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203章

  岑双自己想了想,又否定道:“不行,还是不要再做了。”

  岁无道:“好。”

  岑双心满意足地松开他衣服上的饰带,手搭在他肩角,声音比之前更低:“我大概要睡一觉。你别自己一个人走……”

  岁无正要柔声再应,就听到那个脑袋垂在自己耳侧的人缠绵轻唤:“清音。”

  “……”

  岑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却还是在喃喃:“清音,我的莲华丹都吃完了……”

  岁无脚步骤止,冷静地问:“莲华丹为何物?”

  然那只搭在他肩角的手,已彻彻底底滑落下去。

  岁无便背着他继续向前。“困了的话,就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鲜红的血珠滴在翠绿的嫩草叶上,又被一轻一重的脚印踩入泞泥,而他背在身后的那具身体,已彻底没了气息。

  诚然岑双这具木头肉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那些血水并不是从他身上流下去的,他这肉身未受外伤,之所以死得这般突兀,与之前的剑阵并无直接干系,而是《涅》干的好事。

  毕竟他现在没有元神给《涅》烧,烧不到最想烧的,便只能燃烧遗留在木头中类似元神的生命精华,只是这精华少得可怜,岑双还没怎么用,就烧得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都没来得及荡平玄机门那座山头,就得带着仙君跑路了。

  不过,《涅》虽然将他在这个世界的肉身损了,但不至于伤到岑双的神念,所以岑双原本的打算,是坏了这肉身后,再回到仙君识海里,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从仙君坦然说出对自己的身份早有猜测后,岑双就知道,他不能继续这样呆在仙君身边了。

  其实从天命说出那套“不回应”的理论开始,岑双便隐隐有些怀疑其真实性,而今看来他的怀疑果然没错,仙君之心境委实强大,绝非他不回应就能击碎,就算岑双很快打开思路,一副“不管你是不是仙君转世我都是拿你当替身”的态度,对方也能镇定自若地说一句“我给你做”。

  似乎只要岑双在他身边,那么无论岑双当下心中想的是谁,都无关紧要。

  这当然不是说仙君不在乎,而是……怎么说,就像他能潜移默化让岑双长久地停留在他识海里,又按照他的意愿进入他亲手打造的肉身,那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自然能对症下药,在彻底放大己身优势后,将岑双一点点拥入怀中。

  他心性坚韧,目标明确,耐心十足,即便偶有失落,也绝不会长久地患得患失。

  但这一切,终归是建立在岑双会一直陪着他的假设上,而如果岑双死了,死得什么都不剩下,无异于拔除了他最大的依仗。

  心结初解,萌芽新生,便戛然而止。

  前不久仙君才对自己干的好事,岑双回敬一次,不过分吧?

  而即便仙君对自己的死没有太大反应,这也不打紧,岑双原本的计划就是抽离一段时间观察对方,等确定了他想知道的事,就再去找一具还算过得去的肉身,着意撞上仙君,来一出“互为替身”的把戏。

  他脑袋里可是存了几百本的情缘小说,人设故事各不相同,作为同样很有耐心的人,岑双不介意一本一本地跟仙君唱下去,直到把仙君的桃花煞给唱出来。

  但出乎岑双意料,这一次的抽离竟格外成功,还让他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明白了天命那一番警示下的真正含义。

  原本他以为他那便宜师父口中的“切不可回应任何感情”,是指像他之前那样,做一个看似不喜对方,又处处维护对方,表面夹枪带棒,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关心,且要留个尾巴教对方揪着,可就是不肯正面回应的的大渣男,却原来不止于此。

  却原来,所谓桃花生煞,是发生在他“身死念消”之后,所谓不可回应,也并不只是指他生前不可与仙君谈情说爱。

  他还要在身死之后,看着岁无抱着他的木头肉身反复问他什么是莲华丹,又在尝试烹饪他喜欢的菜品却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时,压下所有喜怒哀乐,维持住神念消散的假象;

  他还要在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真为了救他这个仙君转世,连最后的神念都烟消云散时,眼看着对方一双眼眸渗出的血水浸透了整条白绫,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以免被时时将自己带在身边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要看着岁无背着一具尸身刀山火海地寻找自己的神念,为寻复活之法一头扎入旁门左道;要看着对方明明已经猜到一切,也知道自己就是他的桃花煞,可还是心甘情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他求而不得,看着他舍而不能。

  看着他仇家越来越多,看着他被冠以邪魔之名,看着他被正道联手围剿。

  看着他步入绝境,却还是不能松开那具尸身。

  直到无数道流光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眼前被围杀还被封印的尸身里的那一角魂魄,也仿佛受到牵引般脱离这个世界,岑双才将散在各个角落的神念重新聚拢,颤抖着触上那张惨白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

  他原以为他是世外之人,是突如其来的变数,是一幕幕折子戏外的看客,可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这出戏里,连同他之前的每一个选择,都写在了命盘之上,所以能窥见命运的便宜师父才会特意提醒他一句。

  他不知仙君欠下的劫数是否偿还干净,但他此行的任务,应当是圆满完成了,而今,只差最后一件事,他便可以脱离青华灯了。

  又一度奉仙佳节,玄机门内笑语不断,众弟子举杯遥敬掌门,这以“宅心仁厚”闻名的掌门自然和蔼地举起酒杯,正要喝下这杯敬酒,突然眉头皱起,警惕地朝天上看去。

  掌门座下九位真传弟子亦往天边看去,修为高深一些的,甚至已经将佩剑拔了出来。

  于他们眼中,西南方向的位置,起先是一个芝麻大的黑点,黑点越来越清晰,很快便显露出明显的轮廓乃是一只巨大玄鸟!

  那玄鸟速度极快,眨眼便穿过罩在玄机门上空的结界来到他们头顶,于空中盘旋两圈,在掌门一句“来者何人,胆敢在我玄机门撒野”中,一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自那玄鸟背上落下。

  “大师兄!!!”有玄机门弟子惊愕大叫。

  掌门看着被丢到道场中央的青年,亦是震怒不已,当即御剑打了上去,却连玄鸟上的身影都未看清,就叫那鸟兽翅膀一挥,打落在地,与起先摔落的青年躺了个整整齐齐。

  有弟子着急忙慌赶着过去搀扶掌门,也有弟子对来人怒目而视,准备结阵,更有弟子挠了挠头,盯着那鸟兽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脱口大叫:“那……那不是妖兽,那是、是镇守仙境的灵兽啊!!”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动静,自然吸引来了本在各自洞府闭关的长老,其中一位御剑靠近后,便警惕又敬畏地询问:“不知前辈自何方而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莫不是门中弟子除妖之时,扰了前辈清修?”

  “看来一别经年,诸位当真是将在下忘了个一干二净啊。”随着这句话落下,那袖手立在玄鸟背上的身影,终于自空中飘然落地,现出真实面目。

  在极端的安静中,唯有那掌门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来人叫骂:“原来是你这个妖怪!”

  未料这句话后,就被盘旋的玄鸟隔空扇了一翅膀,那鸟兽还口吐人言:“好大的胆子,竟敢将仙主与妖畜相提并论!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乃仙木化形,是仙主降临人间的化身,不磕头跪拜也罢,竟还害得仙主沉眠数年,耽误仙主正事,简直死不足惜!”

  在鸟兽一通话后,玄机门长老的表情如何难看,众弟子又是何等的愕然与不可置信,来人即岑双一概不管,只一步一步朝掌门走近,在对方恐惧又愤恨的表情中,笑吟吟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妖也好,仙也罢,无论旁人如何将我当成什么,我都不在意,可独独一点,”岑双道,“我不喜欢替人背锅,尤其是替你这样的人。”

  稍稍停顿,手上力道也松了些许,岑双淡淡道:“说说吧,你们玄机门的上一任掌门,也就是你的师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掌门脸色青红,拼了命地挣扎,无果后,阴毒地看着岑双,恶狠狠道:“还能是怎么……死的,当然是……被你……害死的!呃”

  岑双却是一笑,用力掐了一下后,便破烂似的将人丢开,转手捏住了那位大师兄的天灵盖,微笑道:“既然你不愿说,那便让你儿子来说罢说!”

  “师父,师父,救我……爹!阿爹!救命啊!!”这位惨叫着的大师兄之前便被废了双腿,还被好好折腾过一番,如今落到岑双手中,还没怎么施力,就已经吓得尿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身后还掉出了一条尾巴。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纵然他是个半妖,可到底是你唯一的子嗣,你瞒了半辈子的宝贝儿子,若是折在我手里……”

  “爹啊!!!”

  “我说!我说!!你放过他,求求你,仙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只是个孩子,求求您放过他,都是我的错!”掌门抱起那条被踢到自己面前的尾巴,悲痛道,“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会将掌门的死推到您身上,可您不知道,那老不死的,他活该!”

  “师父……”他那些急忙走过来想为他求情,却听到这么一席话的徒弟们,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掌门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恶狠狠地瞪着虚空,仿佛在瞪前任掌门,吐出的话仿佛夹杂着他心头的血:“老不死的,偏心到没边了,我是他最大的弟子,也是为玄机门付出得最多的人,他却总是看不上我,许配师妹时想不到我,传位时也从来不会考虑我!

  “我儿是半妖怎么了,他那半妖外孙就不是了?若非他与我儿同为半妖,我岂会可怜那孽种无依无靠,早早将他抱养到身边?可那老不死的倒好,知道我儿身世之后,竟想着废了我儿的修为,将他逐出玄机门!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他来杀我儿吗?!

  “仙上,求您放了我儿吧,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儿也只是听我命令行事,您要杀就杀我,杀我吧!!”

  “纵你有再多苦衷,可这与岁无何干?”岑双冷冷道,“他敬你重你,何曾伤害过你,而你陷害排挤他时,可曾念过半点旧情?本就是贪心不足、恩将仇报之徒,何必将自己说得那般可怜,不过也对,你这样的人,大概也只记得别人对不起你的地方了可岁无又有哪里对不起你,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要他死?!”

  这掌门摆明不想认下这个罪名,辩驳道:“我没有要他死!杀他的人不是我,当初我也没想过要他的命,我只是叫他杀了……我那时眼拙,误以为您是妖怪,所以我当时只是想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与您划清界限,要他做不成掌门罢了,不曾要害他的!”

  岑双听罢,笑道:“原来您是一片好心,既如此,那我也发发善心,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亲手杀了你这半妖儿子,我就承认你当初的确没有包藏祸心,继而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掌门愣怔半响,忽然扭转身子磕起头来,反复道:“我错了,师父错了,岁无,阿无,你要怪就怪师父,与你大师兄无关,你跟仙上说说情,不要让我杀我儿啊!……”

  岑双觉得这人真是被吓疯了,冷冷提醒他:“别拜了,他那邪魔之名,不是你派人到处宣扬出来的么,怎么,你现在求他,是觉得他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原谅你?他若是真能跳出来,只怕第一个捏死你……”

  却忽然顿住。

  无他,原本还在他面前假惺惺哭丧的掌门,竟仿佛被人轻描淡写随手一抹,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岑双眸光一厉,笑容落下大半,警惕地朝空中看去。

  鸟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在半空盘旋。

  周围的玄机门众弟子更是慌乱大叫起来:“掌门呢?掌门去哪儿了?怎么天一下就黑了……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但是好可怕啊救命啊!!!”

  “那东西落下来了,来了啊啊啊啊啊!!!!”

  岑双直觉不妙。

  神念不安跳动的那一刻,岑双便催动了法诀,准备立即脱离青华灯,只是法诀才念了一半,他的神念就被什么东西隔空握住,思维也随之停滞一瞬,等这一瞬过去,岑双眨了眨眼,愕然发现自己的神念竟有了人形,正是他的模样,分毫不差。

  那些玄机门弟子早已不见踪影,追随在他身侧的鸟兽也消失不见,偌大一个玄机门,转眼便只剩下岑双一人,原本并不明显的雾气也开始扩散开来,刹那便弥漫了包括岑双在内的整个玄机门。

  不,这里已经不是玄机门了,至少不是岑双方才所处的玄机门。他可以肯定。

  身陷诡异之地,岑双自不会坐以待毙,虽雾气弥漫将视线遮挡,但也不至于完全看不清前路,便一边留心雾气变化,一边小心寻找出路,如此行了片刻,岑双终于听见一些细微响动,顺着那动静轻缓步去,离得近了,才分辨出那原来是潺潺水声。

  流水自高峰而来,又于乱石中涌出,汇一汪自然山泉,泉水之上,白雾时聚时散,散得厉害了,便可见泉水浑浊呈黑色,隐约可见一人在其中浮水。

  水色黑若乳漆,肤色白如羊脂,只匆匆一眼,连轮廓都未看全,便知不能再看,急急转过身去,开口时,声音有些尴尬:“在下着急寻找出路,这才误入此地,并非故意打扰姑娘洗沐……在下这便离开!”

  往来处走了两步后,脚步再一次停住,稍顿,含着礼貌的笑意道:“姑娘既能宽心在此处洗漱,想来是知晓此为何地的,不知姑娘可否穿上衣服,为在下指点一二?”

  然而那姑娘不仅没有穿衣服,还奇怪地重复了一遍岑双口中的两个字:“姑娘?

  声音冷冷清清,格外好听,却根本不是姑娘!

  不仅不是姑娘,还是一个岑双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方才按下去的尴尬一瞬间涌了回来,其中还夹杂着异常明显的心虚,岑双当机立断,迅速迈腿,一边哈哈说着“打扰了,打扰了,娘子叫我回家吃饭,这便要走了”,一边急匆匆地向外走,没走多远,不知撞上什么,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倒飞向山泉,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岑双本就是只厌水鸟,毫无准备地给他来这么一下,可想而知他心中火气烧得有多旺,偏偏这黑泉水十分古怪,虽不至于像天冥海水一样越陷越深,却也极难浮上水面,任岑双挣扎不休,可就是不得章法。

  到最后火气都要被淹灭了,那个在一旁冷眼看了许久的人,才终于大发慈悲地伸出一只手,擒着岑双的手腕,将他带出水面。

  被打扰一通却还是好心救人的那位尚未说话,另一个反倒得寸进尺,被带出水面的同一时间,便双手双脚地攀到了人身上,想都没想,就要张嘴咬人,好悬被人发现,及时擒住这满口尖牙的凶鸟。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凶鸟双目凶光毕露,被扣住下巴挤成一团的嘴巴即便说不出话,还在不断抗议……当然,也可能是痛骂。

  被骂的那个因为没听清,便也当做没听见,稍稍看了岑双一眼,便淡声道:“仙羽宫里的?”

  岑双忽然安静下来,也不挣扎了。捉着岑双的人见前者似已冷静,便松开了他的下巴。

  岑双不着痕迹地观察了番眼前人的面色,在对方察觉到异样之前,藏好其中试探,掩饰性唤道:“岁无……帝君?”

  那双颜色极浅的银灰眼眸微微一动,定定落下,问他:“你识得我?”

  岑双眨了眨眼。

  不知怎的,他这具化身忽然悸动得厉害,仿佛随时能在这双眼眸中散落一地,岑双定了定神,目光与之错开,答非所问道:“晚辈白云间仙羽宫青羽一脉二公主青之子岑双,如今代天宫管理人间群妖,混得个妖皇的虚名,为寻重要之人意外来此,敢问帝君,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说是意外,但如今知道停留在这里的人是仙君后,要说岑双的出现与对方无关,岑双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果然,他听到对方回答:“这是我的心魔幻境。”

  仙君的心魔幻境……岑双抽回一只手,拨了拨黑色的水面,想起原著中对仙君心魔的描述,心念微动,又问:“这一泉黑水,莫非就是帝君的心魔具象?”

  岁无帝君道:“可以如此理解。”

  这就都对上了,虽然因为原著中的清音仙君被人干扰,而没有与心魔对抗到“心魔幻境”这一步,所以与之相关的描述较为浅显,但一句“只要将心魔成功剥离出神念,使其具象在一处幻境,那么无论心魔如何反扑、外界如何干扰,都无法再影响龙君归位”,就足够岑双明白仙君现在的情况了。

  也就是说,仙君已经成功度过最艰难的时段,原著中仙君没做到的事,他的仙君即将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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