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而且照对方这个严重程度,恐怕只在梅雪宫的几座亭台楼阁间,都能迷路上好一阵,更不用说千重雪境那样一个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倘若没有梅雪宫的狐仙领他出去,他得在雪境迷路个几百年罢?
眼下那跑路跑得糟糕透顶的人见岑双沉默不答,也并不执著问出个所以然,又或者他自己也对自己当下找不到路的境况十分熟悉,想必也没少被其他人唠叨,是以心态极其平和,只是开心地与岑双道:“岑双尊主不必一直‘江公子’‘江公子’地唤我,你我如今一同落入险境,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观尊主样貌比我年轻,不如便唤我一声‘江兄’好了!”
又道,“如此,你都唤我‘江兄’了,我再唤你‘尊主’便是见外了,那我往后便唤你一声‘岑双贤弟’好了!”
并没有叫过“江兄”这个字眼,只听着对方自问自答的岑双:“……”
先不说让两千多岁的妖皇去叫他一个百来岁的凡人为“兄”,究竟合不合理,只说对方这自来熟的态度,与某位上仙可真是像极了,若这二人能有机会相识,想必会成为至交好友。
其实严格说起来,单论身份而言,在人间这样一个“三分天下”的地方,修仙世家与群妖势力是相差无几的,而对方作为修仙世家中数一数二的江家唯一嫡脉,与妖皇称兄道弟并不是什么冒犯的行为,只是从年纪上来说,让岑双称他为兄,有些不合适罢了。
不过岑双看起来并不计较,甚至十足的好脾气,只温言道:“岂可,岂可,江笑贤侄年纪尚轻,我若尊你为兄,只怕折了贤侄寿数,如此不妥。”
江笑道:“有何不妥,贤弟乃是仙人,仙人寿数不与凡人同,妖皇千岁,不过是凡间少年年纪,唤我一声兄长,总是能够的。”
岑双道:“还是不可不若这般,贤侄与我各论各的,倒也不怕折君寿数。”
江笑脚下不停,语调飞扬:“如此甚好。”
又跑了一会儿,却还是来回绕着山头跑,也不知道究竟是江笑脑子有问题,还是后面那些追着他们不放的纸人脑子有问题,他们这么打着圈绕来绕去,那些纸人也不知道拐个弯堵一堵江笑,只会傻不愣登地跟在江笑屁股后面追。
还得靠岑双自己。
便反手拉着江笑往旁边一个破败暗道一躲,见那些纸人纷纷无视此处朝前追去,才对身边喘息不止的人道:“贤侄,你为何如此跑个不停?”
江笑毕竟凡人之躯,比不得仙人,当下将气喘匀了,才道:“贤弟有所不知啊,我不知晓你是何时被这些人捉至此地,但我三日前被这里的人诓来此处后,从这里的人口中知道了些很了不得的事,便是此处明面是仙道正派,实际上啊”话到此处,他小声了些,沉重道,“说一句魔窟都不为过!”
又恐岑双不信,他继续道:“不,说魔窟都是夸赞了它,分明是淫窝才对!你知晓这里的人都是依靠什么修仙问道的么?竟是与他人双修和合、采阳补阴的糟粕方式!居然连门派都叫什么‘合欢派’,太过荒唐!我本不欲对他们此种修行方式指摘什么,可这群混账居然四处寻觅正值青壮年的男子来当做炉鼎使用,真是禽兽不如!此等行径与恶妖有何区别?我还听他们说,他们还有位炉鼎过百夜御十郎的大师兄,据说他一晚要发泄个一百零八次啊,死断袖,人渣变态,真恶心!!”
“……………………………”
江笑怒骂道:“真是乌烟瘴气,下流至极!居然还说要将我洗刷干净送到那淫贼床上,可笑,若我当真遇见他们那淫/乱不堪的变态大师兄后,我非将他子孙根剁下来喂狗不可!”
岑双:“……”
差点就要往下面看的岑双,最终颇为奇妙地看了这位传闻中对容仪小王爷爱得死去活来的江家公子一眼。
江笑并没有发现,但骂了一通后总算不再横眉冷目,眉眼松懈下来时,说话再度飞扬洒脱起来:“总之,我趁他们放水让我沐浴时跑了,跑出来没多久后便遇见了贤弟,思来想去,便觉得贤弟定然也是与我一同被困在此地,便带上你一块儿跑了。”
那倒不是。
事实上,本人就是江笑公子口中的变态大师兄这个身份的岑双,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镜灵老给他安排一些人渣鬼畜又变态的身份,他看起来就这么像个反派?没道理啊,但凡是折服于他风(bào)度(lì)的人,以寒星盛落这对原著双子攻为例,那都是跪在地上夸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
琢磨不透的岑双选择不再琢磨,转而想到江笑方才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在附和了几句“竟是如此”“过分至极”之类的话后,岑双温和地将话题绕了回来:“贤侄,方才我的意思其实是,你先前为何一直只是跑,而不是御器飞行,若乘器具之上,登高远眺,想必不会再被这些凡物所困。”
在人间,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确实是可以御器代步的,且大多与他们的武器有关,比如剑修御剑,枪修御枪,刀客御刀……诸如此类,不过江笑看起来好像没有武器,他的代步工具,乃是他之前系在腰间的酒葫芦。
眼下他便在腰间摸索一圈,震惊道:“糟糕,方才跑得太急,竟是将宝葫芦落在沐浴的汤池了!都怪我先前在的那个幻境会封禁法力,以至于我都将如今可以使用法力的事给忘了,我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说着,还拍了下头。
“原先所在的幻境?”岑双惊讶道。
江笑叹了口气,道:“真是不知倒了什么霉,我本不欲参加这个什么水镜游乐,可我一个朋友非跟我说水月镜花乃洞天福地,又说我近百年一直呆在一处,应该出来走动走动,长长见识,谁知我一来此地,什么美景乐趣还未曾见到,就被人骂‘强抢民女的恶霸公子’,我自然不能理解,追问几句,就被关在某处府邸,任我如何解释都不放我出去,还说我得了失心疯,我在那会封禁法力的地方被一连关了半个月,不知怎的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又被关了三日……早知如此,我才不会信了他的邪来什么水月镜花!”
岑双问:“朋友?是……容仪小王爷么?”
“不是他,也别跟我提那狐狸了,原本我是跟他一起的他当时偷偷查看了各位仙人的红线,虽然我不知晓他看这个做什么,但是我因为好奇也看了一眼,便知道他是和我牵了同一根红线,我原本还想着彼此认识倒也方便照拂,谁知他丢下一句‘谁要跟你这个老东西一起玩’便拎着红线跑了,小兔崽子,可别让我逮到他……”江笑气道。
岑双道:“原来贤侄竟是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不知你可还记得原本在的那个幻境,是个什么背景?”
江笑几乎不用回忆,便道:“这我可不知晓了,那段时间我被关得连房门都出不了,话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岑双道:“因为实在很巧,我也是从另一个幻境中过来的。”
“竟有此事!”江笑伸手揽着岑双的肩膀,狠狠拍了两下,好似他乡遇故知,道,“贤弟,你我当真有缘,理当义结金兰之好!”
岑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将他的爪子从肩膀上拿下来,慢吞吞道:“先不说这个,贤侄,那些纸人好像要过来了。”
岑双并没有诓骗江笑,那些纸人在绕着山峰跑了一圈后,终于学聪明了一点,知道开始循着暗道寻找他们的踪迹。
江笑探头看了一眼,凝眉道:“这可如何是好,眼下我宝器不在身上,虽然是幻境,但终究不忍伤及凡人……”
“不如此次我来领路,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微微一顿,岑双又道,“不过我没有坐骑,也没有什么可作坐骑的器具,驾云又过于惹眼,一看便知是仙人下凡,便只能委屈贤侄与我继续跑动了。”
江笑喜不自胜:“这不算什么,我又并非动弹不得,贤弟只管前方领路就是。”
于是岑双便带着江笑闯了出去,领着他东绕一圈西走一回,就这么兜兜转转好几轮,险些将江笑眼睛转花之际,岑双才堪堪停了下来。
却是三面高墙,覆上了幻境特有的边缘结界,意味着他们跑到了死胡同。
“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怪我,连累你了。”岑双神情愧疚难过,话里也歉意到旁人不忍心苛责于他,更不会多想他是否是故意为之。
他眼眸看向那些包围过来的纸人,又好似透过纸人看到了其他东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神态却还是愧疚的,道:“只是现下那些纸人全都追了上来,贤侄啊,我们只怕是不想打,也得打上一场了。”
第28章 乱镜之茶山县 不止两人,四个才对……
江笑果然不曾多想, 还反过来安慰岑双道:“贤弟莫怕,我朋友在我进来时与我说过,这些东西虽然模样上与凡人无异, 但归根结底都是妖精变的, 即使我们将他们打了,应该也不算无故伤人, 更不至于因此触犯天条。”
说罢,竟是一马当先,在那些纸人冲过来的同时,他也是率先冲将过去,飞腿便将一个纸人踢翻在地,将那个举棍之人踢翻后, 又目标明确地将对方的棍棒夺了过来, 那棍棒到了他手中便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分明看着还是一根普通木棍,却在他行云流水的招式之下宛如神兵现世,挥棍只见残影, 似有流星飞火。
岑双因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招一式, 便更能直观地察觉到一件事此人虽在使棍,出手却好似在使枪, 枪出如龙, 是遮掩不住的熟练……何止是熟练,只怕此人, 还是个耍枪高手才对!
且此人先前一直火烧屁股般乱窜胡跑,让人以为他是不喜争斗,可眼下看对方那酣畅淋漓眉飞色舞的模样,又是显而易见的醉心此道, 竟不免教人怀疑起来:对方早前的一再避让,莫不是担心自己动起手来便无法收住?
大抵如此。
那厢,动起手来的江笑竟宛如换了个人,灰白的袍衫随着他纵刺跃收间起伏不定,衣上的墨痕也好似在酒坛坛口摇曳的酒,像是随时能洒出来般晃荡不休,他本人就更别提了,分明滴酒未沾却宛如狂醉一般,脚步虚浮让人眼花缭乱,招式凌乱却又一目了然,竟是清醒地耍起了醉枪。
他的招式看似虚浮,却快准狠样样不落,击击照着那群纸人弱点打去,那些纸人被他打得东倒西歪,不消片刻,地上便横七竖八倒下一大片,因他不伤性命,只击弱点,那些倒在地上的纸人虽站不起来,但也能鬼哭狼嚎地吵闹起来。
甚至其中有好几个人在看清岑双之后,竟是张口欲言,看那口型,大抵立马便要唤出“师兄兄”了。
岑双看了片刻,便有一片竹叶自他身侧浮现出来,并不显眼地飞到那些纸人身后,照着他们脑后挨个打去,如此,那些纸人便彻底昏过去了。
聒噪。
之后,便是江笑每每放倒一人,那竹叶便敲晕一个,江笑对此却并不知情,等他将数十个纸人全部打倒,哈哈大笑着连道两声“痛快”之后,回身一看,才发现地上的人全都闭上了眼,好似断了气般,不由纳闷道:“我没用那么大力气罢,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那竹叶早在江笑回身时消失不见,而岑双清清白白就跟大白莲似地站在倒了一地的纸人间,笑眯眯道:“约莫这些都是幻术所化,是以晕过去便好似断了气,贤侄不必在意,说起来,方才我都没来得及出手,便都被贤侄解决了,真是辛苦你了。”
江笑道:“这有什么,贤弟袖手才正合我意,如此才可让我战个痛快,唉,可惜我宝葫芦不在手中,否则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说罢,他环视了一番四周,转而又变得丧气起来,又道:“贤弟,眼下你也找不着出路的话,这可如何是好,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此地罢,那容烟要几时才能发现我不见了……话说,贤弟,你知晓我们要如何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么?”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指要怎么离开水月镜花了。
岑双被他问得沉默了片刻,才反问道:“原先帝姬为一众仙家解说水镜规则时,贤侄不曾听见?”
“没办法,我一听她说话就犯困,所以……”江笑摸了下鼻子,又咳了一声,才道,“总之,贤弟若是知晓,便快快告诉我罢,我实在受不了这地方了!”
原来是睡过去了,那怪不得会对幻境之事一无所知,也怪不得对方上个世界会被关半个月,抵达这个世界后立马又被关了,想必是既答错了题,还将自己的身份给透露了出去,于是便被镜灵默认成“违反规则”,自然而然也就被一众纸人默认成患上了“失心疯”。
如此说来,这个所谓的合欢派便是这个世界用来关押违反规则的仙人用的了?但这个猜测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即:一来,为何他也会被传送进入这个囚笼?他上个世界理当没有违反规则才是;二来,若此地真是囚笼,他偏又于这囚笼之中有个身份,还是个可以随意进出囚笼的身份,毕竟按照奇葩师弟的说法,眼下这个门派的弟子正值下山除妖的时间点。
不过他与江笑在时间上的偏差倒是可以无视,毕竟早前便说过,两位仙人不是同一个时间点以及剧情点抵达不同地点才是常态,而他和江笑能这么快遇到,都是还算运气好了。
岑双一心二用,一边思索着这镜灵究竟想跟他玩什么把戏,一边温言为江笑解惑,好在江笑虽然在看人时一双眼眸时常会透出清澈的愚蠢,但他本人并不蠢笨,至少岑双简单一说,他便领会了其中含义,甚至还双手一拍,恍然大悟,主动与岑双说起他进入幻境时看到的东西。
江笑道:“我进入水镜前,也的确如贤弟一般在一个满是迷雾的地方待了许久,后来迷雾塌陷,在云层之上,也的确浮现出了一些怪异的场景,我当时觉得好奇,还仔细看了,那真是相当奇怪的东西!让我来细细道与你听。
“那会儿我脚下忽地一空,没一会儿,两边的云层之上便浮现出一个白纸剪就的巨大人形,原本我心中没什么波澜虽然那白色纸人凭空浮现时当真诡异得紧可没一会儿,那纸人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纸人,这个纸人很奇怪,它明明是纯白无瑕的,可浑身却冒着黑气,那冒着黑气的白纸人,将手伸向了最早出现的白色纸人,便在此时,我正瞧得心焦,画面便消散在云雾之中了。
“没多久,那云层上又出现了新的画面,也是一个纸人,不过它是灰白色的,且比起上一个场景里的白纸人要大上许多,而且它身边还趴着个匍匐前行的小纸人,但是这个纸人是黄色的,非常瘦小,那灰色纸人还时不时丢一些纸片到它身上,看着就像是在殴打它。
“这便是我在成为那个‘恶霸公子’前所看到的全部内容了,贤弟不曾与我解释此事前,我还以为是容烟搞出的奇怪余兴节目,不过现在虽然明白了这些画面的用意,可我还是没想明白,它究竟要提示我什么?”
“这并非是你的问题,而是这些提示,本就形同鸡肋。”岑双道。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整个空间忽然刮起了大风,大风呼啸而至,刮得屋顶的瓦片都落下了三两片。江笑抬手抵挡了一下往眼睛里吹的风沙,于是他便没有看到,一边的岑双正直面风向,一双伪装出的灰瞳下隐约有墨色逸散,半是灰白半是浓墨的双瞳,搭配上他那苍白又点缀着蛇鳞的脸庞,实在古怪诡谲,森冷恐怖。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这个模样太过可怕了点,那脾气很大的风忽地凝滞住了,不一会儿,宛如被吓了一大跳,灰溜溜地往回吹走了。
风停时,江笑才放下手,跟他刚认的好贤弟感慨道:“这里面的风,真是奇奇怪怪,这架势,可真像是在恼羞成怒。”
岑双笑道:“是啊,恼羞成怒。”
可不就恼羞成怒么,毕竟被他说得一无是处的。不过么,推他的那两下他都还没跟它算账,它竟然敢提前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若不是它本体藏匿暗处,分身化风而来,他是不介意提前契下对方的。
不错,那一阵风,正是镜灵的万千化身之一。毕竟在这里,能来无影去无踪又借风而为的,还能在推完他之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的,除了水镜中掌控一切的镜灵外,还能是谁?所以,即使看不到,猜都猜得到。
江笑不知岑双与那阵风的恩怨,他也不过随口一说,自己都未曾当真,说完之后便将那古怪的风放到一边,转而又担忧起来:“虽然有了线索,可是那些画面让人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一时又寻不到出口,莫非当真要在这种地方等到一切结束,再等镜灵现身放我等出去……贤弟,你怎么了?”
岑双此时才从沉思中回神,他道:“无碍,我方才只是忽地想起一件事,不知贤侄有没有意识到有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江笑自然是没有意识到的,但不影响他对此好奇,便问:“咦,是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贤侄在上个幻境被封禁了法力,这便说明你所处的上个幻境乃是只有凡人的地方,可偏偏你在画面中看到的其中一个白纸人,身上竟有黑雾逸散,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个纸人其实并非凡人?无论那是修士走火入魔,还是本身就是妖物也好,这都说明一件事贤侄理当去到一个能使用法力的幻境。”岑双道。
江笑迟疑道:“如……如此么,那我又是怎么去到上个幻境的?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我记得你方才说,你原本是与容仪小王爷牵了同一根红线?”岑双向他确认。
江笑肯定道:“不错,此事乃我亲眼所见。”
岑双莞尔道:“那便是了,所以极大可能,此处的幻境才是本该属于贤侄你的,而你之前去的那个幻境,是受累了,就像眼下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受了连累。”
“啊?”江笑是越听越迷糊,听到后面,他都将自己的头发抓乱了。
岑双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原来对交换红线一事一无所知,便也知晓了不能明说自己和容仪曾把他与清音仙君当物品交易过一番。
遂半真半假地从另一个角度道出他的猜测:“贤侄,你瞧,原本是你与容仪小王爷一道,但是眼下却和我同处一地,而我原本乃是与清音仙君同在一个幻境 ,你说巧是不巧,我们上一个所在的幻境也会封禁法力,又很巧,那个世界也有很多拥有王孙公子身份的存在,若果我所料不差,恐怕从上个幻境开始,包括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幻境,其实一直都不止有两个人。”
“!!”江笑觉得头终于没那么痒了,但是开始痛了,所以他抱着思考过度的脑壳,震惊道,“贤弟的意思是,这个幻境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不止,”岑双道,“四个才对。”
“!!!”
“恐是幻境出了差错,竟将我们两路人马给混在了一起,”岑双道,“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对与不对尚不好说,不过,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我的猜测,但这个方法需要贤侄出力。”
江笑道:“贤弟但说无妨。”
岑双道:“一是用红线感应另一位仙人位置,但如果真如我所猜想的那样,红线的指向说不定已经混乱,它可能同时指向好几个位置,也可能只指向我这个位置,总归是下策;第二么,便是讯灵传音了。不过,若是贤侄与小王爷无法用讯灵千里传音,那便当我不曾提过。”
讯灵传音,自然不是想传递给谁便能传递给谁的,这世上无论何种传信方式都有其限制之处,讯灵术自然也不例外,比如两位仙人想要用讯灵千里传音,便需要交换“灵印”,这也是为什么早前说素不相识的仙人无法使用讯灵联系对方的原因,当然,不交换灵印就能传音的情况也是有的,便是早前小王爷于群芳宴上给岑双传音的那种方式。
那种方式便类似于学堂两个学子互相丢小森*晚*整*理纸条,在一定距离内,你丢一个讯灵过来,我再丢一个讯灵过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距离稍远些,便无法联系上了。
“自是能的,只是我方才忘记还可以用这个方法来联系那家伙,还好有你提醒啊贤弟!”江笑不愧是人间修士里的绝世天才,居然不过百来岁便修出了讯灵,当下被岑双提醒之后,单手结印,便要使出讯灵术了。
“等等,”岑双却打断了他,在江笑疑惑的眼神中,岑双指着一个飘来飘去的东西,问他,“这是不是容仪小王爷的讯灵?”
原来就在刚才,一朵红梅突然绽放在江笑身前,只是那梅花好似孔雀开屏,花瓣时开时合不说,那梅蕊更仿佛跳舞一样抖动不停,炫技的感觉实在太过明显。
就很像某些看见喜欢的人就忍不住要在对方面前秀操作的小屁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