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40章

  山灵洞府别有洞天,但几乎都是由机关构成,随处可见的机关术几乎是明摆着警示来者小心避开,否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因为拨动什么机关而出现一些离奇变故,比如整个空间突然倒转,然后还得寻找正确的机关再将倒转的空间拨回去。

  就像容仪与江笑在看到一个机关后,二人不知怎么又争执起来,争执到后面自然又动起手来,只是他们虽然长了眼睛,小心避开了某些看起来就不能碰的机关,可惜法力碰撞之际并不长眼,也不知是谁的法力,竟催生出一道劲风,打到了某一处机关上。

  彼时岑双正在专心寻找善人与恶妖踪迹,行走在一条零星散落着木块与石块的浮空道上,不知他看到了什么,步子突然停顿,片刻后,才要继续朝前迈步,脚下的浮空道忽地颤抖起来,整个洞府内的机关一瞬有如活物,竟自发转动起来,于他视线之中,所有浮空平台竟开始向一边倾倒下去。

  不止浮空台出现倒转,当他们脚下的浮空道将他们抛下,由下往上看时,赫然发现整个洞府中的事物全部颠倒了!

  空间倒转后,四人自然无法再站在石台上,在那一瞬全部往下坠落。下方一片漆黑,洞中阵法照耀之处才能隐约看到一些宛如荆棘的巨石尖,若就这么掉下去,只怕瞬间就要教那些石尖扎个对穿。

  且在他们掉落的过程中,下方竟隐隐传来一阵吸力,这吸力虽不如困境之门,但其程度还是让人难以忽视,这也意味着,寒光阵阵的巨石下方,陷入黑暗的巨石林中,一定存在着什么将人拉下去的阵法,且还是能对仙人起作用的阵法。

  既然阵法能对仙人起作用,怕只怕,那些石头也不是普通石头,若就这样摔下去,哪怕是仙人之躯,也不一定就能安然无恙。

  所以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除岑双外的另外三人全都双手合印,但这么摆了两个姿势后,他们又齐刷刷皱了下眉,便于下一瞬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江笑在葫芦上稳住身形时,给自己顺了顺气,气才顺到一半,手便僵在胸口,因他顺气时打眼一看,眼前只有两人,左边是白衣仙君,右边是华服少年,还有一个竟然不见了踪影!

  下意识往下一看,但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这个洞府中的机关阵法影响,让江笑除了一片漆黑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另外两个人大抵也是这样,所以蹙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江笑无暇与他们交流,他扶着葫芦,朝下方喊道:“贤弟!你是不是掉下去了,你还在吗,在就应一声!”

  好一会儿,传来岑双温和的声音:“我在。”

  江笑松了口气,询问道:“你没事吧,下面究竟是什么?”

  这次岑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江笑又叫了两声后,才传来岑双的声音:“我还没掉到最下面,但是估摸着快了,还有,贤侄,也许我可能真的会有点事……”

  戛然而止。

  江笑大惊,道:“贤弟,怎么了,怎么会,下面究竟有什么?你别慌,我”

  话至此节,眼前一花,一个白衣残影已从他眼前晃了过去,紫色飘带一瞬即逝,定睛一看,原是清音仙君御剑朝下方疾驰而去。

  愣了愣,江笑才继续道:“我已经看见清音仙君下去找你了,贤弟,你能看见他么?”

  没有回答。

  又唤了几声跳下去救岑双的清音仙君,也同样失去了回应。

  江笑紧皱眉头,向一边的容仪看去。

  容仪也于此时御剑飞至他身侧,面色不是很好,说道:“方才颠倒之际,我使了几个乘空法术均无作用,看来你和我一样了。”

  江笑点点头,沉重道:“所以我才反应过来,无法器可乘空的贤弟必定是掉了下去,也不知他现在与清音仙君怎么样了,有没有会合,叫他们都没有回应,难不成这下面还有隔音的法阵不成……不,不对!”

  容仪正在上下打量环顾四周,突然便被江笑放大的声音打断,只好问他:“什么不对?”

  江笑从葫芦上站了起来,拳头止不住地往另一只手心敲击着,声音也带着些急促,道:“不对劲,容仪,我觉得岑双贤弟说得对,这次的群芳盛会,可能真的混入了什么人,而且那人要针对的,就是他!”

  容仪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江笑剑眉紧锁,条理分明道:“因着之前各种引导,我们被引入山灵洞府时,是直接走进来的,所以并不知晓在此处无法使用任何乘空法术,只能御器滞空,当空间突然颠倒,与时时御器的修士不同,仙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驭云,驭云失败后又会尝试其他乘空法术,最后才会尝试御器,所以首先可以肯定,它要针对的,就是仙人,但山灵,绝无这等能力。”

  容仪道:“那又怎么样,修士可以御器,仙人也可以,它这样的针对有什么用。”

  江笑道:“若是针对我们,便无用,若是只针对岑双,可就大有用处。”

  因为空间颠倒之际,掉落下去的速度极快,等他们几个将乘空法术尝试大半才选择御器站稳脚跟时,岑双已经往下掉了一大截,他们再想去捞他,便要像清音仙君那样,一道飞下去。

  容仪道:“若如你所说,那它又怎么知道岑双不能御器,难道是姓岑的在人间的敌人?哼,他那么嚣张,还整日与妖物厮混,有仇家也正常。”

  江笑缓缓抬头,一张脸在珠光下晦暗不明。他道:“还有一种可能当初岑双说自己无法御器时,不止我们听到了,还有一些其他人也听到了,比如,从我们进入水月镜花后,便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幕后贼人。”

  哗啦。

  江笑与容仪脸上的光完全消失,整个空间全部陷入黑暗。

  只除了颠倒之后的浮空台与浮空道上若隐若现的微弱荧光,当距离足够远时,仰头朝上看,便能发现那些微弱荧光似乎组成了一个图案。

  像一个人,正弯弓搭箭,不远处,已有一支箭飞了出去。

  岑双的世界已经一片漆黑,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除了头顶那颠倒后的组成的荧光图案外,也什么都看不到。

  他已经完全确定,自己和清音三人分开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若有人,若有光,便可见到一个急速往下掉落的身影忽然停滞下来,黑暗中,那个身影上似乎长出了个什么东西,帮助他停在空中。

  同行仙人不见踪影,下方巨石林的吸力越来越强,上方的荧光箭矢光芒闪烁,无一不昭示着,除了按照那个人的指示走,已无其他出路。

  当然,也没有退路。

  岑双在空中停留片刻,便朝下飞去,但这次是他主动下落,便可由他自己掌控下落方向,而他所走的路线,正是上方图案中,箭矢飞去的方向。

  第65章 乱镜之地下秘境 石生人面,新疾护体……

  山灵洞府别有洞天, 颠倒之后竟还藏有一片天地。

  当然,这地下秘境究竟是被法力阴差阳错撞开的,还是有人早已算计好他会掉下来, 所以把握时机趁乱打开机关将空间颠倒, 可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岑双都在朝下飞落,已经落到了巨石附近,也是此时,岑双才发现将整个空间笼罩的黑暗,是从盘旋在巨石尖端的那些黑云身上散发出来的。

  很快,岑双又发现用“黑云”去概括那些盘旋的云雾也不准确, 因为在顺着箭矢指向继续朝下, 穿透云层后, 竟然发现云层的“背面”乃是一片纯白,正不断向下散发着柔和白光,将下方的空间照耀得宛如白日。

  这是一个大型的封印阵法。

  以云雾为媒介, 一面光明, 一面黑暗,黑暗的那面云雾将秘境入口隐藏, 光明的这面将整个秘境封印在地下。

  只是, 要布置下这样庞大的阵法,先不说设阵之人对阵法究竟精通到了何种地步, 只说对方的法力,绝不是一个小小山灵可以比拟就算他堕落成恶妖了,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想当然的,在水月镜花之外, 曾经的山灵洞府中绝没有藏着这种东西,他眼下要去的,乃是属于水镜本身的秘境,洞府内的机关,自然也是由打着山灵洞府名头的秘境主人设下。

  之前离得远,从洞府最上方往下看时,会觉得那些巨石像刺一样细小尖锐,等真正靠近了才会发现,与其说这些巨石像荆棘上密密麻麻的刺,倒不如说这乃是一大片巨石丛林,且每一根巨石之间还隔着一定距离,大约有一条驰道的宽度,尤其是在落地后,可行走的范围便更广阔了。

  但无论怎么走,在下一个转角,都会撞到另一根高耸入云的巨石。

  偏偏这一根根巨石长得别无二致,周边更是什么点缀也没有,连地面都平整到没有一点瑕疵,岑双也尝试过在沿途巨石上留下点标记,但所有痕迹,在他收手之际就会全部隐去,巨石便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

  一个能复原痕迹的巨石迷宫,大抵就是秘境外围的第一重考验,若是寻不到离开的法子,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也不知道如果将这些石头全砸了,是不是就能直接看到出路了。”岑双看着眼前再次复原的巨石,托着腮喃喃自语了这么句。

  下一刻,那石头就跟听得懂人话似的,拖着它庞大的躯体猛地朝后退了几步,周边巨石也无一例外,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一个能挡住岑双视线,又比较安全的距离。

  岑双收回手,悠悠道:“开个玩笑,无须在意。”

  当然是开玩笑了,毕竟这是幻境世界,镜灵可以随意拨动幻境中的时间,只要镜灵给这些石头设下过“不可摧毁”的规则,那么即使他辛辛苦苦将巨石砸个稀巴烂,没等他看到出路,估摸着巨石便复原了。

  这些巨石大抵也反应过来,所以几乎在岑双话音落下之际,相继挪回了原位,之后任由岑双怎么动,它们都一动不动了。

  岑双其实也没动,因为他不想把时间跟精力浪费在做无头苍蝇这种事上,那是江公子爱干的事,不过迷宫这种东西对于江公子而言,只怕跟地狱也相差无几了吧。

  被困迷宫,岑双也不慌不忙,甚至还能悠闲地联想到其他人去,大抵就是因为他的姿态实在太过悠闲,而秘境之主便见不得有人在它迷宫中还能这样悠闲下去,所以为了防止有人不按它的想法行事,便藏着后手。

  不知从何处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歌声,又像是将无数纸张叠在一处一张张撕碎的声响,规律有节奏,空洞且难听。

  岑双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去,天上云雾原本一片洁白,此时居然隐约可见到一点黑色。

  但那声音确实不在天上。

  声音越来越大,离岑双越来越近,也越发离奇多变,时而是诡异难听的歌声,时而又转变成了尖细嘶哑的笑声,时而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岑双在听了一会儿后便意识到,这声音之所以让人辨不清方位,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发出的,是有不知具体数量的东西藏于暗处叽叽喳喳,巨石又将这些声音来回传递,所以连回音都是此起彼伏的。

  声音中蕴含着丰富的情绪,直接穿透仙人之躯攻击着仙人的灵台,这样的攻击方式竟有些类似某些以琴瑟琵琶为法器的仙人,只是因为这里的声音太过嘈杂,一声又一声如同一根根细针细细密密地扎入灵台,一时比乐仙们的攻击还要厉害上几分。

  让人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岑双一开始还是站着的,可后来头痛得实在撑不住,抬起手扶住头,另一只手撑在巨石上,看起来像是被折磨得虚弱到都要站不住了。

  偏在此时,封印着秘境的阵法也出现了异动。

  云雾翻滚涌动,黑与白不断交织融合,自头顶洒落的光芒越发暗淡,整个巨石丛林都灰暗了下来,宛如骤雨将至。

  巨石石面也发生了变化。

  岑双撑着石面的手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了敲,断断续续,很有规律地在里面敲击着石面。岑双收回手的那一瞬,那一处石面忽然变得极其柔软,像是套上了一层活人的皮肤,好似有什么活物,从石面上长出来了。

  甩了甩手,岑双偏过头一看,在那巨石之上,就在他方才撑过的地方,竟是浮现出了一个人脸的轮廓!

  那轮廓起先不过是一张刻在石头上的拙劣人面,劣质到五官都是模糊的,可就在岑双偏头的片刻工夫,那张人面的五官轮廓居然越来越清晰,到最后甚至摆脱了石像的样貌,整个面孔都染上了活人的颜色。

  丰盈起来的面孔像一张被谁砌入巨石的活人脸,那张脸上也因苏醒后而露出了痛苦的情绪,眼皮子抖了抖,缓缓睁开,一双黑瞳倒映出了岑双的身影。

  以及在岑双身后,附近的巨石石面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的人脸。

  那些面孔在睁开眼看到岑双后,竟齐刷刷露出一个微笑,但那些笑面,只有微笑的弧度,没有在笑的情绪,像是被谁用画笔漫不经心勾勒出来,充斥着僵硬空洞与虚情假意,也不知是在讽刺什么。

  巨石上的人脸越来越多,睁开的眼睛也越来越多,一些人脸的眼珠还在眼眶里转动,一些人脸则在冲岑双微笑,还有一些人脸,居然有半张脸掉出了石面,像沾了水的湿纸一样软趴趴垂下去,顺着石面往下滑落。

  可那一张张软皱的面皮往下垂落时,其上的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看着岑双,倾斜的嘴巴始终在微笑,它们微笑着避开其他人脸,向岑双所在的方向爬去。

  岑双一动不动,他一只手还按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在看到那些滑落的人脸后已经抬了起来,似乎要掐个阻止它们爬出来的法诀,但人脸们并不恐惧他这个动作,笑意甚至加深了,像是掌握了岑双恐惧的东西,那些还嵌在石面中的人脸双唇开开合合,于是整个巨石丛林再度充斥起那些古怪诡异的声音。

  似哭似笑,大喜大悲。

  但不管这些人面是哭是笑是唱曲还是尖叫,都始终保持着微笑,他们的微笑没有情绪,声音里却情绪满满,尤其是带着哭腔的声音,与其回音一道响起时,其中的绝望几乎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脸微笑着绝望尖叫:

  “求求你,不要离开。”

  “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求你……”

  求求你。

  铺天盖地。

  岑双掐诀的手缓缓放下,像是被击溃了神智一样抱着头,他像是完全被声音里的情绪感染了,整个人都细细发抖起来。

  笑脸的唇几乎快弯到耳后根,越来越多的人脸从石面脱落,最早脱落的那些人面已经爬到了巨石与地面连接处,可就在他们的脸即将从地面长出来时,竟忽然尖叫起来,它们再也无法维持笑容,一张张面皮干瘪下来,又因痛苦而扭曲着。

  不知何时起,地面上居然散落了不少竹叶,尤其是附近的巨石下方更是堆集了不少竹叶,在那些人面接触到竹叶时,一片片竹叶便瞬间化作火焰将人面点燃,那些人面便如纸片一样轻易燃烧起来,刹那化作黑灰从石面上脱落下来。

  石面上的人脸在察觉到这一幕后,眼珠疯狂转动,纷纷惊恐地尖叫起来,比之前还要强烈数倍的情绪朝岑双砸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岑双停下,它们越叫越大声,但那些竹叶一片也没消失,甚至越来越多,逐渐升空,化成了点点青色火焰,将那些还嵌在石头里的人面一道点燃了。

  它们恐惧尖叫,恶狠狠瞪着岑双,却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原本那个捧着头发抖的人突然不抖了,一双手也放了下去,站直身子抬头之际,面上哪有一丝恐惧,只有唇角的弧度与它们方才的笑极为相似,虚假而嘲弄。

  那人何止不害怕,他看起来甚至一点都没有被方才直击灵台的声音影响,游刃有余地操纵着那些可以自如转变成青焰的竹叶,片刻便将周围浮现了人面的巨石烧了个一干二净,地面上积了一大堆灰烬。

  人面们临死前都还在怒目瞪视着岑双,似乎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它们已经成功攻击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闲情逸致装出一副中招的样子,最后恶趣味地欣赏它们不可置信的模样,竟然丝毫都没被影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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