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显然,江笑对其他一窍不通,但“操作”这种东西,他想必是很懂的,是以也一眼看出了其中的深意,不由纳闷道:“他脑袋挨门夹了?”
岑双却是肉眼可见地振作起来,就好像脱缰野马般的剧情终于又回到正轨,又好似追了许久的连续剧终于迎来高光时刻,是以他脸上的笑容不知比早前真实了多少倍,对江笑道:“不好说,估摸着是身边有人,而且‘用讯灵传音来确认你是否与他同处一地’这个主意,大约也不是小王爷自己想的,而是他身边那位罢。”
此处,又不得不提到讯灵传音的两种传音方式。
其一为留言传音,通俗点来说,便是语言留言,是远距离的扔小纸条;其二是实时传音,相当于拨打电话。这两种方式所需要的讯灵数量也不一样,前者是只需要一朵讯灵即可,后者便需要两朵,其中一朵在其主人处,另一朵会瞬移至其主人想要联络的另一位仙人处。
想必此刻小狐王便是化出了两朵讯灵,又因为两朵讯灵的状态是同步的,所以小王爷在那边操作梅花跳舞给清音看时,他们这边的梅花也发了疯似的在空中蹦迪。
小王爷那边是个什么梅花漫天的场面不好说,至少在他们眼里,这梅花蹦得就好像对方的脑袋被门夹了。
只不过……岑双盯着那朵梅花,免不了想到没想到竟是输了清音仙君一步,对方显然比他还要快一些做出决断。
但不一定是对方先察觉出端倪,毕竟他还跟江笑解释了那么久的幻境规则,至少小王爷不需要清音再解释一遍了,所以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正想着呢,那朵梅花终于蹦够了,也终于将其主人的话语传了过来:“臭老头,你真的在这里啊对了,有人让我问你,那个谁,就是你看到那个丑八怪没有?”
“……”
“……”
很好,能凭一句话同时惹到两个人,不愧是你啊,容小王爷。
第29章 乱镜之茶山县 讯灵传音,约定会合……
讯灵传音时, 既可以用密语的方式传音给另一位仙人,也可以选择扩音外放,眼下小王爷身侧有人, 于是在他眼里这便成了一个队伍之间的语音聊天, 所以小王爷那一嗓子,才教岑双听得一清二楚。
但此事不消岑双说什么, 他也只是懒洋洋地倚着一面墙,看着前方江笑怒发冲冠,大吼一句:“虽然老子经常自我调侃年纪大了记性差了耳朵不好使了,但是你懂什么叫自我调侃么,就是我可以说我老了但是别人不行!!!”
半响,才传来小王爷一声冷漠的:“哦。”
江笑:“……”
在江笑要提棍将那朵梅花砸个稀巴烂前, 岑双及时过去将之拦了下来, 并插话道:“贤侄莫急, 我知晓你与小王爷大抵有很多旧要叙,但眼下不是最佳叙旧时机,有什么话不若先放放, 否则动静太大, 引来合欢派的其他人也是一件麻烦事。”
“谁跟他……”略略一顿,江笑收起木棍, 似也想通此中关节, 点头道,“是了, 现下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小兔崽子,我问你,你们现在在何处, 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你给我等着,我这便去寻你!”
但那边竟然罕见地没有及时接话,大抵因为岑双刚刚那句话虽然是说给江笑听的,可梅花讯灵就在他们眼前飘荡,另一边的容仪又如何听不到,乍一听到他口中的“丑八怪”就在一边,还将他的话听得清楚明白,想必平时小狐王不管多傲睨自若,此刻都难免会涌现出一点尴尬。
不过么,也别指望对方能尴尬多久就是了,羞愧是更不可能出现在那位小王爷身上的,所以不过是沉默片刻,对方便若无其事道:“来便来,孤还怕你不成,可就算孤告诉你位置,你能在幻境结束前找过来么,呵呵。”
后面那个“呵呵”的嘲讽力,可谓是拉满了,个中含义不消多说。
江笑怒道:“你只说在哪便是,管老子找不找得到!!”
可那边小狐王哼哼唧唧几声,就是不肯直言,江笑不明所以,额头青筋直跳,岑双却是心如明镜,清楚知道那边小狐王心中嫌他们电灯泡,不肯让他们过去呢,但碍于清音仙君在,又不方便明说。
这二人争执着争执着,竟渐渐将原本的话题从梅雪宫歪到了忘忧城,就这么听了一会儿,岑双虽仍是微笑拉着江笑的模样,可他那笑容又委实太假了些,眼中的不耐烦几乎快溢出来,只是另一边暴跳如雷的江笑不曾注意到。就在岑双觉得自己耐心即将告罄,要再度出声将话题引回正题时,那边的另一个人似乎也是忍无可忍,终于说出了讯灵传音后的第一句话。
“在一处名叫茶山县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名为‘悦来客栈’的地方。”是一如既往的清越冷淡。
不愧是是清音仙君,就是这么快速而精准地切入正题,不多加一点废话,也不给别人废话时间。
岑双换了个手去扯江笑的后衣领口,打招呼道:“仙君,可巧,又要见面了。”
那边的仙君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也是很有礼的,回他:“尊主。”
这之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两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安静,是好似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却又好像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总之就是两边无话。如此古怪一瞬,连岑双手中的江笑都安静了下来时,才传来那边小狐王的咕哝声:“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冷。”
岑双没给小狐王说更多话的机会,也没给江笑怼小狐王“你个千重雪境的雪狐怕什么冷”的机会,他伸手捏住那朵飞到他身边的小梅花,道了句:“那便如此罢,劳烦小王爷与清音仙君稍等片刻,我们即刻前往二位所在的悦来客栈,关于眼下境况,只待会合后再论。”
话毕,那朵小梅花便碎于他手。传音至此结束。
片刻,江笑动了动,他微微侧头,沉吟道:“贤弟,我其实还好,你不必这样拉扯我,有点怪,好似我当初在凡间时,路上遇见两只疯狗打架,他们主人扯狗绳的模样……这样说也不对,这不是将我自己比作狗了么,真是,被那狐狸气糊涂了,总之,贤弟,你且放开我罢。”
岑双依言松手,而江笑也将手中的木棍丢到了一边,但他又将地上的人打量一遍后,问岑双:“我们当真要过去么?”
岑双道:“眼下我等情况特殊,又对怎么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不得而知,之后还会不会再被传送回上一个幻境也不好说,如今我们几个中,唯有小王爷对水月镜花了解最多,自然是要去商讨一番,才能在接下来的各种变化中随机应变,但依贤侄的意思,是不想去么?可我听你方才与小王爷的对话,还以为你是很想过去的。”
当然,讨论这是个什么情况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去凑热闹。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岑双改不了凑热闹,无论之前他因为这等热衷看他人好戏的恶趣味,而遭过什么罪吃过多大亏,他也是见了棺材不落泪,撞了南墙不回头,等到下一次又有热闹摆在他眼前时,还是会兴致勃勃,蠢蠢欲动,行动力十足地冲去吃瓜前线。
本来岑双之前与容仪交换红线时,还为着不能近距离看下一个名场面而略略遗憾过一会儿,可谁知兜兜转转,眼下好戏开场,前排坐票都递到他手中了,焉有不去之理?
但话又说回来,仙君不同于原著中的仙君,容仪自然也不同于原著中那位发了疯想报复仙君的小狐王,而更不同于原著的,是眼下这个幻境中清音仙君可以自如使用法力,不至于如《仙迹艳事》里那位一样在凡人副本中被人套麻袋。
按照原著设定,即使法力剑术样样卓绝的容小王爷,对上能使用出那柄银剑的仙君而言,仍是没什么威胁性的,不过么,就算因此而不会有什么太刺激的大戏看,但能瞧瞧小狐王幼稚老套地追人,又铩羽而归的乐子场面,便也不虚此行。
江笑不知岑双真实想法,只听他一通分析后,既觉得有理,又有些犹疑:“倒也不是不想去,我自然是想快些离开这魔窟,只是……那狐狸毛病颇多,我是没什么,可是他与你……贤弟有所不知,我一开始能一眼认得你,主要还是那狐狸一直跟我念叨的缘故,那是在群芳宴上,他指着你与我说了好几次,我才记得如此清楚,否则,我也断不能那般快念出贤弟尊号。”
岑双莞尔:“这样么?”
“唉,虽然我与贤弟眼下义结金兰,但容仪与我也有百年交情,我只是想,倘若过去了,他不依不饶,我不知帮谁,可如何是好。”江笑十分纠结。
岑双倒是不知,自己是何时与江笑拜的把子,他们从正式见面到现在,有两个时辰了么?但每个人的脑回路都不一样,也许在江笑的脑海里,刚刚他们一同被追杀的那片刻,就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还在这过程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有些人么,就是很容易被触动一种名为“兄弟义气”的东西,岑双表示理解。
因此,他并没有驳斥江笑的说辞,反倒是笑着宽慰他:“贤侄何必担忧这些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想必小王爷再任性,也知道现下最紧要的事是什么,而不是来寻我的是非,况且就算他又如之前一样寻衅,我下手自有分寸,贤侄既不需要担忧我被他伤到,也无需担忧小王爷伤在我手。”
最重要的是,那疯狐狸之前都用讯灵传音发了狠话,是要在仙道大会上教训他的,在仙道大会没开始前,或者说在对方知道他不参加仙道大会前,不会也没必要提前动手。
“也是,是我关心则乱了,”江笑道,“那我们这便去寻他们?糟糕!贤弟,方才你将那讯灵灭得太快,竟是忘记问他们具体方位了,不如我再捏个讯灵去询问一番。”
岑双道:“我倒是觉得,问与不问都无甚差别,就像你我初来乍到都不知晓自己身处何方,他们眼下估摸着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在哪个方向同样无法确定,否则方才不用我们问,就算小王爷不说,仙君定然也会说的。”
江笑召讯灵的手放下,惆怅道:“也是,看来我们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一路问过去了。”
“这样便太慢了,万一他们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若是只用凡间的东西代步,估摸着幻境结束都还没抵达目的地,但若是腾云驾雾,又会将我等身份透露,再被镜灵以破坏规则的理由关回来,”岑双道,“依我看,还是得先将贤侄的葫芦取回来,御器飞行才是正途,不过此事不难,我自有办法,目下更紧要的,是试试看能不能寻到那二人。”
江笑问他:“看来贤弟是有帮我取宝葫芦的法子,也有寻路的方式了,只是不知要怎么试?”
岑双点了点手腕,道:“试试看,我们的红线究竟会指向谁。”
第30章 乱镜之茶山县 请仙任务,初窥谜题……
早前便有提及, 红线可以帮助仙人寻找同行之人,而在进入幻境前,红芪上仙也将怎么用红线感应的方式告知过诸位仙人, 正常来说, 只要红线不出差错,仙人们也老老实实跟着红线的指引走的话, 要不了多久就能与另一位仙人会合。
但很显然,他们此刻的情况很复杂,先说这红线,原本按照红线最初牵着的人来算,那自然是江笑与容仪一道,清音与岑双一道, 前者算是参与水镜游乐的一众仙人中最为熟识的存在, 后者嘛, 懂得都懂。
所以这本来是个挺简单的情况,简单到即使他们进入幻境后相隔两地,也能很方便地用红线感应到另一个人的方向, 可偏偏容仪与岑双两人将红线交换了。
其实交换红线, 也不过是按照原著行事,应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不知为什么, 这原著中毫无问题之事,到了岑双手里, 竟直接将双人本变成了四人本,且还来回串本了。
本都串了,红线肯定也都已经乱成一团,所以再用红线来感应, 谁也不知红线所指的另一端会变成谁,若是江笑与岑双的红线是指着彼此的,那依靠红线寻找另外两个人的方法便是行不通了。
再又不得不说到这次的另一个意外江笑,一个连路都走不明白的路痴。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果不其然,在岑双与江笑分别默念红芪上仙授予的口诀,来感应红线指引的方向时,岑双所指之人赫然变成了江笑,而江笑却指着西边说那就是他感应到的方向,而不是近在咫尺的岑双。
如此,这寻路之事,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江笑手中。
就在岑双开始思索要不要去找那个名叫淼淼的奇葩师弟,讨一卷属于这个时代的地图时,江笑却是大松一口气,对他说,虽然他方向看不明白,万般景色在他眼中也只有一个样,但像红线这种指引方式,他只需要顺着冥冥之中所感应到的那条线走即可,就不至于找不到人。
岑双不太相信,但他并没有打击兀自在那琢磨“西方原来是这个方向么”的江某人的自信,只是在之后去寻找淼淼师弟让他帮忙找葫芦时,顺便取走一张地图罢了。
倒也是巧,询问了淼淼师弟后,才知道那个茶山县居然离合欢派并不远,且还在合欢派的照拂范围内,也是这一次询问,让他知道了些关于这个幻境的重要信息。
彼时江笑正被岑双忽悠着在某处山脚等他,而他自己则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最开始苏醒的那个小院,果不其然,那个叫淼淼的奇葩师弟正像个NPC一样待在出生点等他。
原本呆滞的面孔在看到他后,好似瞬间注入灵魂,眨眼间便变得生动起来,之后便见对方哒哒哒朝他小跑而来,张口便是:“师兄兄,那个淫贼将你拐去哪儿啦,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得,两边给对方的称呼居然还能同步。
当然,对于淼淼师弟的这些个问题,根据他断断续续听来的东西总结一番,便相当好回答了,他甚至懒得寻找其他理由,直接按照淼淼师弟之前的说法,表示自己看上了江笑,要纳他为不知道第一百几十个炉鼎,随后还在淼淼师弟哭唧唧的嗷嗷声中表示,此次下山要带的炉鼎就是这个新宠。
因为这个门派的师门任务向来讲究单枪匹马,唯有贡献颇多的门人才能被允许带一个炉鼎或一位门中弟子随行,淼淼师弟原本就想让他的大师兄带他去刷怪练级,眼下却被一个“新宠”插足,当即嘴一瘪,哭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只是任他如何撒娇耍痴鬼哭狼嚎,岑双都郎心似铁不为所动,淼淼师弟见状,只好眼泪汪汪说要去求师父能通融成三人行。
至此,淼淼师弟都是闹着要与他一起下山的,直至岑双开口,问出关于茶山县的位置时,淼淼师弟才将眼泪一抹,哭腔都没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惊吓道:“师兄兄,你该不会想去茶山县那滩浑水吧?”
“浑水?”岑双似有所感,问道,“茶山县是出了事?”
“啊,我忘了师兄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肯定也不记得茶山县那桩事了。”淼淼师弟道。
“这茶山县,其实离我派并不算远,师父甚至还特别嘱咐要多关照那边,因为坐镇在茶山县中的善人曾救过师父的性命,只是善人受仙恩庇佑,便连带一整座城都受到福泽,向来无妖物敢随意冒犯,即使师父有心报恩,也没什么机会,可就在不久前,那位善人糟了袭击。”
却说那善人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袭击,竟是一病不起,只能卧病在床,病到后来,竟是连仙泽都断了,仙泽不再,便意味着善人的极善命格在这一次的袭击中分崩离析。
要知道,所谓的善人命格,都是十世积德行善种出的善果,有多来之不易可想而知,如此命格,唯有至纯至真的灵魂才能十世轮回不改初衷。所谓至真至纯,便是善者愈善,恶者愈恶,这样不是极善便是极恶的极端灵魂,一旦落入邪道,必将引发整个人间的灾难。
因此,该魂体十世向善时,便会被天命福萌庇佑,受天宫赐丹赐福,世间善灵喜之爱之,而同样的,邪魔外道乃至于心术不正之生灵,便越发厌憎于拥有此等命格的生灵,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只是由于善人仙泽不断,若强行靠近,轻则毁去数百年的道行,重则可是能要了命的事,是以对于这样的眼中钉,一众妖邪即使再讨厌,也是断然不敢近身的。
可眼下,护得那茶山县善人一世周全的仙泽断了。
也不知是何等妖物,竟神通广大至此,不止能伤了善人,还将他那极善的命格一并毁去,偏还有更糟糕的,因着当初善人身上的仙泽连带福泽了整个茶山县,以至于原本居住于茶山县的百姓都受仙泽影响而不同于寻常凡人,如今保护着整个茶山县的仙泽被断,茶山县的所有人,都将有可能成为妖邪口中的肥肉。
眼下,茶山县妖气一日浓过一日,即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都能察觉到那阴森恐怖的氛围,更遑论直被妖气熏得几乎窒息的周边修士,都不需要探查,他们都能预估到茶山县那边将会有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茶山县的善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他不止护佑着那一整座城池,还对周边许多修士有过善举,眼下那位善人出事,惹来妖物觊觎,只怕凶多吉少,不少修士为偿因果,搭救善人与那一城百姓,这段时间已经断断续续去了不少人,大抵是因为有他们在,那些妖物才不得入城。”
淼淼师弟说起正事的时候,就没那么奇葩了,甚至是端肃着一张大脸,很认真地道:“只是不知为何,那里的妖物越来越多,像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它们将茶山县围得水泄不通,让城中之人出不来,后来去救援的修士也没一个回来,师父说,如此情形,只怕是要请仙才能解决了。”
请仙,便是请下天上仙人前来助阵,通常是遇上妖魔作祟、鬼怪横行,而善灵与凡间修士们又无法自己解决的情况下,便需要求助天上负责对应生灵的上仙们了,似茶山县这样的状况,要请仙的对象自然是云上天宫。
但请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请的,需管理一方的人间修士持有与灵宣殿沟通的请仙令,才能将求救的讯号传至天宫。
如今茶山县妖魔鬼怪好似扎堆,甚至不知背后有没有十大恶妖手笔的情况下,其实已经越来越少有修士敢再去施以援手了。
由于避世门派不管凡俗之事,此事便全权是散修以及合欢派这种半入世的修仙门派负责,散修独来独往,如何去救援或者救不救援全凭他们自己的心思,但本就受过善人恩惠,且又负责茶山县这片区域的合欢派掌门,却是不能不救的。
那时掌门召集长老们一起商讨,商讨到最后的唯一结论,便是请仙。但请仙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因为请仙不止需要姿态虔诚,还需要有无畏生死的修士奔赴到妖邪作祟的现场,只有如此,才请得动天上仙人。
可现下茶山县被妖物重重围堵,要请仙便意味着直接闯入妖邪大本营,如此危险之事,自是没几个人愿意接下,而且不管是掌门还是长老也不好强制谁去当炮灰,让他们自己座下的亲传弟子去更是舍不得,于是这事就这么拖了好些时日。
淼淼师弟一看就是那群不肯冒险的弟子之一,所以他在岑双听完前因后果欣然表示自己要去接任务时,也不再闹腾着要跟他一起走了,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岑双,好似期盼岑双能改变主意。
岑双当然不会改变主意,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个幻境的谜题是什么了。也许在其他地方可能是巧合,但是在这里,在每一个细节都有其深意的幻境,没道理容仪与清音刚刚好能在茶山县必经之路相遇,而他的身份也那么凑巧是注定会前往茶山县的合欢派弟子,更别提江笑被关在哪里不好,偏偏要关到合欢派来。当巧合太多时,这个茶山县就绝不再是巧合,而成了这个幻境的谜题之一。
因此岑双不止没有改变主意,还温柔地朝淼淼师弟笑了笑,叫师弟去帮他拿江笑的葫芦,而他自己则去接那个当炮灰的请仙任务,而那迷失在他笑容里的小师弟,在他签完生死状后,也哒哒哒地将他要的东西全都拿来了。
只是在将东西递给岑双时,师弟眼眶红通通的,哽咽着说:“师兄兄,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嗷,这是你要的舆图,还有那个家伙的酒葫芦。”
岑双接过东西,笑着道了一句:“多谢。”
临到下山时,身后还传来对方鬼哭狼嚎的声音:“师兄兄,你一定要回来啊!!”
之后是很意外的,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师兄,你一定要回来啊!!!!”
也许是这些声音太过整齐凄惨,岑双脚步虽未停,却还是突然想起了,眼下他身处的的确是幻境,可在天上人间,在千年之前,是真的存在过这样一个门派的。
不止存在过合欢派,也存在过这群纸人幻化出的人,只是历史中的淼淼师弟也许并不长这个样子,至于真正的大师兄,也不一定是个人渣变态,而合欢派的人虽然一直推辞,但后来也的确有人带着请仙任务去了茶山县。
再之后,便成了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