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218章

  岑双两眼一亮,合掌道:“如此再好不过!红芪兄,知音有你,三生有幸!”

  红芪亦是唏嘘不已:“怪道知己难寻,百年千年,知我者,唯阿岑一人尔!我遇阿岑,如鱼遇水,你我既互为知音,自不必跟我客气,将来你想看什么,只管同我说!”

  岑双道:“红芪兄!”

  红芪道:“阿岑!”

  江笑:“……”

  江笑:“……………”

  他不太懂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好像在他兀自纠结的时间,那导致他纠结思考到狂掉头发的两个罪魁祸首,竟然就冰释前嫌,把臂言欢,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了?

  而且这画面怎么莫名的似曾相识,是不是之前也发生过?

  一晃神的工夫,那二人已经从一个话题换到另一个话题,让江笑即便想要插话,也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

  两人谈及茶山县。

  “那其实是他的意思,”提起茶山县百姓被妖怪逼迫跳城之事时,红芪如此道,“当年那相绝城主不过一缕残魂,所有的仇怨皆系在你们身上,哪剩多少理智去折腾一群凡人,若让他决定,在招妖幡招来大妖的时候,他就会控制大妖屠城,以便他尽快复生。”

  岑双听了,更觉奇怪:“可羽帝为何要这么做?”

  红芪道:“不清楚,但那一段时间,他似乎很喜欢布下此类考题让亡命之徒选择,比如茶山县那时,即便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仍是想要确定,那一城受过老善人恩惠的凡人,究竟会感念昔日恩情与老善人共存亡,还是会将其推下城去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此,不惜推迟计划,也要等到最终结果出来的那一日。”

  “难道他们选择了老善人,羽帝就会挥退群妖,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岑双问道。

  “我不知道,毕竟你说的事没有发生,他们从始至终没有选择自己以外的人,帝君便也没有机会去考虑你说的问题。”红芪放下衣摆,起身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尽皆知的事,有验证的意义么?”

  “对于同老善人一般处境的人来说,或许是有的。”

  “什么?”红芪没有听清。

  岑双也站起了身,含笑道:“只是感慨,与红芪兄一番交谈,收获颇丰,可惜时间有限,不宜在此处久留,不然定要与红芪兄秉烛夜谈,说来,红芪兄现下感觉如何?”

  红芪动了动那条几乎痊愈的伤腿,慨叹道:“当真是灵丹妙药!即便受到此地制约,却还能发挥出如此效用,实乃至宝,叫阿岑割爱了。”

  岑双揣在袖子里的手掂量了一下他的如意袋,虽然里面的仙丹多得倒出来能将他们三个淹了,但因为是仙君给他的,即便沧海一粟,也的确是在割爱了,便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一些客套的话,只微笑道:“有用便是好的,接下来,又得辛苦红芪兄在前面指路了。”

  红芪吃人嘴软,这回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

  只是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似乎少了一人,于是同步停下,默契回头,奇怪地看着那个一动也不愿动的白衣修士。

  江笑正警惕地瞪着他们,狐疑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芪看他一眼,扭头对岑双道:“从进入这里起,他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不会有任何被替换的机会,何况他这样的,没几个能扮这么长时间。”

  岑双点点头,深以为然:“无期上仙眼神之清澈,即便是红芪兄,当年也只模仿出个十之六七,的确世间少有,如假包换。”

  即便是在状况之外,也听得出这两人是在合伙挤兑自己了,江笑头顶的呆毛几乎要笔直立起,又见那两人只顾与对方说话,完全不打算回答自己,当即拔高声量道:“到底在哎哟!”

  话没说完,先被一颗石子砸了脑袋,又被走回来的岑双拽了一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们身后,听得岑双道:“先前都是误会,现下误会解除,所以快走啦,贤侄。”

  江笑:?????

  不管江笑如何疑惑,他三人这次总算沿着红芪记忆中的舆图路线,避开墓道里的其他机关,顺利来到墓道出口。

  也是第一个“一步定生死”的地方。

  虽说“岔道万千,一条出路”,但这地方的岔道并不如身后的交叉墓道一样摆在明面上,就肉眼看去,昏暗的墓道尽头亮起耀眼的光芒,待双目适应了这样的强光后,映入眼帘的,便成了大片绿野。

  风吹草低,一望无际,不知内情的人见此情形,只怕来不及多想,身体便要快思维一步跑过去了。

  为防止意外发生,三人并排站在出口,岑双在红芪的指点下选好方向,江笑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懂得有样学样,是以红芪嘱咐完毕,三人便一齐迈步

  生机勃勃的绿野霎时干瘪成一面画布,烧起的烈火有如巨手,瞬间将其撕得粉碎,又朝三人扑来,却因三人已经跨出墓道,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那只“手”自然抓了个空。

  “那是什么?”江笑皱着眉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而他们已经彻底迈入另一处地界,即便回头,即便是往回走,也不可能再现方才那一幕。

  “许是魂火残象,”红芪道,“据说沉溺于熔炉深处的魂火,执念残破深沉,虽无法脱离熔炉,却能使生前或念念不忘或怨恨不甘的画面具象,只是亡者残念终归不能与完整的记忆相比较,所以具象出来的画面同样残破且不连贯,兼之魂火没有自我意识,极易被驱使利用,便使得这些画面,也成为那些东西猎杀误入此地生灵的一种手段。”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对外界生灵怀有如此强烈的恶意?”岑双问道。

  红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知前人给它们取了个‘秽妖’的名字,但据我观察,它们似乎与秽祖没有多少关系,即便有也不亲密,不像秽灵一样忠心奉秽祖为主,这也使得它们即便畏惧秽祖的力量,不敢明着对我们这样的外来者动手,却还是小动作不断,妄图虎口夺食。

  “秽妖虽然诞生于熔炉,却时刻想着逃离此地有时候我都觉得,魔渊七君所看守的天命封印,要封印的其实是这些东西,而‘囚笼’,才是真正镇压秽祖的封印法阵。

  “每当秽妖作祟,妄图闯出封印时,便需要对应相君前往镇压,修补封印之余,免不了与它们交手,时间久了,即便我从未深入此地,也大致明白一些它们的手段实力不详,遇强则强,无形无状,却可以变幻成它们‘眼’中的任何东西我那纸人幻戏、噬灵血阵,都是从它们身上感悟得来。”

  岑双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倒是红芪在将周围看了一圈后,又开了口:“越靠近出口,它们的数量便越多,接下来的路也会越来越凶险,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分开太远,以免让它们有可乘之机。”

  最后那一句似乎意有所指,反正,自打离开墓道就一直走在最后的江笑,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一下,默默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两人。

  之后也的确像红芪说的那样,不仅他们走的这条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让本就迷宫一样的地方越发错综复杂,便是他们行走路过的赤色宫墙,也会在他们不注意时翻转移动,摆明是要将他们引上错误路线。

  宫墙虽未封顶,却同样作为一条可选之路存在,即,如果有逃亡的生灵妄想爬上红墙寻找迷宫出口,那他就会在双腿离开地面的那一刹,被默认成选择了“往上”的路,而这条路,是成百上千条通往囚笼的不归路之一。

  “那就只能动手了,”岑双一振衣袖,微笑道,“打不破的,是神力筑成的迷宫红墙,能打死的,自然就是企图以假乱真的秽妖了。”

  他说着,就要动手,却被红芪抬手拦下。后者沉声提醒:“你忘了么,这里终归是魔渊,不是你能随便动用法力的地方……我知你还有其他手段,然而秽妖模仿能力太强,只怕我们前脚依赖你离开此地,下一个地方,就要被你的手段打回来。”

  岑双倒是没忘,只不过他刚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动用过法力了,因着当时识海里并没有其他声音,他那时候才没有往魔渊联想。但转念想起那只要解开手环,必定要将他埋了的头发,念及其远比外界凶狠的程度,心念百转,到底歇了暴力轰墙的心思。

  他扭头看向红芪,问他:“不能动手,难道能够绕路不成?”又奇怪道,“红芪兄,不是你说寻我合作是要借我的力,怎么该我使力时,你反倒要出手阻拦?”

  “非是阻拦,后面自有你大显身手的地方,若是浪费在此处,未免得不偿失,”红芪道,“对付这些秽妖,任何手段都有被模仿的可能,只有用法力压制,方能‘药到病除’,虽然你不便动用法力,我却还有一些法力可用,所以这里就交给我罢。”

  就跟岑双一样,他说完这句,便找准方向一掌打了过去,因无人阻拦,所以他顺利地将法力打到堵在路上扮演宫墙的秽妖身上,于是岑双很清楚地看到,当红芪那一掌打过去后,那面红墙明显膨胀起伏了一下,之后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直至完全消失。

  然而不远处,竟直截了当地出现了一堵新的红墙,是演都不演了。

  岑双的嘴角不合时宜地抽动了下这哪里是在用法力压制,分明是在交过路费吧??

  所以秽妖想方设法地困着外来生灵,既不让他们离开,也不想让他们被秽气侵蚀,乃是字面意义上的“夺食”:无论是像幼仙灵体一样将法力当饭吃,还是如群妖一样通过吞食仙人妖怪的力量壮大自身,总之,它们的目的就是要得到他们的法力。

  无论以哪种方式得到,只要能得到就成。

  于是他们就这样走了一路,也喂了一路,一直喂到迷宫尽头,红芪逐渐灰败下来的面色昭示着他已力竭,但好在他们总算来到迷宫尽头,所以他还是强撑着抬起手,掏空全部法力,打出最后一掌

  红墙膨胀起伏,却不像之前一样向着透明变化,而是越胀越大,越来越近,猛地炸出无数条血色荆棘,其中一条目标明确,直直刺向红芪!

  哧!!

  大约实在惊讶,红芪神色骤变,自重逢以来第一次泄露出些许真实情绪。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江笑猛地将他推开,没有回头看他,只一把拔出那刺穿他右肩还想要搅下他整个臂膀的荆棘,一□□了过去!不知是愤怒还是如何,其枪法果决凶猛,宛如疾风骤雨,打得这张牙舞爪的血色荆棘偃旗息鼓,扭头就要逃跑!

  却被江笑揪住藤蔓,挨了一枪又一枪,还要被冷语相向:“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贪心不足还妄图食人血肉,就别怪旁人路见不平为民除害。”

  岑双扶正被江笑甩到自己这边的红芪,垂眸瞧了一眼对方变幻莫测的神情,又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江笑,如此一会儿后,他含笑道:“哪怕不用法力,无期上仙的手段同样不容小觑,他到底是名满天下的四仙之一,天赋卓绝的仙云英才,红芪兄属实不应该勉强自己,也不应该看轻了他。”

  几句话的时间,江笑已将前路清理干净。尽管方才恐吓秽妖的话说得很漂亮,然而他替红芪挨的一击也不是开玩笑的,是以他这厢没帅过一炷香,就一手攥着长枪,单膝跪到了地上。

  岑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红芪的肩,快步走上前去,自如意袋中取出灵药为江笑疗伤,虽说药效大打折扣,但一番折腾、多番尝试下,好歹是止住血了。

  一人缓步走近,停于二人身边。

  “你……”

  “没有其他意思,不管方才是谁站在你那个位置,我都会这样做,”江笑打断红芪的话,“况且,说好了一起出去,只让你一人出力,未免太不人道,即便你罪有应得,但如果你就这样死了,那些被你害死的生灵算什么,他们又该寻谁讨一个交代。”

  便是岑双这样与他认识一年半载的人,都知道他所言非虚,红芪自然更清楚他的为人,所以没有怎么废话,只道:“不管怎么说,方才多谢你了。”

  江笑却道:“你若是诚心谢我,便应该在出去之后,自觉跟我去散灵殿嘶痛痛痛贤弟你轻点啊啊啊啊!!”

  “好了,贤侄,别叫了,”岑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肩上的蝴蝶结,在一阵鬼哭狼嚎中提醒道:“该走了。”

  三人离开红墙迷宫,步入下一处地界。

  而就在踏入的第一时间,岑双便立即认出,这里,就是他最初被传送过来的地点那时,他便是在这里选了一条最糟糕的路,一步直达最底层的“墓室”。

  果然,倒霉到某种境界时,竟也成了另类的好运。

  耳边传来红芪的讲解:“这是被舆图标注为整条出路中最危险的地方,但只要成功闯过此地,就离出口不远了。”

  可连唯一深入过熔炉的锦夜帝君都特别标注在舆图上的危险之地,哪有那么容易闯出去:数量庞大的秽妖,被秽妖操控着一同飘向出口的魂火,汇聚成一望无际的玄黑火海,威势与一千五百年前熔炉大开时岑双落入的火海如出一辙,只是那时他被火浪托举,随波逐流,而此刻,那些火浪听从秽妖指令,卖力地撞击着他们头顶以及脚下的屏障!

  不知是否因为江笑不久前“不肯交过路费还殴打它们同类”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群秽妖,以至于被它们控制的火浪撞击屏障的力道凶猛而疯狂,不多时,就将他们头顶东南方、正前方,以及正后方的地面撞出三道明显的缝隙!

  火舌舔舐裂口,转瞬撕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走!”红芪高声道。

  “你们走,我殿后。”说着,江笑便要回过头去,约莫是想结阵抵御暗火。

  却被回过头来的红芪反手拽走,还被吼了一句:“你知道什么!这里的暗火远胜熔炉之外,若是被它们触碰到,莫说逃跑,只怕下一刻就会被卷入不知谁的残念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到那时,就算秽妖不动我们,暗火也会将我们焚烧成灰烬!”

  岑双跟在他们身后,眼见自己身上淌落的青焰不消片刻,就叫玄黑火苗吞没,生动形象地上演了一幕“蚍蜉撼树”,且间接助长了暗火的气焰后,便将青焰收回体内,闪身跟上他们两个。

  火势愈发猛烈。虽不见秽妖行踪,却无处不是秽妖。

  秽妖控制下的魂火撕开了更多的缺口,没过多久,汹涌火焰如同瀑布水流般倾泻而下,堵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前后夹击,无路可选,避无可避。

  “怪不得他说,只要进了这里,就不可能出去,”红芪苦笑道,“我没办法了。”

  江笑横枪挡在他与岑双身前,不知怎么想的,竟在这种时候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不可能真的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所以这次,你的确没有欺骗我们……还好。”

  红芪:“……”

  江笑倒没觉得现在说这些有没有意义,自顾自吐出口气,呢喃着重复一遍:“还好。”

  然而话音刚落,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岑双:“……”

  然而很快,红芪也跟着倒了下去!

  岑双眼皮一掀,幽深目光直直投向铺天盖地而来的火浪。

  他一身衣袍无风自动,满头青丝在这一瞬间狂乱生长,原本收敛的青焰再次流淌,只是这次全集中在头发上,使其亦如一波青色的浪潮,快而急地迎向黑色的火浪,一青一黑,即将碰撞!

  变故便发生在这一瞬间。

  严格一点来说,应该是在岑双解开手环的那一刹那,原本奔流而来的火浪,其速度就已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只是等到岑双的法力倒逼着被秽气侵蚀的头发对上暗火火海时,张牙舞爪的火浪如同踩了一个急刹车,呆呆停在了原地。

  深谙“趁你病要你命”道理的岑双,赶在秽妖反应过来自己并非秽祖本尊前,果断抬手捻诀,霎时,狂舞的青丝如同巨兽张口,眨眼便撕下一大块玄黑火浪,一瞬便将之炼成了青焰!

  但远远不够。

  冲在前方的火浪虽然一动不动,但后方的暗火还在源源不断地顺着裂口涌进来,在漫无边际的火海面前,他这一股火浪,仍旧渺小得可怜。

  然而他没有其他退路,纵使蚍蜉撼树,也要同眼前的火海拼上一把!

  岑双目光一厉,正要继续反噬过去,却忽地顿住。他紧盯着火海的双目微张,捻诀的手也僵直了原本火浪一样掀起的玄黑火焰剧烈震动起来,而后逐渐扭曲成了一道娇小模糊的黑影,朦胧间,似乎对岑双招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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