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怒极反笑,猝然欺身向前,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沈既安咽喉,指腹青筋暴起。
“都到现在了,你还装什么装?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艘船会在到达公海后瞬间爆炸,即便你有多大的本事,你都会死无全尸。
纵你有通天本事,也必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只有你这罪魁祸首彻底湮灭,靳行之才能清醒,才能……重新只看着我一人!”
沈既安整张脸迅速涨成暗紫,呼吸艰难。
可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却始终无波,静静映着燕安因癫狂而狰狞的面容。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这极致的平静,反而激得燕安愈发焦灼。
仿佛一只困兽徒劳扑打玻璃幕墙,只渴求从那双眼睛里攫取哪怕一瞬的溃败与惊惶。
他指节再度收紧,喉骨咯咯作响。
就在沈既安唇色转为青灰,意识濒临涣散之际,西装男人再次上前。
他一手扣住燕安肘关节,力道精准的将他拉开。
“燕先生,若您无法掌控情绪,请恕我只能请您也‘坐’下来了。”
燕安奋力甩开桎梏,冷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斜睨着沈既安俯身呛咳,眼底掠过一丝阴鸷而畅快的幽光。
“真可怜啊……再过片刻,你就会尝到什么叫彻骨绝望。”
“是吗?”沈既安缓缓直起身,咳声未歇,嗓音沙哑却清晰,“咳咳……究竟是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他抬眸,眼底的嘲讽之色直刺燕安眼底。
“到现在了,你连这点都还没搞清楚吗?怪不得……只是个任人摆布,连棋子都不配当的蠢货。。”
燕安被沈既安这话气得满脸通红,但也知道自己如果再做什么让这些人不快的事,真的像那个人说的,将自己也绑起来。
他讥诮一笑,声音淬毒:“你现在,也就剩这张嘴还能蹦两下了。”
马上,这个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
靳行之还会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你知不知道,靳言之不止想要我死,还想要靳行之死啊,也许还不止。”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燕安骤然僵硬的侧脸。
“今日这艘船上的人,或许……一个都活不成。”
燕安眯起眼,声音陡然压低:“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挑拨我们?”
靳言之与靳行之确有龃龉,但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且他说过,他只是想除掉眼前这个男人。
然后靳言之要那个孩子。
他要靳行之。
他知道,靳言之想继承靳家,最大的致命点就是不能有孩子。
说起来,靳言之确实是在利用他,但没关系。
但只要这个男人死了,那么靳行之就会恢复神智,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靳行之还会是他的。
............
与此同时,靳行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一段匿名发送的加密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镜头对准甲板中央。
沈既安被缚于铁椅,燕安双手如铁箍扼其咽喉,他颈侧青筋暴凸,面色由赤红转为骇人的青紫……
纵有万般心理预设,靳行之瞳孔仍骤然收缩,眼底霎时翻涌起滔天血浪。
冰冷,暴戾,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几乎要穿透屏幕,将燕安寸寸凌迟!
忍着要杀人的欲望,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段语音。
“您好啊,靳二爷,相信您已经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了。
但我劝您最好不要让警方或游龙组的人介入。
要想救沈先生,就自己来吧。
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这位燕先生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你也看见了,他可是恨不得掐死我们靳二爷的宝贝呢。”
语言播放结束,靳行之仍死死攥着手机。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屏幕蛛网密布。
机身在他掌中扭曲变形,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几分钟后,靳行之终于接到了顾成的电话。
“我们循着信号源一路追踪,最终锁定他们最后落锚的位置。”
“在哪儿?”
“他们沿着宴河一路驶向了公海,之后坐标就没变过,营救小队已全副武装,正全速赶往该海域。”
靳行之嗓音低沉道:“给我准备一艘高速艇。你们在五公里外待命。”
“你要单枪匹马一个人去?”
顾成声音陡然拔高。
“你疯了?你明知道他们如此设局就是针对的你,你还敢一个人去!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
那段视频里沈既安几乎要被掐断气的脸,不断在他脑子里回放,终于击穿了他最后一道理智堤坝。
他嘶吼出声,声线撕裂:“那些人在船上放了一只恨不得马上咬死沈既安的疯狗,你要我怎么办!去给他收尸吗!”
电话那端陷入死寂。良久,靳行之喉结滚动,哑声道:“……就照我说的办。”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这时,靳川踏着一身浓重血腥气,自游龙组审讯室缓步而出,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二爷,她全招了。”
靳行之垂眸,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游龙组的人,暂时交给你调配。凡涉此事者,无论身份……一个不留。”
他说的十分平静,仿佛这生杀夺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202 章 我要他活
“喂,都已经到公海了,我们该撤了吧。”
燕安语气焦灼而急切,指尖不自觉地叩击着船舷,目光频频扫向远处翻涌的墨色海面。
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翻腾的狂喜。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沈既安随着这一艘邮轮一起,被炸的粉身碎骨了。
西装男人瞥了他一眼道:“还有一个人没到,等他到了我们就撤。”
燕安皱眉,“还有谁要来?”
靳行之?
不对,靳行之现在在阳城执行外勤任务,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一个……你绝不会想到的人。”西装男人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幽光。
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骤然撕裂。
一艘银灰色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浪花,疾驰而来。
艇首破浪溅起雪白水幕,甲板上那道挺立的身影,在刺目的天光下愈发清晰,凌厉,不容忽视。
燕安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他……怎么会来这儿?!”
不对,是他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儿来!
沈既安缓缓抬眸,远眺那乘风破浪而来的身影,薄唇轻启,笑意清浅。
“我在这儿,他自然说什么都要来。”
燕安猛地旋身,双目赤红如血,嘶声怒吼。
“事到如今,你竟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他飞起一脚狠狠踹翻身旁锈迹斑斑的油桶,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随即抄起滚落在沈既安脚边的半截铁棍,直直的挥向沈既安的太阳穴。
“砰!”
枪声猝然炸裂,短促,冷酷,毫无预兆。
铁棍应声脱手,“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余音震颤。
燕安僵立原地,难以置信的低头,胸口赫然绽开一朵刺目的猩红,温热的血正汩汩涌出,浸透整个胸膛。
他踉跄回头,只见那艘快艇已如一道银色闪电,悍然逼近邮轮大约百米。
靳行之巍然立于艇首,黑色风衣猎猎翻飞,手中枪口正对着他。
那张脸上如万载玄冰,眸底翻涌着足以冻结海域的暴戾与决绝。
“你……你居然……”
“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