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可他的右眼,轻轻眨了一下。

  吴中子的骂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保持着骂人的姿势,像是被人点了穴。

  旁边几个御史还在骂,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吴大人?吴大人你怎么不骂了?”

  吴中子慢慢闭上嘴。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内侍,盯着那张普通的脸,盯着那双已经恢复低眉顺眼的眼睛。

  那内侍已经低下头,垂着眼,又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他慢慢往门口退,退到阴影里,然后转身,打开门,走出去。

  门又关上了,烛火跳动着。

  吴中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的御史推了推他。

  “吴大人??”

  吴中子慢慢回过神来,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那扇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然后他慢慢坐回地上,“没事,老夫累了,歇一会。”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程戈低着头,沿着廊下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和任何一个值夜的侍没有两样。

  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拢了拢,继续走。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一处拐角,他停下来。

  前后无人。

  他侧身闪进阴影里,靠在柱子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沉沉,只有远处的更鼓声隐约传来。

  程戈睁开眼,往四周看了看,抬步又走过一道长长的夹道,文华殿正殿的灯火,就在前面。

  他在阴影里站定,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看着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侍卫。

  那几个侍卫腰板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程戈垂下眼,抬起手将角落的恭桶拎在手里。

  桶是空的,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直起身,低着头,拎着那只恭桶,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走得很稳,走到那几个侍卫面前。

  “几位大人。”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侍特有的腔调,低着头,弯着腰,看着自己的脚尖。

  “奴才进去收恭桶。”

  领头的侍卫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那只桶,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行行行,进去吧进去吧。快点。”

  程戈弯了弯腰,拎着恭桶,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殿内烛火通明,却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程戈抬起头,那四个老臣还坐在那里,保持着陈正戚离开时的姿势。

  活像四座雕像,凝固在这满殿的烛火里。

  程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手里还拎着那只恭桶。

  他把恭桶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然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没有人动。他又咳了一声,比方才重一些。

  林逐风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程戈。

  那目光浑浊得很,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看清那双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程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轻轻抬起来,在左袖口上抚了抚。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得像是随意掸了掸灰。

  可林逐风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戈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得很稳,靴底落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林逐风面前停下来,然后他弯下腰。

  “太傅,奴才前来……清理污秽。”

  那“污秽”两个字,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门轻轻开了,一道人影从殿内出来。

  他低着头躬着腰,手里拎着一只恭桶,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发出一声闷响。

  烛光从身后漏出来,在他背上落了一层昏黄的影,又很快被门缝夹断。

  门在身后合上,他没有回头。

  只是拎着那只桶,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个守门的侍卫。

  夜风灌进袖口,吹得袍子贴在腿上。

  廊下的灯笼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从这头拖到那头。

  他走到那几个侍卫面前,停下来,弯了弯腰。

  领头的侍卫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桶,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他抬起手,朝那人影挥了挥。

  那人影没有出声,只是又弯了弯腰,然后拎着那只桶,转过身,往夜色里走去。

  脚步声很轻。

  一下。

  一下。

  渐渐远了。

  最后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只剩那只桶,还在夜色里轻轻晃着,晃着,晃进了黑暗深处。

  ………

  子时。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有些倦了,跳得慢慢吞吞,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南殊坐在案前,听着暗卫的禀报。

  “……人手已经集结完毕了分散在各处候着,谨听家主吩咐……”

  林南殊垂着眼,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咔。”一声极轻的响动,从窗边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撞在了窗棂上,又像是一只野猫踩碎了瓦片。

  可林南殊的眸光猛地一凝,他的手指顿在半空。

  暗卫的声音戛然而止,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林南殊抬起手,朝他摆了摆,“你先退下吧。”

  暗卫愣了一下,随即松开刀柄,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从门口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林南殊一个人,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只是看着那扇窗边等了几息,又等了几息。

  忽然那扇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黑影翻进来。

  他在窗台上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滚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遭,才稳住身形。

  林南殊站起身,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穿着夜行衣,头上戴着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抬起手,把兜帽撇了下去,烛火照出了那张脸。

  “慕禹……”林南殊立马起身朝程戈走过去,步子很快。

  程戈抬起手,又拍了拍身上的灰,袖口上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泥。

  “郁离,你这儿有没有吃的?饿……”

  一日都在奔走,滴水未进,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方才在文华殿里绷着的那根弦,这会儿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腿软得厉害,站在那儿都觉得晃。

  林南殊连忙将桌上的点心瓜果端到他面前。

  程戈也没客气,伸手抓了一块点心,整个塞进嘴里。

  他嚼得飞快,腮帮子鼓起来,又伸手去抓第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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