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韩震危急关头,展现出了老将惊人的应变。

  他竟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松开枪杆,化掌为刀,狠狠劈向韩猛持刀的手腕!

  同时身体微侧,用肩甲硬抗这致命一刀!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噗!”“咔嚓!”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韩猛的弯刀刺入了韩震的左肩甲,虽因掌力干扰未能深入要害,却也入肉数分,鲜血飚射!

  而韩震的掌刀也重重劈在韩猛手腕上,隐隐有骨裂之声传来!韩猛痛哼一声,手腕剧痛,刀势一滞。

  韩震趁此机会,右手长枪毒蛇般回刺,直取韩猛因吃痛而微敞的胸口!

  韩猛大惊,强忍手腕剧痛,左手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噗!”枪尖刺入战马前胸,战马惨烈嘶鸣,轰然向侧前方栽倒!

  韩猛顺势滚落马下,在雪地里翻滚数圈,狼狈不堪。

  韩震也被倒地的战马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落,左肩伤口鲜血淋漓。

  韩猛迅速爬起,左手持刀,双目赤红如野兽,死死盯着同样落马以枪拄地喘息的老父。

  两人皆已弃马,在雪地中对峙。没有丝毫停顿,韩猛再次扑上。

  左手刀法虽不如右手灵便,但更添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刀刀皆是搏命招式,围绕着韩震狂攻。

  韩震肩腿皆伤,行动已显迟滞,只能以长枪固守方圆,枪圈越来越小。

  又一次刀枪交击,韩震气息紊乱,枪法出现一个微小的破绽。

  韩猛捕捉到了!他拼着被枪杆扫中腰侧,合身扑入韩震怀中。

  左手弯刀舍弃了所有花巧,凝聚全身力气,以刀作剑,直直刺向韩震心口!

  这是最简单,也最致命的一击!两人距离极近,韩震的长枪已然回防不及!

  眼看刀尖及体,韩震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他非但不退,反而微微侧身,让那刀锋偏离心口数寸,同时弃枪!

  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不是去抓刀,而是死死扣住了韩猛持刀的左臂肘关节,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托!

  “噗嗤!”弯刀深深刺入了韩震的右胸偏上,靠近肩胛的位置,直没至柄!鲜血如泉涌出!

  韩猛一击得手,却因手臂被制,刀势已尽,心中刚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然而还没等他过多反应,却见父亲那张冰冷如铁的脸猛然凑近!

  韩震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杆随着他侧身,枪尖正对着韩猛腹部的长枪枪杆中段!

  他借着韩猛前冲的势头和扣住其手臂的力量,腰腹猛然发力。

  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强弓,将全身最后的力气,连同身体的重重,全部灌注于左臂,推动着那杆长枪

  “噗!”冰冷的枪尖,以无可阻挡之势,从韩猛腹部狠狠刺入,斜向上穿透腹腔,从后背偏右的位置透出!

  枪尖带出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组织,溅了两人一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彻底凝固。

  韩猛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腹部穿出沾满鲜血的枪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父亲。

  韩震的右胸还插着他的弯刀,刀柄兀自颤动。

  鲜血正顺着刀身和父亲紧握他左臂的手指汩汩流淌,滴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迅速汇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父亲的脸苍白如纸,因剧痛而微微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杀意,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混合着无尽疲惫撕裂般的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悲凉。

  “父……”韩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鲜血涌出。

  第369章 杀子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疯狂褪去后,只剩下孩童般的无措和深深的茫然。

  他仿佛想从父亲眼中找到答案,找到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但最终,只看到了自己逐渐黯淡的倒影。

  韩震扣着韩猛左臂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右胸的弯刀随着动作被带出少许,又引起一阵剧烈的抽搐和更多的鲜血涌出。

  他左手紧握着那杆贯穿了儿子的长枪,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韩猛失去了支撑,身体顺着枪杆缓缓滑落,最终“砰”地一声,跪倒在雪地上,然后向前扑倒,趴伏在韩震脚前。

  贯穿身体的长枪将他钉在地上,枪尾兀自颤动。

  他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双目圆睁,望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至死,未曾瞑目。

  韩震站立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脚下儿子的尸体,看着那杆将父子二人以如此惨烈方式连接在一起的长枪,看了许久许久。

  风雪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扑打在他花白的须发上。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弯下腰。

  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左手,极其轻柔地,覆上了韩猛那双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圆睁的眼睛。

  指尖传来的,是最后的冰冷,他顿了顿,手掌缓缓拂过,合上了那双眼睛。

  然后,他直起身左手用力,缓缓将那杆贯穿了儿子的长枪从尸体中拔出。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回头望一眼城墙。

  只是握紧了那杆沾满父子鲜血的长枪,指腹磨过枪杆上的那两个小字。

  一步一步,踏着被鲜血浸透的积雪,向着那洞开的城门,蹒跚而去。

  萧索如枯木的背影,渐渐融入漫天风雪与无边血色,最终消失在城门阴影的深处。

  ………

  战火稍歇,天地间只余风雪呜咽,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赵诚踏入气氛凝重的主帅大帐,他甲胄上的血污未及擦拭,已然半凝。

  脸上除了疲惫,更添几分被战火与惨剧反复灼烧后的麻木。

  “崔将军……可有好转?”赵诚的声音干涩嘶哑。

  守在一旁的军医缓缓摇了摇头,脸色同样沉重:“脉象依旧微弱飘忽,金针药石,只能维系这一线生机。何时能醒……难料。”

  赵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铺开的地图上,北狄、西戎、南境……处处烽烟,处处告急。

  他端起案上一碗早已凉透的粗茶,仰头猛灌了几口。

  “传令,让王都尉、李参将他们速来议事。”

  他放下茶碗,下意识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侍立一旁的亲随。

  “韩将军……伤势如何?军医可去看过了?”

  亲随张了张嘴,正要回话

  “报赵将军!”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入大帐,来人是一名守在韩震临时安置帐外的亲兵。

  “赵将军!韩老将军……韩老将军他……去了!”

  赵诚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碗“当啷”一声脱手落在案上,剩余的冷茶泼洒出来,浸湿了地图一角。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亲兵:“你说什么?!军医呢?!为何不救?!”

  亲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韩将军回帐后……便屏退了所有人。

  待属下觉出不对强行闯入时……将军他……已然气绝……枕边留有书信一封……”

  亲兵颤抖着双手,捧上一封被暗红色血迹浸染了大半的信笺。

  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信纸本身的颜色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沉重。

  赵诚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接过那封信,指尖能感受到信纸的粗糙与血迹干涸后的凹凸。

  他缓缓展开,熟悉的、属于韩震那刚劲却因伤痛或心绪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赵将军台鉴:

  震,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教子无方,出此叛国逆贼韩猛,致使崔将军身陷死地,重伤垂危。累及三军袍泽,血染疆场,更辱没先辈忠烈之名,玷污大周军旗。此罪一也。

  身为将领,未能明察秋毫,以致逆子通敌卖国而浑然不觉,铸成今日弥天大祸,动摇国本,危及边城。此罪二也。

  今日阵前,手刃逆子,虽正国法家规,然父子相残,伦常崩坏,天地不容。震手染亲子之血,无颜苟活于世。此罪三也。

  三罪并罚,震万死难辞其咎。今以残躯自决,乃罪有应得,不敢玷污法度。

  尸身无需棺椁,付之一炬即可,骨灰撒于边关风雪,或可稍赎罪孽于万一。

  另,震厚颜,尚有两事相托,恳请将军成全:

  其一,震与亡妻,仅此一子。今韩氏血脉已断,香火无继。

  每逢亡妻忌辰,恳请将军代烧纸钱一二,告慰其于地下。震,愧对于她。

  其二,逆子韩猛,罪该万死,曝尸荒野亦不为过。

  然……究其根本,震教养失责为首因。

  恳请将军念在其终究曾为人子一场,遣人用草席将其尸身稍加敛裹,寻一偏僻处掩土埋之,免其尸身遭野狗啃噬,沦为孤魂野鬼。

  此乃震最后一点私心妄念,自知无颜提及,然……终不能免俗。

  震,叩首再拜。罪将 韩震 绝笔”】

  信纸的最后,字迹越发凌乱无力,那“绝笔”二字,几乎是以血为墨力透纸背。

  赵诚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他仿佛能透过这潦草染血的字迹,看到韩震最后时刻那被无尽痛苦、悔恨、自责与一丝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本能的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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