子撞了个趔趄。孩子没注意到他,还在往前跑,“等等我啊,等等我!”

  少爷,少爷,你等等我……

  “不等你,我走啦。”

  天空渐渐飘起了鹅毛大雪,落在地上,变成湿淋淋的一滩水。在这片冷与潮湿中,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像被子弹击中似的,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喂,叔叔,你怎么了?”“叔叔,你被撞疼了吗?”两个孩子跑回来,蹲下来,关切地望着他。

  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崩溃哽咽。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男孩,追在少爷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会飞的猫是什么样的。

  圣诞节,路灯与路灯之间挂着璀璨的星星灯。海因茨跪地大哭,人们围过来,又走了。世道如他想象中炎凉,再也没人愿意扶他起来,把不露指头的毛线手套,不管不顾地塞给他。

  转眼间,冬去春来,夏末带着草腥味的暖风驱走了凉意。又是一年秋天,叶子落到地上,冬风席卷归来。

  算了算日子,蝠鲼约莫有一年没听过海因茨的消息了。

  再次听到这人的名字时,是去给拉莫扫墓。

  回来后,蝠鲼女士打通讯跟旧君主聊道:“我听海边的墓穴管理员说,海因茨死了,死得很悲惨。他被切碎了倒在海里喂鲨鱼。”

  “我问管理员,他犯了什么严重的事,至于这样残忍。管理员点了根烟说,「不知道,他自找的吧。听说他放走了军事大学的学生们,现在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候,姓白的都快打到中途星了,那些学生应该都去参加叛军了。不过呢,这也不是最要紧的。」”

  “ 「我侄女在教团里当差,她说海因茨跟教主起了冲突。海因茨也不知道哪来的胆,连夜把他们在首都星的据点端了。这下可好,我们伟大的凯德陛下求情都不管用,海因茨当晚就被剁碎了,和他那些水母下属们一起倒在这边咯」。”

  喏,就在这个岸拐角。管理员用嘴巴努了努。

  那里正好是城市排污管,下水道的出口。

  不过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因为彼时的帝国还需要维持表面的稳定,不能把皇宫幕僚长叛变的消息传出去。

  到此,故事告一段落。

  白翎听了海因茨的故事,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海因茨不像陆航,黑是黑,白是白。如同色盲后的世界一样,对这个beta来说,世间大多数准则都是灰色的,他常在边缘行走,没有犯过大罪,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正义之士。

  在前世白翎带着骨灰走后,海因茨十年没去看过萨瓦的墓。原来,他前六年是在折磨自己,后四年是悄无声息地死了。

  至于后来零星听到的海因茨消息,或许是教团为了掩人耳目,推出来的傀儡。

  白翎对他的评价总体上没变,只在道德上稍微改观。至少海因茨为了萨瓦,是可以做一点好事的。

  郁沉低下头,和隼亲昵咬耳朵,“当时听到这件事,我不禁在想,如果是我,是否会带着痛苦苟活下去。不过如果换作我,我应该会干脆地了却此生,追随你而去。”

  好深情,好感人的告白。

  白翎冷冷瞥他一眼:“如果您能把塞在里面乱转的手指头拔出来,这段话会更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说

  【狗头】好的现在开始给水母打分,满分10分,格式「水母:x分」,请问给几分?

  第300章 狠狠地

  面对隼的控诉,郁沉若无其事抽出手指。旁边就是他刚泡的茶,还未入口。他直接把修长指节泡在半温不烫的茉莉花茶里,慢悠悠洗涮了下。

  继而端起来,当着白翎的面,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

  仿佛什么人间甘露。

  “烧包,烧不死你!”白翎简直不想说他。从鱼大腿下来,捋平衣服上的皱褶,准备去开第二场公开会。

  老男人跟着站起来,替他理了理领带边夹,在他耳畔轻微一吻,微凉的唇亲得人耳尖发烫。

  人鱼气息压着他的耳廓,温柔至理,“陛下,好好表现,臣会在下面看着你的。”

  白翎被人鱼喊得耳根发麻,从脖颈一直热到尾椎骨。从前都是自己叫郁沉陛下,现在反过来了,那种角色倒错的感觉让人浑身酥麻,毛孔都刺激得张开,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是篡权囚禁皇帝的坏太子。

  坏太子怎么能不干点坏事呢。

  白翎就着被欺身的姿势,抬起膝盖,意有所指地顶了下老男人腿间。看见人鱼表情一顿,他挑起俊秀的眉,直白张扬,“等在这,等下一场休息,我就来宠幸您。”

  宠幸您。真是矛盾又背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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