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狗娘养的畜生!老子去会会他!” 一声沙哑的怒吼炸响。

  一名年近五旬鬓角已见霜白的老将猛地上前,眼看着就要冲下城头。

  这老将姓秦,是军中出名的神射手,更是韩猛少年时的箭术启蒙教习,对韩猛曾倾囊相授,视若子侄。

  此刻他目眦欲裂,老泪纵横,显然已被这逆徒的所作所为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秦教习!不可!” 赵诚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拽住老将的胳膊,声音沉痛而坚决,“他……他已不是当年的韩猛了!”

  赵诚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韩猛本就勇武过人,如今正值壮年,心神尽丧之下,出手更无顾忌。

  秦将军年老体衰,又是箭术见长,近战绝非其敌,此去无异于送死。

  老将挣扎着,喘着粗气,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赵诚,又看看城下。

  最终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的哀嚎,一拳重重砸在墙砖上,骨节登时见了血。

  城头弥漫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悲愤与死寂。

  第368章 正家规

  无人敢再轻易请战,也无人能咽下这口比刀剑更刺人的恶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道沉稳得近乎诡异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赵将军。”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坚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诚等人霍然转头看去,只见韩震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

  一身半旧的明光铠擦去了积尘,在阴沉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微光,肩吞护心镜一丝不苟。

  他手中握着一杆簇新的长枪,枪身笔直,枪缨鲜红如血。

  他身后那两名奉命看守他的亲兵,此刻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上前,显然是没能拦住韩震。

  韩震没有看那两名亲兵,也没有看周围将领们惊愕、复杂、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掠过张允尚未完全冰冷的尸身,最终定格在韩猛身上。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额角那道旧疤,在盔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刻。

  然后,他转向赵诚,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赵将军,罪将韩震,请命前往。”

  此言一出,城头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比之前张允战死时更为死寂、更为诡异的静默。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韩震。

  父亲……请战……去杀儿子?

  这背后所承载的国法、军纪、家规、伦常的崩塌与重塑,几乎要击碎他们所有的认知。

  赵诚更是浑身剧震,看着韩震那双平静无波眼睛,喉头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

  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一丝气音:“韩老将军……你……”

  他想阻止,想劝说,想说这太过残酷,想说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他从韩震的眼中看到,这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这位老将,已经为自己、为韩家、也为这摇摇欲坠的军心,选择了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条路。

  清理门户,以血洗耻。

  韩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诚,等待着最终的许可,或者说,一个仪式性的点头。

  他手中的新枪,枪尖低垂,指向地面,稳如磐石。

  风更急了,卷起城头的血腥与寒意,父子对决,伦常崩坏。

  这一战,尚未开始,便已注定不得善终。

  赵诚的手,最终缓缓垂下,他避开韩震的目光,转向城墙之外。

  那里是血腥的战场,是悬着一口气的崔忌,是摇摇欲坠的军心,是国仇,也是眼前这位老将无法回避的家恨。

  没有擂鼓,没有助威。城门在令人牙酸的轧轧声中,第三次洞开。

  韩震策马而出,他骑的是一匹同样上了年纪的青骢马,步伐稳健,却不再迅疾。

  他未戴头盔,花白的发髻在脑后束得一丝不苟,任由寒风肆意吹拂。

  那身擦亮的明光铠在晦暗的天光下,竟反射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微光。

  手中的新枪平端,枪尖雪亮,指向韩猛。

  城上城下,数万道目光聚焦于此。

  北狄阵中的喧嚣不知何时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残忍的好奇与玩味。

  大周将士则屏住了呼吸,胸膛里堵着巨石,目光复杂难言。

  这已超出了一场寻常的阵前单挑,这是一场伦理的献祭。

  韩猛逆着光,微眯了一下眼睛,当看清了出城之人时,覆面下的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稳如磐石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握着弯刀的手,指节捏得愈发惨白。

  他似乎想驱动战马后退,或是侧转,但最终,只是勒紧了缰绳,让马匹钉在原地。

  韩震不疾不徐地策马向前,马蹄踏过张允尚未冷却的鲜血,在距离韩猛十丈之外停下。

  两人隔空相望。韩震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韩猛身上。

  从上到下,从那身刺眼的北狄装束,到那把染血的弯刀,再到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冰珠子砸在冻土上。

  “逆子韩猛,叛国投敌,弑杀袍泽,罪不容诛。

  今日,我韩震,以父之名,以将之责,行国法,正家规。”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振,手中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尖划破空气,直指韩猛。

  “来战。”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情感的拉扯,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终的了断。

  城头上,赵诚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秦教习老泪纵横,别过头去。

  城下的韩猛,在听到那“逆子”二字时,身形似乎又僵硬了一分。

  他覆面下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

  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有挣扎,有痛苦,或许还有一丝被彻底剥去所有伪装后的恐慌与……茫然?

  但他最终,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催动战马。

  向着那杆指向自己的长枪,向着那个生他养他,如今却要亲手终结他的父亲,发起了冲锋!

  弯刀扬起,带着北地的寒风与血腥,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长枪挺刺,凝聚着中原的坚毅与悲怆,绽开一点夺命的寒星。

  父子二人,两道身影,在尸山血海的背景下,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两颗注定相撞的流星,轰然对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碎了战场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两马错蹬的瞬间,韩震的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韩猛咽喉!

  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与清理门户的决绝,枪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韩猛瞳孔骤缩,父亲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他心脏骤停。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中弯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撩格挡,身体极力后仰!

  “锵嗤!”枪尖擦着刀锋掠过,未能刺中咽喉,却在他左侧脖颈至锁骨处的皮甲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瞬间涌出!

  冰冷的枪锋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划过,死亡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交错而过,韩猛脖颈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却像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所有怨毒与疯狂。

  父亲……是真的要杀他!既然如此……就不怪他不留情面了。

  他猛地勒转马头,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再次催马冲向韩震!

  这一次,弯刀不再有任何犹豫,刀光如暴风雪般席卷而出,每一刀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

  韩震面色沉凝如铁,长枪舞动,枪影如山。

  他不再留手,枪法变得越发狠辣刁钻。专挑韩猛攻势衔接的缝隙反刺。

  韩猛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肋下一枪,弯刀下劈格开刺向腿部的枪尖,刀锋顺势沿着枪杆上滑,直削韩震手指!

  这一招阴毒迅疾!韩震手腕一翻,枪杆如灵蛇摆尾,猛地向外一崩。

  “铛!”震开弯刀的同时,枪纂借势如锤,狠狠砸向韩猛腰眼。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重,韩猛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拧腰硬扛。

  “砰!”枪纂重重砸在他腰侧皮甲上,饶是有甲胄防护,也震得他五脏翻腾,喉咙一甜。

  他眼中厉色更盛,竟不顾伤痛,借势拧身,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半圆,自下而上反撩韩震小腹。

  这一刀角度刁钻至极,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韩震一惊,长枪回撤已然不及,千钧一发间,他左脚猛蹬马镫,身体向右急倾,几乎平躺在马背上!

  “嗤啦!”刀尖擦着他的腹部甲片掠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花,将腹甲划开一道深深的凹痕,内衬衣衫破裂,皮肤被劲风刮得生疼。

  两人再次错开,皆是冷汗涔涔,方才电光石火间,皆已与死神擦肩。

  韩猛喘息粗重,腰腹剧痛,但疯狂更甚。

  他不再给韩震喘息之机,再次催马狂攻!刀光绵密如网,将韩震周身笼罩。

  韩震奋力抵挡,枪影纵横,但年老力衰,体力消耗远大于正值壮年又陷入疯狂的韩猛。

  枪法虽精妙,速度却已渐渐跟不上那狂暴的刀势。

  “铛!铛!锵!” 一连串急促的碰撞后,韩震格挡的动作终现一丝迟滞。

  韩猛眼中凶光大盛,觑准一个破绽,弯刀荡开略显沉重的枪杆,刀锋如毒龙出洞,直刺韩震因抬臂格挡而露出的左肋空门!

  这一刀,快、狠、准,带着必杀的信念!城头惊呼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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