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慕澹回神,搁下笔,看着面前的木盒,冰冷的心脏开始回温。
他拿起木盒,缓缓打开,是一套极为精致的焚香。
紫玉雕刻而成的海棠香座,一根根浅紫香柱散开清幽的香气,极为养神,让人如置身海棠花海。
慕澹眼底泛起层层涟漪,薄唇隐隐上扬。
余光望见香座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展开。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慕兄身上的墨香,是方鹤砚明清台,那日贺礼繁多,只一砚台珍贵,靖棠久念不忘。
慕澹望向书案上,一座方鹤砚明清台安立其上。
方鹤砚明清台他一共得了两座。
那日侯府乔迁之喜,他令小厮送去一座,有意没有留下踪迹,不想少年如此敏锐,还是察觉到了。
望着香盒的香柱,他会意。
香宁浅幽以换墨香习习。
以香易香。
玉质本应冰凉,手中的紫玉海棠香座隐隐发烫,灼热了指尖。
又仿佛,灼热的不止是指尖。
蕙风宛。
冷氏听到女儿的哭诉和抗拒,像是被人从脑袋后面冷不丁敲了一闷锤。
“你说喜欢祈儿,非他不嫁?”
慕芷蕊哭的不停,抽泣着咬牙狠声,“蕊儿除了祈哥哥,谁也不嫁,母亲…母亲要是非要让女儿嫁给别人,蕊儿宁愿出家,去死…”
她杏眸通红,坚定如磐石,“此生我只要祈哥哥,不是他,谁都不行!”
第290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5
“胡闹!”
冷氏震惊过后,怒意攻心:“你和祈儿的婚事已经退了,两家断没有再联姻的道理!”
“季台寺大夫和你父亲是同僚,他家中嫡子尚未婚配,母亲查了,那孩子性子最是和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包容…”
“我不听!”
慕芷蕊拼命摇头,捂着耳朵崩溃打断她:“我说了只要祈哥哥,母亲若是不帮蕊儿,蕊儿就是死也不嫁别人!”
见她跑走,冷氏伸手招之不来,被气的浑身发抖,若不是一旁刑嬷嬷扶着她,只怕站都站不住。
刑嬷嬷扶着她坐下,忧愁:“小姐糊涂啊,这可该如何是好。”
冷氏抵额,捻帕拭泪,含泪的眸光下着某种决心。
入夜。
慕澹怀着复杂的心绪踏入榭春居,刚进去就听到木拐拄地的声音。
看着独自在檐廊下艰难练习行走的少年,他顿在原地。
少年每一步走的极为缓慢艰难,似乎承受着莫大的剧痛,不时发出闷疼的压抑哼吟。
看着这一幕,慕澹不禁想,少年在深夜里也是这般,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身体的痛处,一点点磨砺自身。
“慕兄?”
慕澹眼睫微颤,抬脚走近,停在林祈面前,他这才发现,少年身形欣长,比起他不过矮了些许。
两人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平视相望,还是慕澹不自然的先移开视线,“你的腿还未全好,不要太过勉强自己,不急于一时。”
林祈盯着他的淡红的薄唇,凤眼稠滟,应声着:“未雨绸缪,若是靖棠再强一些,就能保护更多的人…父亲和宫也不会死。”
腿也不会…
摸着时时刻刻传来刺痛的双腿,他凤眼黯淡,氤氲起不甘。
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像一根刺般扎的慕澹心口生疼,出口安慰的嗓音暗哑:“靖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林祈纤迷的长睫颤动,看向他。
两人视线交汇,这一次谁都不曾主动避开,心有灵犀的情愫将两人距离无形拉近,像是两颗同样孤单前行的心,在黑暗中贴合在一起。
宣之于口的是客套、是关心。
难以言明的才是心之所向。
慕澹一字不语,墨润的深眸眼底的炙热已经藏不住。
他想要一直看着他,仿佛只要转移视线,心就会乱掉。
林祈的腿尚在恢复,并不能长时间站立,这一分神,木拐倾斜,他唇边溢出一丝闷哼,人就跟着要歪倒。
慕澹呼吸一停,上前去扶,听见少年压抑的痛吟,墨眉皱起。
下一秒,直接将人抱起大步朝屋里走。
“慕兄…”林祈小声惊呼出声,还逞强看他:“靖棠可以自己走。”
慕澹垂眸,对上少年矜贵漂亮的凤眸,眼底冷肃不觉柔软下去。
“我知,靖棠一直很厉害。”
林祈缓慢眨了下眼,偏过头不再看他,慕澹却注意到少年渐渐染红的耳廓,薄唇不觉轻翘。
一丝甜意在心口泛滥成灾。
行到软榻前,他躬身将少年轻轻放下,看起动作,像怀中抱着的是无价之宝般小心翼翼。
林祈坐在软榻上,回避的视线悄然移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凤眸含了情愫,缠了万千勾子般夺人心魄。
慕澹心口剧烈的狂跳,似乎在做着某种回应,欲直起的身子不觉僵在原处。
林祈眼眸微颤,试探的抬起手,指尖一点点触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明显的感觉到面前人的紧绷和隐颤。
慕澹感觉行走在悬崖边上,厚重的失重感让他心慌,无所适从。
见少年一点点凑近,手脚开始发麻,惊惶无措又渴望靠近的情绪,逼得他本能退开。
“天色不早了,靖棠早些歇息。”
慕澹见少年眼中露出的无措和受伤,袖中的手蓦地握紧,心口一阵阵牵扯的酸疼。
林祈手无声抓紧膝上的衣服,低下头难堪的回,“…好。”
慕澹眼眸深处剧颤,想要上前再次将少年拥在怀里,可仅存的理智让他顿住脚,颇为僵硬的转身离开。
这一夜,注定无眠。
在他走后,林祈一改落寞,倚靠在软枕上,玉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几案。
面具下绯红的唇,浅浅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走出榭春轩的慕澹,满脑子都是少年垂下眸难堪的神情,他呼吸一促,先前狂跳的心脏不知何时跳动的艰涩缓慢,周身升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深邃的墨眸充斥着举足无措,仿佛陷身于两道万丈沟壑之间的方寸之间。
前后,皆是无底深崖。
不能前进,亦后退不得。
只有一颗心因少年而起伏不定,或甜蜜,或酸或疼…
他回身望去,透出窗影,少年趴伏在几案上一动不动,影子微微颤着,似乎在抽泣。
慕澹指尖深陷掌心,手心的刺疼却比不上心口万一,墨润的眸子溅起暗澜,眼睑心疼的发红。
这份心意再也藏不住。
亦是连自己也骗不过了。
伫立在原地良久,深秋的夜风裹挟去身体最后一丝残温,入骨冰凉。
三日匆匆而过。
自那夜起,慕澹没有再去找林祈,即便日日惦念不休。
直到第四日,小厮快步从外走进来回禀:“世子,小姐支开夫人的人去了侯府,夫人怕出事,让您去接小姐回来。”
慕澹听到慕芷蕊又去了侯府,眼眸不悦,待他赶去,见人正怔怔站在那,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疑惑走近,顺着她视线望去,在看清凉亭下的身影,瞳孔微缩。
假山流水环绕角亭,雅致飞流,水光映虹,琴音如仙,天上人间。
亭内少女坐在琴后,纤指弹拨间,琴声流转,怡人怡情。
少年背对着他们,一身白衣清绝,所持木杖衬得他带了丝病气的文弱。
最后一缕琴音落下,他微微侧首,黄金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只是眼尾坠着一丝温柔刺痛了慕澹的心。
容颜如月的清冷少女,微微颔首,朱唇微扬。
两人宛如一对神仙眷侣,无比相配。
看着这一幕,慕澹升起从未有过的惶恐,还有深深的嫉妒,接连纷沓袭上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第291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6
他身旁的慕芷蕊在琴音消弭之际,失控的朝凉亭跑去。
祈哥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子笑。
这般温柔的笑,分明以前只是对她一个人的,祈哥哥不能喜欢上别人,不可以,她不允许!
“祈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