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219章

  霎时,铺天盖地的海浪消失不见,苍翠青葱的梧桐树蔽日干云。

  一袭黑衣的少女自林中经过,模样不过十二三岁,却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手里还拎着把寒光四射的冷剑;一位与她相同年纪的紫裙少女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时不时从树后探头一看,见那黑衣少女一无所觉,便窃窃地笑。

  她就这么跟呀跟呀,跟了一会儿,一朵灵花被风落下,蝴蝶一样自她眼前飘过,紫裙少女的双眼顿时跟着灵花跑远,下一刻,人也扑了过去。

  扑入花丛的少女捉着灵花眉飞色舞地钻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黑衣少女拎着剑站在不远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唇角勾了勾;紫裙少女立时丢开灵花,嬉笑着扑过去,抱着人手臂撒娇地呼唤。

  秋风黄了枝头。

  灿烂金黄的梧桐林中,白裙女子翩翩起舞,恍若风回雪,自有逸态横生,仿佛是随时能乘风而去的仙子。她本就是仙子。

  凡人却不知。

  一舞尽,仙子却没有离开,侧过头,目光直勾勾朝某个方向看去,张嘴说了句什么,片刻后,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自树后走出。

  公子一袭锦衣,非富即贵,然衣裳凌乱,还受了伤,本该狼狈万分,却神色从容淡定,举止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唯独看向白裙女子的目光,实在有失风度;

  白裙女子也不知怎的,那张对付其他人一向游刃有余千年不变的绝色容颜,竟这么被人看了一眼,就红了个透彻,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又原地站住,恼羞成怒似的,跳过来踢了这年轻公子一脚。

  一脚把人踢昏了过去。

  白裙女子瞪了瞪眼,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眼珠子骨碌碌打转,少顷,指尖一点,便将那年轻公子拖回了她的小木屋。

  所谓一眼万年。

  于是沧海桑田。

  红叶纷飞,无边无际,一只圆滚滚的小青鸟歪歪扭扭地追着一片随风飘荡的红叶,在林间来回穿梭,直至一位素裳女子出现于枝桠上,小胖鸟才念念不舍地停下它的追逐戏,叼着一片红叶飞向支着头笑吟吟看着它的女子。

  它将红叶放到她手心,又轻轻啄了一下。

  女子便将小胖鸟抱到怀里,紧紧抱着,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撒开手。

  风越来越大,红叶越落越多,逐渐填满整幅画面,挡住了外来的目光。

  “看来,即便不与魂火直接接触,也很容易被卷入魂火残象啊,他们两个,大约便是因为被卷入了某团魂火的残念中,才会昏迷不醒。”

  如此呢喃了句,岑双已重新睁开双眼。

  那由暗火扭曲而成的娇小黑影已近在咫尺。

  岑双手中只差最后一个步骤的法诀,掐不下去了。

  黑影扑了上来,像极了她在残象之中扑向黑衣少女的动作,岑双愣愣看着,捻诀的手紧了又紧。

  黑影落到岑双身上,却没有将岑双点燃,乃化作星星点点,又如一股清风,包裹托举起岑双三人。

  就像一千五百年前,也是这样一阵清风火浪,高高将他举起,一声又一声在他耳畔呼唤,不让他沉入墓穴。

  如今这阵火浪,托举着三人越过汹涌翻腾的火海,停于高台之下,又借火势腾空,将他们送上高台。

  岑双下意识追出两步。

  身后有人起身,发出动静,伴随着一句:“怎么回事?头好痛……咦,我们这是出来了?贤弟,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是你带我们离开火海的么?”

  有人搭上他的肩,轻轻拍了两下,劝道:“走罢,都到这里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岑双那一声“娘”,随着这两人的清醒,重新回到了肚子。他点点头,同两人转身离去,却在转角处时,仍旧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火海秽妖作祟,永无安宁之日,然火浪起伏间,已不见黑影踪迹。

  “贤弟?”江笑叫他,“你在看什么?”

  岑双收回目光,袖手向前走去,笑着回他:“没什么,走吧走吧,红芪兄不是说,马上就要到了?”

  “是到了,”红芪停下脚步,指着横在三人面前的一扇巨门道,“这就是我早前说的,预备向你借的力,只要将它打开,我们便能成功离开熔炉,而我们之中,也只有你的法力,才能打动它……”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可惜那秽妖控制下的火海实在厉害,竟还是逼得阿岑动了手,却不知阿岑眼下是否还有力量,来开启这扇门了?”

  有没有力量暂且不说,岑双对他话语之中透露的含义更加好奇,遂询问:“什么叫只有我的法力才能打动它?”

  “重柳没有与你说么?他之所以将你骗到魔渊来对付你,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你功法特殊,只要你在这里与人斗法,就会被熔炉以及秽祖盯上,一个吸收你的法力,一个削弱你的招数,只是没想到你被压制成那样,他还是奈何不得你,还真是个……”

  红芪嘲讽地掀了下唇角,又微笑着继续之前的话:“如果说第一次这条大门因你开启是巧合,那第二次,就绝非‘碰巧’能够概括,即便真是巧合,也大可尝试一下,又没什么坏处,说不定呢?”

  岑双瞧了他一眼,又在江笑疑惑的目光中抵着下巴沉思一番,而后抬眸看向石刻巨门,目光变幻莫测,最后笑了一笑,道:“那我就试试罢。”

  事实证明,红芪的猜测并没有错,当岑双将手抵上石门的那一刻,他灵台中的法力便争先恐后地涌向石门,璀璨的荧光自他掌心四散,如同水线游走于石门之上,最后汇聚至一朵朵雕花上,规律地转动起来!

  荧光之后,岑双猛地抽回右手,踉跄倒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还好江笑及时扶了过来,焦急问他:“贤弟你怎么样?打不开就算了,切莫勉强自己!”

  岑双一只手搭在江笑肩上,一只手按着额心,不知听见了没有,只一味摇着头。

  江笑皱着眉头,还要再说,突然,听得“轰隆”一声,下意识抬头看去,便看见门上雕花重组出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图案,又看见涌向雕花的水线一点点隐入门中,接着,石门“嗡嗡”震动片刻,终于缓缓向两边打开!

  “成功了!贤弟,你”

  握着岑双的手猛地一紧。

  不知江笑看到了什么,那欣喜定格在他脸上,逐渐演变成警惕与防备,一身汗毛倒竖起来,扶着岑双便要后退,而就在这短短时间,他们脚下的泥土被一片青绿覆盖,一条条青藤从中钻出,攀爬编织成一座樊笼,将他们牢牢困于其中!

  江笑浑身僵硬。

  他一点点回过头去,便见那一袭红衣的俊秀青年,不再是方才同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而是一张冷沉的脸,阴郁的眉目,陌生又熟悉。

  那半举的手上,是对方熠熠生辉的木相法宝。

  第264章 魔神出世(九) 两面三刀,出其不意……

  云上天宫。

  不同往日闲适祥和之景, 仙街大道匆忙往来的仙人不时仰头看上一眼,神色间或紧绷端肃,或惊疑不定。

  待得兵马声去, 有仙人擦拭额头细汗, 因倍感压力而加快脚步继续向前的同时,不忘与同行仙人道:“魔渊那边究竟出什么事了?从前浩劫异象, 也是如此大动静么,怎连司命殿的仙官都要披挂上阵了?也没听见占星殿传出消息。”

  他身旁的仙人摇头道:“何止司命殿仙官,便是陛下,也要亲自过去了!”

  仙人道:“圣武大军尚在临,陛下又要率领诸位仙官亲赴魔渊,还令我等即刻通知各大宫阙, 紧盯各处天人交界点, 看顾好各自所负责的人间生灵安危, 并及时禀报他们的动向,道此事不容有失……莫不真与浩劫有关?”

  旁边的仙人道:“即便真与浩劫有关,也非你我这等小小仙君能够插手, 陛下如此安排, 自有陛下的考量,我们唯一能做的, 便是相信陛下。”

  仙人道:“这是自然。”

  旁边的仙人继续道:“独独一点, 听闻魔渊那几位相君至今下落不明,所以虞景上仙驻守临良久, 还是没有寻到深入之法,如今陛下过去,不知要如何进入魔渊……”

  仙人道:“原先是没有办法,现在却简单了。”

  旁边的仙人听了, 好奇道:“怎么说?”

  仙人低声道:“前段时间仙道大会,那妖皇岑双与另外七个伪装成仙人的妖魔同入古神遗迹,被一场森*晚*整*理邪风卷入魔渊你可还记得此事?”见人点头,他继续道,“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邪风,而是一座传送法阵!神显殿主与殿中精通阵术的上仙解阵数月,终于通晓其中奥妙,陛下与众仙家,便是要通过那座法阵去往魔渊。”

  恰时,又一阵激昂乐声响起,旁边的仙人顺势仰头看了一眼,恍然道:“难怪他们走的是这个方向,原是要去古神遗迹。”

  乐声此起彼伏,祥云翻涌而去,各殿仙人有条不紊,分批有序步入古神遗迹。

  遗迹法阵虽联动五方,但唯一能够将人传送至魔渊的阵首,便是那座象征着头颅的火山,于是,这火山阵首上下仙云缭绕,气势磅礴,一众天宫仙人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天帝与众仙别无二致,脚踩一朵祥云,自上而下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阵首,其目光淡淡,神色平静,让人难以揣摩出他的真实想法。

  凌宣偷偷瞧了一眼,便迅速垂下眼眸,俯首行礼道:“陛下,万事俱备,只待您一声令下。”

  天帝微微颔首。

  然而凌宣却没有立即行动,反而表露出犹疑的神态,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自是让注视着法阵的天帝看了过来,问他:“还有何事?”

  凌宣又一拱手,道:“陛下圣明,料事如神,然此一行,稍有差池,便可能一去不回,臣等死不足惜,只忧心陛下安危……臣并不是在质疑陛下的决策,也相信一切定会按照当初计划的发展,可那人毕竟手段非凡,他又存在隐患,思来想去,或许还是请示过天命神尊之后,再出发不迟?”

  不怪凌宣如此提议,九重天在天上素有“神守之地”一名,位于此地的云上天宫之主更是天命授意的天界帝君,为五帝之首,唯一能与天命直接对话的仙人,这是家喻户晓的事,也是一众飞升仙人与先天仙人互掐时的底气。

  然而……

  “此事天命插手不得,问与不问,都是一样。”天帝道。

  更别提,从前授意于天宫的所谓“天命”,其真实身份究竟是否如同对方说的那样,尚不好说……

  天帝目光悠远,仿佛已经穿越法阵,一直看到魔渊中去。

  在那魔渊之下。

  约莫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带给江笑的刺激太大,都忘了要继续搀扶岑双,他手松得太过自然,导致仍然处在眩晕之中的岑双踉跄两步,跌坐到了樊笼边纵横交错的藤蔓上。

  江笑的目光仍不可置信地落在红芪身上,又随着红芪放下手,转过头,缓步向前时,跟着视线前移。

  石门之后其实并没有多血腥可怖的画面,甚至不过是一处不知通向何处的洞穴,只因穴中玄火拥挤,在石门开启的那一刻险些跳到江笑脸上,很有之前被秽妖操控后追杀了他们一路的魂火既视感,才会下意识拉着岑双后退。

  但如今定睛细瞧,便能发现这些玄黑火焰其实与魂火并不相同,倒更似岑双偶然捏在手里把玩的青色火焰,只在颜色上有着较大差异……

  随着红芪靠近,那些上下浮动的玄火跳动的弧度更大了,不仅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还将火苗处烧成了灿金色,不知是在高兴还是发怒。

  但红芪定然知晓,因为他很快停下脚步,拱手道:“小人红芪,求见帝君。”

  玄火寸步不让,红芪便继续道:“帝君吩咐的事,小人只差一点便能全部办成……不料遭逢意外,无奈叨扰帝君,实非小人能够处置好在,最重要的那一环,您一直想要的东西,小人为您带回来了。”

  玄黑火团上方灿金仍在,只是浮动的力道渐渐低了下去,随后有意识地向两边散开,黑暗中,缓步走出一道被黑袍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红芪走向这道身影,隔着一定距离单膝跪了下去,举起的双手奉上的是一红一灰两颗珠子,若是此时岑双尚且清醒,并目睹了这一切,必定能认出,那正是他之前千辛万苦取出后,一应交给天宫保管的塑灵珠与塑骨珠!

  或者,“封骨”与“封灵”之类的名字更适合它们,毕竟那里面封印着的不是别的,乃是羽帝锦夜其中一部分肉身。

  黑袍人将两颗珠子取走时,红芪俯首禀报道:“一如帝君所料,人皇之子这类仙缘极盛的身份,不仅深得天宫仙人青眼,还因尚未飞升而不会被过分防备,有当初游走天宫时的经验在,此行便还算胜利。”

  黑袍人把玩着手里的珠子,尚未言语,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什么……人皇之子?你再说一遍,什么人皇之子?!”

  红芪没有回头。

  倒是黑袍人兜帽下的视线玩味地扫了过去,感兴趣道:“你就是虞似锦的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话像是单独对红芪说的,声量却足以使在场所有人听清。

  红芪低眉敛目,俯身解释道:“原本是要在他发现虞似锦可能被人替换后,便按照帝君的意思将他引入墓室,让他有进无出,然而小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在里面看到了妖皇,此人与妖皇交情不浅,听见动静,妖皇必然会伸出援手,小人不是妖皇的对手,便只能以身入局,设计让他二人耗尽法力,再交由帝君定夺。”

  顿了顿,补充道:“想是小人曾怜惜妖皇与小人经历相仿,帮过妖皇几次,故而才会卖小人一个面子,没有点破此事。”

  “哦,原来是形势所迫,”黑袍人似是开玩笑道,“我还当阿芪旧情难忘,才不舍得下杀手,于是故意将他引到念儿眼前,造就出如此局面。”

  “绝无这种可能!我此生最为憎恨之人有三,他便是其中之一,其他两个我都杀了干净,对他自然也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红芪厌恶道,“况且帝君也知道,与他虚与委蛇,做那知己好友,我都要恶心死了,何来旧情之说?”

  “你既然如此讨厌我,当初不会直接跟我说吗?是我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还是我逼着要你跟我虚与委蛇了?!”江笑在他身后怒骂,“莫名其妙!疯子!你说得对,你有病,你他娘的就是有病!”

  红芪在前面道:“帝君您看,一条疯狗反咬别人发疯,日日与这样的疯狗相对,小人如何能不厌烦?”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是一声巨响,那是江笑一脚踹上樊笼的声音。

  随后是一句:“我疯狗?未免抬举太过,与动辄要放出浩劫屠戮万灵的人相比,我受之有愧!”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继续反唇相讥,“当初说什么世道不公,仙人不仁,要与我拨乱反正,后来又说我不堪大用,一朝受挫只知逃避……

  “是!我懦弱无用,一无所有,所以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做不到改变,也无法做他们当中的一员,于是选择离开,那你们呢?这就是你们的变法之道?放出浩劫,颠覆法则,重洗天上人间,却要这世间万灵性命来偿!你们疯了?你疯了?红芪!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

  “那岑双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便是知道他也骗你隐瞒你,也还这般护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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