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36章

  男子又问:“还有呢?”

  小半妖道:“阻止我为娘亲报仇的,都该死!”

  “乖孩子,就是这样,在怨气中滋养灵魂,才能变得更为强大,仙人无法满足你的心愿,那么便由你自己达成,终有一日,仙人也将被你踩在脚下!……可惜你的怨气终究还是太淡了,想要变强,就需要更强烈的怨气,晴雪村,可以作为你第一个跳板,随后,我会为你寻一个适合你的,供你脱胎换骨的地方。”

  小半妖大抵懵懂着,所以没有再说话,也或者说了什么,仙骨因残缺而无法完全转述出来,再次有声音传出时,还是男子的:“虽然鼠妖被剿灭,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仙门的人过来查看,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便将这块仙骨赐予你,它可掩藏你身上的怨气,别怕,也没多痛,至少,没你死亡时那么痛。”

  也不知男子口中的“没多痛”究竟是个什么定义,因为即使小半妖已经成了灵体,还是痛得不断尖叫,最后忽然安静,大抵是昏了过去。

  他昏过去后,整个空间安静了许久,才响起那个男子的声音,像是在对昏睡的小半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你也挺幸运的,至少,你有一对真心疼爱你的父母,他们没有一个嫌弃你是半妖,只会觉得你是他们相爱的证明,不像……”忽然短促地笑了声,“不像”之后的话戛然而止,年轻男子再未提过。

  仙骨上的溯源之术,也至此终结。

  久久无语。

  莹白的仙骨在清音仙君掌心抖了好几下,就像是在抖去它记忆中污秽的血腥之气,抖完后,它又懒洋洋地趴回仙君掌心,委屈地蹭了蹭对方的指头,还顺势翻了个身。

  岑双仿佛是被辣到了眼睛,不忍直视般挪开视线,看了眼地上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半妖,又抬眸看了眼一边皱着眉头的容小王爷。

  容仪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一脸莫名地看了回去。

  岑双笑了笑,没再看他,是懒得跟他玩你瞪我我瞪你这种幼稚把戏的意思。

  只是方才看着小半妖狰狞恶鬼的模样,才忽然想看看容仪小王爷,因为“云泥之别”这个词,用在他们两个身上,竟再合适不过。

  有的人生来尊贵,在万千娇宠中长大,所以无忧无虑,任性妄为;有的人生来卑微,在暗巷泥潭中打滚,还要负重前行,生活不易。这两种人,都无法想象对方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就是见到了,也难以感同身受。

  江笑似乎才从刚刚听到的信息中反应过来,长叹一声,面色更复杂,瞧着小半妖的眼神,也极为矛盾。他突然骂道:“真是畜生!”

  他骂的自然不是小半妖,但小半妖似乎对这两个字十分敏感,就是眼下这种不清醒的状态,也因为听到这两个字而抬头,恶狠狠地看向江笑,四肢蠕动,若不是被阵法压制,只怕要发狂杀人了。

  江笑看他这个反应,立即知晓自己用错了词,连声致歉,可惜小半妖似乎只对某些关键字句有反应,眼下江笑说的话不在他的反应范围内,所以还是龇牙咧嘴的,凶得很。

  劝不听,江笑也不强求了,他惆怅道:“我怎么感觉他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了,这可如何是好?原本我觉得他是因为身世凄惨,才在死后生出怨气报复凡人,却不曾料到,原来他成为怨灵后还曾自控过一段时间,是被人刻意引导成如今的样子……唉,这次镜灵出的题,可真难。”

  这种难,不是题面上的难,它难在情感上。

  是遵循天条消灭眼前敌我不分的怨灵,还是怜其身世任其报仇,身为仙人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大开杀戒?

  一时无话。

  仙君掌心的小骨头大约察觉到氛围不对,便爬了起来,探出个尖看了看,忽然从仙君手上离开了。清音没有留它,只沉默着将手收回。

  小骨头晃晃悠悠,在他们周围绕了一圈,磨磨蹭蹭的,终于寻到机会蹭到了岑双身后,还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它摇晃了一下,便是个蓄势待发的姿势,似乎想要干什么坏事。

  江笑又道:“用溯源之术,本是想看小半妖的死与谁有关,能否在村民与他之间寻一个平衡,怎么现下更难让人做决定了贤弟,你惯来有主意,这次可有想法了?”

  残缺的仙骨摆了两下尖尖,像蠢猫摆尾似的,终于寻到时机,猛地朝前扑去

  却被一只苍白的手凭空捏住。

  小骨头像被捏住命脉,不再动弹了。

  岑双捏着骨头,随意地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心,笑道:“贤侄,不要将谜题复杂化,如我一开始所说,镜灵并没有在这一题上刁难我等,解法,在方才的溯源之术后,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大抵是被敲击了好几下,手中的仙骨又开始反骨起来,在岑双手里挣扎不休。

  岑双这时才看向手中愚蠢的骨头,也不知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他眼中不加掩饰的嫌弃,所以不待岑双再敲,它自己用力,敲了下岑双的手心。

  “……”

  岑双与之对峙片刻,反手便将江笑施加在它身上,唤醒仙骨灵性的法术抹除了。

  呵。

  第60章 乱镜之晴雪村 昨日之因,今日之果

  隐约从村外传来的鸡鸣声, 打破了晴雪村的寂静。

  天光渐亮。

  村民们等不到岑双与他们定下的时间,提前便从家中出来,陆陆续续来到昨日四人摆摊的地方。

  在这次来的人中, 除了昨日露面过的村民外, 竟多了许多新面孔,这些新面孔多为老人与婴孩, 其中老人们哪怕是撑着棍子,或是在家人的搀扶下,也步履蹒跚地赶了过来。

  原本今日不会来这么多人才对,因为他们当中有不少已经喝过去疾水,可这些不断往这里赶来的人,却不似昨日痊愈后那样一身轻松, 反倒是个胸闷气喘到直不起腰的状态, 连那些没有喝过去疾水的人, 除了因身中妖毒者导致的脸色怪异不断咳血,也出现了印堂发黑喘不上气的症状。

  老年人尤其严重,青年人尚能自如行动。

  乍一看, 他们好似是来求药的, 可仔细去瞧,那便十足不像了。此刻, 他们眼露怀疑, 脸色怪异,其中不少青年人, 手中甚至持着锄头铁镐。

  分明来者不善。

  其中叫嚷到几乎大部分人都能听到的话,更是证明了这点。

  “我早就跟大伙说别信崔老头,这老不死的就指着要害死我们!他留着铃兰那贱人招来了鼠妖,几个村子隔三差五死人, 好不容易我们把那贱人赶走,他又叫来三个妖道,给我们搞出一身的疫病,这还不肯罢休,他还嫌我们死得不够慢,又招来四个什么仙长的……”

  那人辱骂道:“什么狗屁仙长,要我说,他们就是与那三个妖道一伙的,全都是妖道!现下唯一的法子,便是将他们拿下逼出真正的解药,我们人多,不怕他们!想活命的,就跟我们走!”

  老伯喘着气,敲着木棍跌跌撞撞拦在他们身前,劝道:“阿生,你说我没事,这事里面,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全,但是仙长他们于我们有恩啊!你不要带着大伙来这里闹,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那叫阿生的汉子长得高大凶狠,面对老伯的规劝毫不动容,甚至一把将老伯推开,对身后的村民们道:“大伙都看到了,这吃里扒外的老不死到现在还要帮着那些妖道,他们果然是一伙的!我们变成这样,都是他们害的!”

  话到此处,他忽然眼露凶光,啐道:“老不死的东西,把老子害成这样,老子打死你!”

  说着,竟是提腿就踹。

  没踹两脚,有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伏在老伯身上,字字泣血,大声喊道:“杀人啦,你们这是要杀人啊,我家老崔年年为村里做多少事,丧了良心的,你们今天动了他,是要遭天谴的!什么鼠妖,什么妖道,关我们老崔什么事,是你们!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平白无故就咱村得疫病,现在又个个脸色发黑,这就是叫鬼给缠上了!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门儿清,别拿我家做借口!”

  她是老伯的老伴。

  见这一幕,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道:“阿生,算了,老崔肯定不会想害我们,指不定他是被人给骗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去找那几个妖道就是。”

  也有人骂道:“找什么妖道,说不得又被这人放跑了!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三番两次跟妖怪混在一起!而且你们也不听听他婆子说的什么话,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就她在这里咒我们被鬼缠身!”

  叫阿生的汉子接口道:“姓崔的一家都是祸害,和着那几个妖道想要了大伙性命,把我们害得这个地步,要我说,他当初时时往那个贱人屋里跑,就叫狐媚子给迷住了,所以才总是帮着那个贱人,连带着那个杂种都要照顾,披着羊皮的狼,心是脏的!”

  老伯抚着胸口,气都要喘不过来,指着汉子道:“含血喷人,含血喷人啊!”

  他老伴也是骂道:“好不要脸!当初老崔就是顾念老一辈的交情,才处处看顾着铃兰些,为了避嫌,都是我去照顾的她,倒是你们,你,一天天村里村外地鬼混,铃兰看不上你,你就叫上好几个男人去拦她,才让其中一个人失心疯了,事后,你还骗着那一家子去找铃兰麻烦,这事你当别人不知道吗!”

  汉子不等她说更多,便凶光毕露,忽地伸手拿过身后人手中的锄头,大叫道:“这一家子总跟妖怪厮混,估计早就不是人了,他们也是妖怪!今天我就先将这一家妖怪打死,再为大伙找那几个妖道拿解药!”

  说罢,竟是扬起锄头就要往两位老人身上砸,而他们的儿女这时才赶过来,只来得及撕心裂肺地喊叫,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汉子并没有砸下去,而是维持着一个要行凶的姿势僵在半空。

  大抵他对这感觉太过熟悉,双眼惊恐起来,叫道:“他们来了,来了,妖道来了!大伙快一起上,拿下他们!”

  村民们闻言,纷纷持上武器,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汉子口中的“妖道”。

  一片青瓦突然从上方砸下来,正正砸在汉子头顶,当即叫那汉子脑袋破了个口,一条血线顺着额头滑到下巴,再一滴一滴落到地面。

  汉子吃痛,又是一声惨叫,错乱一样地说着“果然是妖道”“他们要杀人”“他们在屋顶”之类的话。

  屋顶之上,岑双袖手而立,幽幽叹了口气,对身侧的少年道:“小王爷,不要冲动,万一你将他打死,可就要死无对证了。”

  说完这句,他便飘然落地,一袭青衣玉树临风,眼角弯弯温柔和善,看不出一点妖道的样子,又在此时,他身后落下一人,乃着一身白衣,银发似染月光,一派世外高人风范。

  村民们没看见他们时还能被挑动出愤怒情绪,眼下一见他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的同时,又开始犹疑地看着他们。

  岑双瞧了一眼那个被他定住的汉子,状似惊讶道:“咦,怎么又是你,不过一晚不见,你怎么又在害人?”

  他这话说得轻巧,语气不重,却很巧地落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让村民们左右互看了一眼,随即有人出声道:“仙长,你这是何意?阿生,他怎么了?”

  汉子慌乱不已,大叫一声,急急道:“他是妖道,他们都是妖道啊,你们还听他废什么话,快动手,我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们!你们不想活命了吗?!”

  似汉子这样的人,显然不止一个,他不过是镜灵安排之下跳得最欢的那个,但是其中一个与他担任同类型角色的纸人,已经充满行动力地举起铁锹,直直朝岑双砸过去,一边砸还一边骂道:“妖道,都是因为你们,我妹妹年纪轻轻就没了,杀人偿命,你们都去死!”

  但任他怎么砸,也始终与岑双清音隔着一层,只要他们不愿,这些凡人便碰不到他们,就算碰到了,肉体凡胎,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但这些凡人并不知情,在他们眼中,已经货真价实地打在了他们身上,连那汉子都不断叫好:“就是这样,用力砸,狠狠打,打死妖道,快让他们交出解药!”

  人群看着那个障眼法,交头接耳,表情中透着些为难。

  却忽然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小女孩,大叫道:“别打了,别打了,仙长是好人,不要打他了!”

  那正是昨晚被岑双救下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父母匆忙追过来拉住她,他们虽没有参与这一场讨伐,但也不想表什么态度,与大多数人一样,两边都不愿得罪,所以就要拉抱着女孩往后退。

  女孩不愿退,反倒是大声质问道:“不要拉我!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昨夜就是阿生叔要抢我的东西,他还差点掐死我!要不是仙长救了我,又将仙水给我,爹爹,娘亲,我们都活不到今日,我昨晚跟你们说过的,为什么你们不敢说!为什么要让他们打仙长!”

  女孩的父母皱着眉头,骂她,瞎说什么。

  小女孩道:“我才没有瞎说!”

  就在这时,正在攻击岑双与清音的那几人忽然被一阵风刮倒,纷纷摔倒在地,方才被人群包围的两人重新显露人前,竟连衣角都不曾乱,看得村民们心下大惊,那些没有动手的,再度往后面退了两步。

  女孩的父母抱着她也要退,却因岑双一句话停在原地。

  岑双道:“你们都听到了罢,没有听到,那便我来说多次行骗,欺凌妇人幼童,对老人喊打喊杀,这种人渣的话,你们也信?还是说,你们也不是相信他的话,只是没有主见,又想活命,随便一个借口,就将你们骗过来了?”

  人群忽地安静下来。

  那汉子眼睛骨碌碌转,却说不出话,因为在那个青衣服的人说话时,对方身边那个白衣服的忽地偏头,轻描淡写往这边看了一眼,汉子便惊恐地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

  老人的儿女终于跑了过来,拦在他们身前,对村民们道:“阿生是个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他说的话有什么可信的,他现在是要杀人啊!你们跟着他们,就算抢到了仙水,恩将仇报,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人群中却有人泣声道:“可是我们能怎么办,昨日仙长们说能救我们,不过一晚,我们就变成了这样,喝没喝仙水的,都要死了,谁想死,你们就想死吗?我们只是想来讨个说法,方才又没有动手。”

  “你想活命,别人就活该被你打死吗?”老人的子女道,“拦着你们行凶,还要被行凶的人说成妖怪……至于你们,是没有动手,但是你们明知不是我爹娘的错,却放任别人对他们辱骂殴打,你们跟阿生有什么区别!”

  “谁说我们没拦?你们自己来得晚没看见,我们拦了,他们几个力气大,我们病成这样,怎么拦?根本拦不住!倒是你们,那是你们的老子和娘,你们不跟紧点,出了事,反倒怪我们这些外人?”

  ……

  果然,吵架这种事,谁也无法说服谁。

  听这些各执己见的纸人吵了一会儿,在灵台有异前,岑双终于出言打断:“仙水没有问题,得了疫病的人喝了仙水,的确被治愈了,眼下其他没喝仙水的人身上的疫病,等喝下仙水,也可以药到病除。”

  他这一席话,当即将村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也不吵了,问他:“仙长,那我们新出现的症状,又是怎么回事?”

  岑双闻言,朝那人看去,耐心道:“因为你们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疫病啊,没发现么?还是你们都不敢对其他人说,昨天夜里见鬼了?”顿了下,看着众人惊惶的神色,他微笑道,“你们啊,是被怨灵缠上了。”

  怨气缠身,便会开始见到异象,其中见鬼,是最常见的异象,所以村民们今日面色发黑精神恍惚,又神志不清很容易被煽动,也有着这么个原因在里面。

  也不知他们见到的异象是惨死的铃兰,还是始作俑者小半妖,所以吓得不敢跟其他人说。因为在这里的人,就算没有参与过铃兰母子之死,可曾出言羞辱过,又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只怕不在少数。

  所以才如此心虚。

  岑双看着死寂一样的现场,柔声道:“你们要见见那个怨灵么?”

  扭头。还是扭头。疯狂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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