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169章

  岑双将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挨个掐死, 在对方说出什么能让他平地摔跤的话之前, 先发制人道:“绮华仙子, 别来无恙,可是受了天后娘娘之命来寻陛下?天帝陛下就在里面,您先请?”

  绮华笑道:“是受娘娘之命不假, 却与陛下无关, 殿下,我是来请您的。”

  岑双回敬道:“您不必如此称呼我, 下仙担不起。”

  “殿下担得起, ”绮华看着他,仿佛能透过面具直接看到下方的容颜, 和蔼道,“自我年幼时起,便一直跟在娘娘身边,也看着二公主从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 您与天帝陛下是何关系与我无关,在我眼中,您永远是青羽王宫的小殿下。”

  岑双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应下,抬眸往最醒目的那棵古树所在的方向看了眼,道:“绮华仙子不是说去见天后娘娘么,趁天色未晚,这便走罢。”

  总归他跑这一趟,本就是要见天后一面的。

  天后娘娘是很传统的先天仙人,如大部分先天仙人一样,她不喜欢飞升仙人,厌恶妖怪半妖,对于羽类之外的生灵并无多少怜悯之心,若是惹毛了她,其下场那可是死活不论的。

  当然,天后娘娘毕竟是羽仙不是羽妖,若非存心招惹,念及天帝,天后娘娘多数时候会选择眼不见为净,而在这天宫之中,也没有哪个飞升仙人想不开跑去碍天后的眼。

  除了一千五百年前的岑双。

  他在天宫待了多少年,就碍了天后多久的眼,那被其他飞升仙人视为禁地的青凰宫,他不知明里暗里想方设法钻进去了多少次,就是青凰宫里的先天仙人都不敢随便碰的宝贝梧桐,他都爬上去睡过一觉。

  时过境迁,岑双再度来到这棵万年古木之下。

  梧桐树下,玄金华服的女子单手按在树干上,大约察觉到岑双的到来,她缓缓开口:“我早该察觉到的,即使你当年容貌有损,可你的眼睛那般像她,性子也与她相似,还总想着认我作娘,除了你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还能有什么其他解释呢?”

  岑双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听她说话。没有一千五百年前面对她时的忐忑不安,也没有千年前即使被打入混沌荒原也不见她踪影时的痛恨茫然,就只是安静听着。

  说起来,自那年她下令剔除他的仙骨后,这还是岑双第一次见她,听她说话。

  她道:“阿懒得很,连化形都懒,年幼时,别的凤凰都已经会化形了,独她还是那样,小小一只,总爱跟在我身后,阿姐阿姐地叫唤,有时我想逗她,存了心不搭理她,她就会咬我的头发,或者将我正在翻阅的书卷叼走,便是要我注意到她,就如你当年一样,所以那时我看到你,固然生气,却还是会生出恻隐之心。”

  所以她忍了岑双十来年才发作,除了天帝迟迟不曾表态,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身上那些与他娘有着微妙相似的部分?

  可更多的还是痛恨吧。

  一个半妖,还是一个与天帝有着血缘纠葛的半妖,人人得而诛之的玩意儿,竟然会在某方面像极了她金枝玉叶的妹妹,这是何等的大胆与放肆?即使偶尔会让她心软,但大多数时候,只会让她更加厌烦,毕竟那些刑罚不是假的,他的仙骨,也不是白剔的。

  但当他真正成了她妹妹的血脉,其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岑双不想探究其中的不同,就像他已经懒得深究当年究竟是谁错得更多,既然真相已经大白,再回忆当年就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他懒,便直接跳过那些本就没什么好叙的旧,率先步入正题:“天后娘娘,这是我娘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您不看一眼么?”

  天后听罢,顿了一顿,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触及岑双平举身前的一对手镯,脸色一瞬惨白,身形明显僵住。

  岑双道:“娘说,将这个交给娘娘时,不需要多说什么,娘娘看到,就会明白了。”

  天后如梦初醒,缓缓迈步靠近。她一步一步地走着,缓慢却还算平稳,抬手去拿那一对手镯的动作也足够自然,只是她拿了足有三四次,才将那对手镯拿起。

  等手镯彻底到了她怀里,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砸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死死抱着那对手镯,压抑的泣音中,是不间断的呢喃,来来回回只有“阿”两个字。

  她哭得比当年被岑双气到咳血还要难看。

  岑双接住一片缓缓坠落的红叶,指尖轻点,化为一条手帕,朝她递了过去,慢吞吞道:“给。”

  天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接,竟然伸出手,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岑双。

  手帕无声滑落,四下安静极了,唯有天后低哑的声音不间断地传入他耳中:“她自幼便跟着我,从来不会离我太远,也不会离开太久,可是自我轮回劫满,重回仙羽宫后,她便时常往外跑,我那时就该发现的,我早该察觉到她的心事,可我那时,我那时……

  “她和我是不一样的,在我们都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世间万物在我眼中,都是一个颜色,安静的、沉冷的、雾蒙蒙的,可在她眼里,树叶是会舞动的,山川是会歌唱的,每一朵鲜花每一株草木,都是有生命的。

  “她聪慧、善良、体贴,尽管有时调皮了些,也是鲜活的,所以在她很小很小,只是只小青凰的时候,她跟在我身后,一蹦一跳地叫阿姐,我就暗暗想着,我一定要保护照顾她一辈子,谁也不能欺负她,可是我食言了……我对不起她,还没照顾好你,双儿,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岑双却在想,这绫绡帝君口中的他娘,天帝口中的他娘,还有天后口中的他娘,真是三模三样的。

  而这也是他一直没怎么向这些他娘的故人,打听他娘往事的原因。

  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只能一面,她高兴时,生气时,喜欢一个人时,不喜欢一个人时,所表现出来的面目,都是不一样的,映在旁人眼中,也是不一样的。

  他没必要在过重的偏见和过好的美化中拼凑出他娘的影子,他只要记得那片刻温情,知道她也爱他,从来不曾放弃他,待他天上人间独一份的好,这就足够了。无论她的过去如何,无论她在其他人眼中如何,她都是他最好的娘亲。

  而面前之人,是他最好的娘亲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姐姐。

  岑双眼眸低垂,手抬了抬,即将搭上她的肩时,又落了回去,声色平静温和,仿佛陈述一个事实,道:“娘亲没有对不起你,你也没有对不起娘亲,我的出现只是意外,娘亲不过是舍不得放弃我,与天帝陛下并没有关系,我是娘亲的孩子,所以你是我的姨母,千年前的种种,是我会错了意,认错了人,将天宫闹得鸡飞狗跳,还害得您元神几度撕裂,我也有错。”

  天后无声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

  踏出宫门之时,正好撞上准备强闯青凰宫的凤泱太子。

  岑双瞧着他手里的剑,袖中的指头抖了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拎到一边,懵懵地被来回翻转地查看,在对方准备推他袖子前,总算反应过来,将他的手挡开,再将距离拉远,蹙眉道:“太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凤泱将剑收起,也是蹙眉,问道:“母后可有为难你?”

  岑双如实道:“为难我倒是没有,不过我也确实挺为难的,姨母平日里看着挺冷淡一人,怎么这么健谈,陪她说话差点把她宫里的茶水喝干净,我是渴了,姨母却以为我饿了,传唤了一大桌东西让我吃,我说吃不下就往我如意袋里塞,受不住了,我得走了,太子殿下……殿下?”

  凤泱太子从愣神中回转过来,迟疑道:“你唤母后什么?”

  “自然是‘姨母’呀……哦,方才忘了给殿下换称呼,”说着,作势敲了敲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凤泱,道,“表哥,就麻烦你帮我劝劝姨母,妖域琐事繁多,我并不多来天宫,让她不必再费心思。”

  凤泱又是一愣,傻了似的,道:“你叫我什么?”

  岑双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摇了摇头,负手绕开他,边走边道:“走了表哥,娘娘的那桌山珍海味,就交给表哥你了啊。”

  凤泱的脸上仍然布满茫然,等他反应过来时,岑双已经要走到天门了。

  之后也没见凤泱太子追上来,大概是岑双对他的称呼,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让他几乎浑浑噩噩地飘进青凰宫,找天后询问去了。

  觉得自己摆脱对方的方法简直棒呆了的岑双,悠然漫步在前往天门的路上,直到眼尖地瞧见一抹白色身影,在牙酸之前,当机立断地掐了道瞬息千里,化一道白烟远去,连镇守天门的天兵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飞出天门不远,身前便冒出了只青色胖鸟。

  仙君的肥啾讯灵。

  岑双停下脚步,与它对视片刻,在肥啾张嘴之前,迅速抬手,掐住了它的嘴巴。

  当然,掐一只用来传音的讯灵嘴巴是没有用的,毕竟它们不靠嘴巴也能发声,所以岑双在它嘴巴上画了个法印,直通他当初刻下的灵印位置,如一层薄雾将他留下的灵印遮蔽,暂时切断了他与仙君的联系。

  简而言之,岑双单方面把清音的讯灵拉黑了。

  但毕竟只是遮蔽灵印,不是真的抹去烙印,所以他还是能看到面前用来联络他的肥啾,只是无法与肥啾背后的人对话而已。

  肥啾说不了话,便只能安静地看着他,明明是一双没有感情的黑豆豆眼,愣是被岑双看出了几分委屈。

  也不知是不是自我脑补的能力太厉害,之后肥啾扇动翅膀落到他肩上时,岑双竟也没有将它掐灭。

  仙君也没有将它收回去。

  岑双只当自己肩上空无一物,专心致志地往忘忧城的方向飞,直到在妖踪密林上方撞见一只于空中打转的金鸟,才彻底转移了注意力。

  穿得像只金元宝的少年冥冥之中似有所感,偏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一见岑双,眼眸即刻亮了,大声道:“念……双儿哥哥!!”

  “……”这又是什么古怪叫法?

  第206章 秽(一) 讯灵凶猛,明珠新作

  “双儿哥哥, 你可算来接我了,那个忘忧城到底在哪啊,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不像哥以前住的地方, 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所以哥什么时候回仙羽宫啊?”

  “哇!双儿哥哥,你这忘忧城挺大的嘛, 有山有水有树林,比我想象的大多了,不过跟我们金羽王宫没法比,跟仙羽宫就更没有可比性了,所以哥你什么时候回仙羽宫啊?”

  “双儿哥哥,怪不得你这里要叫忘忧城, 好些地方长得跟他们凡人城池怪像的, 不过怎么有些家伙放着房子不住, 要睡在土里,这就是半妖么?有意思……不过还是白云间更有意思,所以哥你什么时候回仙羽宫啊?”

  “我去!!!哥啊哥啊, 你真将房子搭树上了?!以前你跟我说, 鸟就得有鸟的样子,日日睡地上有什么意思, 早晚有一天你要将宫殿挪到树上去,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哈哈哈哈……所以双儿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仙羽宫, 把宫殿搭去树上?”

  “双儿哥哥双儿哥哥双儿哥哥双儿哥哥……”

  ……

  怪不得人人皆言金羽一脉是这世上最吵闹的生物,他以前总觉得这话夸张了些,金梧世子在他面前,不就挺安静的吗?倒是他错了, 原来那会儿只是年纪太小,时候未到。

  岑双揉了揉耳朵,瞥了他一眼;被瞥的人不明所以,下意识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搭配一个挠头的动作。

  岑双顿了一下,有那么点一言难尽的味道,问他:“世子缘何如此称呼在下,就不能换个称呼么?”

  金梧眨巴眨巴眼,理所当然地答:“因为太子表哥现在都叫你‘双儿’,还不让我叫你念哥,所以我就只能叫你双儿哥哥了哇!”

  岑双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金梧世子自觉是只敏锐的鸟,他十分敏锐地将脑袋凑过去,仔细打量岑双的表情,歪头道:“哥,你生气啦?”

  “不敢。”岑双绕过他,率先步入殿中,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才不急不缓地道,“以及,金梧世子,小仙并不是您那位兄长,您不要再叫错人了。”

  原本欢欢喜喜的金梧,一听到他这句话,霎时颓靡起来,仿佛之前被他强压下去的东西,叫岑双毫不留情地翻了出来,苦着脸道:“念哥,你当真失忆了么?”

  岑双道:“是失忆,还是在下压根就不是世子的故人,上次锦太子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世子总不想让我再给您重复一遍罢?”

  金梧噎了许久,期间一脸不甘心地睁大眼睛端详岑双的脸色,但因为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着,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倒将自己越看越萎靡。

  最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他萎靡不振道:“重复就不必了,我方才那样叫你,又故意那样说,其实也只是想最后试探你一下过来之前,我总觉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你生得与念哥极像,还与他一样出自青羽一脉,便是年纪,若他还活着,也与你相差无几,可方才与你一路交谈,让我明白了,这世上还真有这样凑巧的事。

  “尊主脾气这般好,我念哥哪里比得了,就我方才那番表现,若是我念哥的话,哪怕他是具尸体,都要跳起来给我两巴掌。”

  岑双:“……”

  尸体“呵呵”一笑,不置一词,只将茶水再度递到唇边。

  降火。

  降火茶喝了,清心法诀也念了,转头一看那只金毛鸟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岑双放下茶杯,好整以暇道:“世子心中既已有了定论,何必勉强留在此处,睹物思人,并非好事。”

  金梧世子撇嘴道:“我也不想啊,但是我真的好想念哥,虽然你身上有许多和念哥不一样的地方,也做了许多我不敢想我念哥会做的事,可是每次看到你,就会给我一种看到念哥的感觉,我就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说完这句,他便一脸期待地看向岑双,眼见岑双轻敲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眸光微闪,却不是看向他,而是若有所思地往肩侧看去……他肩上有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啊?

  金梧疑惑了片刻,便没再纠结这件事,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我很想念哥,太子表哥也好想他,虽然有时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想念哥了,但是每每看到太子表哥,我就知道他才是最难过的那个。

  “你知道吗,自从念哥离开后,太子表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总喜欢黏着他的小羽仙,现在一个比一个害怕他,大家都说,太子表哥越来越像帝君了,的确,念哥成了仙羽宫不能提的禁忌,太子表哥的阴晴不定也一日胜过一日,只有在看见那些他按照念哥找的各种青鸟时,才依稀有点从前的样子……”

  金梧每说一句,岑双就支着下巴点一下头,乍一看似乎听得很专注,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都在仙君的那只肥啾讯灵身上。

  清音的讯灵与岑双一致,都是开了灵智的,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它们是最能表达其主人真实情绪的,毕竟人有理智,能自我控制,讯灵可不会,在看到某些特定的人后,它们的喜怒哀乐简直一目了然,这也是岑双如非要事绝不会给仙君讯灵传音的原因。

  这事放在仙君的讯灵身上也是一样,岑双同样也可以通过观察仙君的讯灵,推测出仙君一部分真实想法,而据他观察,仙君似乎,大概,也许,嗯……不大喜欢金梧世子?

  他方才是没怎么注意金梧在说什么,但是肥啾却是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期间还换了好几个位置,一次比一次靠近金梧,一双眼眸也是牢牢锁在金梧身上,却不是仙君本人那种看谁都很安静疏离的目光,倒像是将仙君那把神剑塞到了眼睛里,森森地冒着剑光。

  到这会儿,肥啾甚至飞上了金梧的脑袋,横眉冷眼,垂头俯身,尖喙寒如冷刃,直冲金梧脑门叮去

  “嘶……”金梧一拍脑门,奇怪道,“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双儿哥哥,你笑什么?难道你也觉得太子表哥喜欢上念哥这件事很可笑么?”

  岑双压着嘴角,摆手道:“没有没有,哪里的事,你看错了,我没有笑,我也觉得很可惜很遗憾,方才说到哪了?你继续。”

  熟料这句话落,金梧世子搓脑门的手更勤快了些,脸色也有些古怪,嘀咕道:“怎么好像更冷了,还有点痒,难道是虫子在咬我?可是我什么都没摸到啊……”一转头,便瞧见岑双几乎压制不住的嘴角,狐疑地眯了眯眼。

  岑双即刻端正神色,并努力忽略掉某世子头顶快要化身啄木鸟的肥啾,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金梧世子迟疑地坐了下去,期间疑神疑鬼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暗害他后,才舒了口气,重新面向岑双,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道:“其实太子表哥和念哥两情相悦这事,我一开始也不太能接受,虽然按仙人的年岁来说,太子表哥没比念哥大多少,可念哥从破壳开始,就一直跟在太子表哥身边,完全是太子表哥一手养大的,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最初听旁人议论这事时,我完全不信,还和议论之人大打出手,直到后来,我听说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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