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自是不会忘,本就没记过。
只要老皇帝不动异心,他便是皇朝忠君爱国的林侯。
半月匆匆而过。
秋日的午后,浅浅阳光洒落回廊,微风不燥,气候宜人。
少女一身霓裳软华纱衣,风动如神宫仙子,皎洁如月,冰肌玉骨,凝脂点漆,只一眼便令人移不开眼。
慕芷蕊小跑的步伐缓缓停下来,站在不远处盯着迎面走来的绝色少女。
青雪未见过慕芷蕊,视线交汇,察觉到一缕敌意,她心中不知何故。
只微微一礼,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她,站在原地等水夏过来。
“你是…祈哥哥的表妹?”
慕芷蕊主动开口,青雪不好无视,便轻轻颔首:“是。”
慕芷蕊攥紧手里绣好的荷包,眼前少女极美,不同于她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洁净美。
让人只要站在她面前,就徒生出一股羞愧不如感。
慕芷蕊心慌,眼底更多了忌惮,咬着唇径直路过她,脚下步伐越走越快,与拐角同样快步走来的水夏险些撞了满怀。
水夏拿着斗笠,险险躲开,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走近道:“小姐,这人谁啊,走路都不看路啊,吓死我了。”
分明第一次见,少女对她却有莫名的敌意,青雪细眉微蹙,注意到少女背影匆匆,朝榭春居的方向行去。
她心思聪颖,稍稍细想便有了头绪。
林哥哥是有未婚妻的,只前不久两家取消了婚约,那女子正是与兰伯侯府相邻的慕国公府小姐。
青雪不知退婚原因,只偶尔收到兄长来信,从只字片语中得知林哥哥待那位未婚妻极好,想来必是极为心悦的。
想到两家退婚的时机,她朱唇微抿。
水夏见她往回走,还是去榭春居的方向,不禁疑惑出声:“小姐,咱们不出府了吗?”
“出府前与林哥哥知会一声,免他担心。”
水夏恍然,点点头。
也是,小侯爷虽然让小姐不必客气,可老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嘛。
榭春居。
林祈撑着双拐,已经可以勉强走上两步,一抬头对上慕芷蕊因不可置信而瞪圆的杏眸。
禁足将近一月,刚被放出来,外面的消息她所知有限,自然不知道林祈的腿已经找到了医治的方子,初见这才如此震惊。
他重新坐回轮椅上,语气冷锐:“我自认与你无话可说,请回吧慕小姐。”
青雪刚到院外,就听到林祈的声音。
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起伏,与平日里温和截然不同。
她停下脚不便进去,心中猜想得到证实。
慕芷蕊掉下眼泪,整个人瘦了一圈,单薄脆弱的像纸一样,朝轮椅上的人唤了一声。
“祈哥哥…”
林祈已经转过轮椅,背对着她,似乎不愿见到她,意识到这点,她心中恐慌更甚,走上前颤着手将荷包递到他眼皮底下。
“何物?”林祈语气不耐,扫了一眼荷包,上面似乎绣了…鸭子?
针脚粗糙,不堪入目,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
慕芷蕊看出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心口一疼,小脸越发煞白,小心翼翼的问:“祈哥哥答应过蕊儿的,你忘了吗?”
第289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4
林祈沉默。
无论原主答应过什么,都与他无瓜。
见他不说话,慕芷蕊捧着荷包,手指密密麻麻的针眼触目惊心。
她杏眼湿润,含着希翼说:“祈哥哥曾经答应过蕊儿,只要蕊儿绣出鸳鸯荷包,祈哥哥便什么都依蕊儿。”
“你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今荷包绣出来了,祈哥哥难道要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林祈微微挑眉,不无暗讽的瞥了她一眼。
玩道德绑架?
呵。
在少女欣喜的目光下,他拿起荷包打量了一番,语气冷淡:“且不说,这上面两只是不是鸳鸯,就算是,你又如何有脸面,在将我推下水命悬一线后,转身拿来一个卖都没人会买的荷包,义正言辞来换取我当初的承诺?”
林祈盯着她,语气轻讽:“还是说在慕小姐心里,一个破荷包就能打发我,期望我不计前嫌继续给你当狗?”
这话不可谓不重,慕芷蕊满眼受伤,望着林祈冷漠的眼神,心里全是不信。
不会…
祈哥哥只是还在生她的气。
“蕊儿女红不好,不过我可以学,到时候再重新给祈哥哥绣…”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祈冷声打断,字字如冰:“我说得够清楚了,不是荷包的问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到底是女儿家,给自己留点余地,别再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未免难看。”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在她眼皮底下将荷包点燃,似乎想要借此烧断她最后一丝妄念。
很快淡蓝的荷包烧成灰烬,空气残留丝丝焦味。
慕芷蕊一颗心如坠冰窖,怔怔盯着的残烬,耳边是轮椅逐渐远离的声音。
院子外,青雪听到少女的哭腔,缓步走进院子。
在路过蹲在原地,试图捡起那堆灰烬的少女,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停留。
已经烧成灰的东西,怎可能再捡的起。
慕芷蕊抬头,泪眼朦胧间望着少女娉婷的身姿,走进她无法踏足的屋里,眼底瞬间被委屈和痛苦溢满。
听着院子里哭声渐远,林祈知道人总算走了。
“都听到了?”
他看向从门口进来的青雪。
云清雪合手行礼:“出府前想和兄长知会,听到院子动静,一时不敢进来…并非有意偷听兄长和慕小姐说话。”
林祈悄然勾唇,指尖摩挲杯壁:“无妨。”
从榭春居出来后,水夏明显觉出小姐心里藏事:“小姐是在想慕小姐吗?”
青雪看她,轻应后微疑:“你如何得知?”
“我与小姐心有灵犀呗。”
见小姐望过来,她又笑着解释:“水夏是想,像小侯爷那么好的人,慕小姐不懂珍惜,如今追悔莫及又反而来纠缠,实在扰人,小姐一定是在担心小侯爷。”
毕竟小姐自己都极少来榭春居,生怕打搅了小侯爷。
青雪没有多说,只轻语一句。
“兄长是极好的人,亦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紫陌京轩。
“兄长,你帮帮我好不好…”
慕芷蕊坐在椅子上,哭的杏眼红肿,满眼哀求,“蕊儿知道错了,不该任性退婚。”
“兄长,你能不能让父亲重新将信物交换回来,蕊儿不想和祈哥哥退婚。”
慕芷蕊低头,含着哭腔:“我,我喜欢祈哥哥。”
啪嗒!
狼毫落案声响起。
慕澹捡笔的指尖隐约在颤。
他看向慕芷蕊,墨润的眸沉暗,藏敛了太多情绪,沉音微顿:“你说什么?”
见他终于搭理自己,慕芷蕊急忙擦泪,表明态度:“兄长,蕊儿此生非祈哥哥不嫁,我知道兄长和祈哥哥关系很好…”
“我与他的关系好,与你何干?”不等她说完,慕澹便皱眉打断。
“你喜欢他?”
慕芷蕊咬唇,几不可察的颔首。
慕澹见此,唇角微压,眼底掠过浓浓的失望。
靖棠的腿可以治愈的消息传出来,他这妹妹就上赶子说非靖棠不嫁,若这就是她的喜欢。
那还真是…廉价。
显然,慕澹觉得慕芷蕊就是看准了林祈的腿好了,所以又临时变卦反悔。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同意,更不可能帮她说情。
“此事不必再提,这些时日母亲已经开始给你物色人家,靖棠那边你日后非必要也不要再去,免得坏了名声。”
慕芷蕊从位子上站起,耳边像是落下晴天霹雳,“物色人家?”
“我不嫁,除了祈哥哥蕊儿谁也不嫁!我去找母亲…”她眼泪夺眶,情绪失控的就朝外跑。
慕澹没有拦她,执笔半晌不落,墨染黄宣。
“世子。”
小厮从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精致的木盒,“林侯爷给您送了东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