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当直男穿越进聊斋之后

第93章

  仙鹤的喙在水里不断轻点,片刻后竟然叼起一尾鲤鱼,鲤鱼不断摆动身子挣扎,仙鹤便甩动脖子将鱼丢到岸上。

  鲤鱼被摔得晕头转向,蹦跳了几下,也没能跳回水里。

  李随风冷眼旁观,仙鹤抓了一条鱼后,并不急着吞食,反而又在水里继续觅食。

  片刻后,又一尾倒霉的鲤鱼被它叼起,和上一条一样,也被丢到岸上。

  将两尾鲤鱼丢到李随风身旁,仙鹤清鸣一声,重新振翅飞向天际,消失不见,毫不理会被它抓起的鱼。

  李随风收回视线,看向地上的两条鲤鱼,离了水源,两条鱼在晴空下身体开始逐渐干燥,它们亲密地互相依偎在一起,口中不断吐出泡沫,濡湿对方的身体。

  天际突然传来沉闷的雷声,原本晴朗的天空聚满黑云,将太阳遮蔽,随后便是狂风大作,将李随风的衣摆吹得哗哗作响。

  李随风却没有动作,仍然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两条鲤鱼在干燥的岸上相濡以沫。

  在两条鱼快要支撑不下去之际,哗啦啦的雨滴落下,将李随风整个人从淋湿。

  鬓角的头发沾到脸颊上,雨水顺着发丝汇聚到下巴,再滴到地上,就连浓密的长睫上也挂满了水珠,李随风仍然在看着地上的两条鱼。

  天际仿佛破了一道口子,大量雨水倾泻而下,很快池塘的水位上涨,漫过李随风的鞋面,也淹过两条依偎求生的鱼。

  两尾鱼重新入水后,就在李随风的注视下,迅速摆尾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游开。

  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下一刻,云收雨霁,刚才的暴风雨好似从未出现过,只有李随风还在滴水的发尾和衣摆能证明不是幻觉。

  第156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从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喜欢打哑谜的人。”他从水面上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岸边。

  头戴玉冠的华服少年负手站立在岸边,池塘的水波荡漾,却无法沾湿他白色的鞋面。

  清瘦少年面上露出一个微笑:“我可以对着世间任何一个人打哑谜,却绝不会包括你。”

  他凌空踏步从水面上走到李随风身边,缓缓道:“相濡以沫的感情固然动人,却不知相忘于江湖,才更为可贵。世人看不透,沉迷于虚假的亲密,你呢?”

  “你,看得清自己吗?”

  李随风紧锁眉头,欲开口呵斥对方胡言乱语,却又忍不住顺着对方的话陷入沉思。

  他看得清吗?

  他和王元卿结识于意外,随后王元卿一路走霉运,他便一路救他。甚至,他对此乐此不疲。

  他已经不再怀疑自己对王元卿的感情,可王元卿呢,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爱上自己?

  还是说他和自己亲密,都是因为他总是遇上麻烦,需要依赖自己为他解决?

  陷入困境的鱼才会亲密地互相依偎吐沫求生,但当回归安全的水域,他们便会分道扬镳。

  万般繁杂的念头从心里闪过,李随风只觉得自己被当头一棒,满腔热忱都被寒冰冻住。

  周围的景象以二人为中心,逐渐开始消散,天际渐渐露出满天繁星。

  少年余光看了一眼脸色阴沉至极的李随风,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当如钩的月儿完全取代炽热的太阳后,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周围一切景象恢复如初,李随风又重新站在泥泞的地面上,面前的火堆已经完全冷却,不再飘出微弱的烟雾。

  李随风要去沂州的脚步无论如何也跨不出去了。

  都说修道要做到心境通明,可他如今却觉得自己陷入了重重迷障。

  李随风一直站到天光大亮,才被山林里一连串叽叽喳喳的鸟雀声惊醒。

  他咽下心中的苦涩,心想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也给王元卿一段时间,让他能够看清自己的内心。

  踌躇片刻,李随风朝着莱州的方向而去,他想要再次回到崂山看看,说不定可以让自己重新坚定修道之心。

  经历了整整一天一夜,知秋一叶才带着王元卿到达兖州府沂州,王元卿的老家。

  知秋一叶拘谨地站在气派的王家大宅门口,看着大门前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和房梁上挂的两盏八角琉璃宫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王元卿会对吃龙宫的软饭完全不感兴趣了。

  这竟然还是个世家子弟!

  他用胳膊肘杵了杵身旁的人,本就因为在地下憋气太久导致浑身无力的王元卿,噗通一下子倒到地上。

  “去、去敲门……”

  知秋一叶赶紧将王元卿扶起来,带着他踏上光洁无尘的台阶,走到门前,才用力握着门环框框敲起来。

  “谁啊!一点规矩都不懂,大晚上的敲什么正门?”

  这栋老宅的主人家南下,只留了下人在宅子里扫洒维护,也没有人情往来,下人当然不能走正门,所以正门早就成摆设了。

  守门的几个门子被吵醒,睡在边上的人只能自认倒霉,趿拉着拖鞋走到边上问来人是谁。

  “杭州府本家人来了,去把许崇山叫出来。”王元卿缺氧的症状比刚才好些了,扯着嗓子高声道。

  门子被吓了一激灵,满肚子被吵醒的抱怨都被吓没了,本家主人自从几十年前迁去南方,就再也没人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

  不过本家有三个管家,每隔两年就会派其中一个来老家主持一应事务,管理下人。

  现在在老宅管事的是三管家许崇山。

  门子赶紧弯腰把鞋穿好,把几个门子叫醒给主人开门,又一溜烟跑去找管家许崇山。

  其他门子将门打开,见来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背着个破箱笼,瞧着邋里邋遢的,另一个看着倒是面如冠玉,颇有姿仪,可穿着却是平平。

  众人一时有些犯嘀咕,却不敢表露出来,左右看看,才对着王元卿恭敬道:“不知哪位是本家的主人?”

  知秋一叶便看向王元卿,还不等他开口证明身份,许崇山已经打着灯笼赶紧跑过来,看清来人是谁,顿时大惊失色。

  “少爷!”

  许崇山踏步朝外头一瞧,除了一个黑乎乎的邋遢小子,少爷身边竟然连个小厮都没有!

  再看少爷身上的衣服,就一件普通细布衣,十分单薄,腰间也没系个玉坠子,鞋上还沾有黄泥。

  面上也极为惨淡,毫无血色。

  许崇山只觉一阵晴天霹雳,头晕目眩:“少爷,您身边的小厮呢?他们怎么没照顾好您?”

  王元卿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个替身,他现在又跑回老宅,到时候许崇山回信一说,那不就暴露了?

  他立刻开始面不改色的扯谎:“老爷前段时间做噩梦,梦到祖宗说他许久不回来祭祀,所以安排我回来一趟。”

  “啊?那……”我怎么没提前收到信呢?

  王元卿立刻打断他:“别问那么多话了,少爷我现在又饿又累,快快安排些吃食来。”

  许崇山听得老泪纵横,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被饿到过啊?赶紧叫下人把宅子里的仆从都喊起来,烧火做饭、打扫屋子。

  除了许崇山和他从杭州府带来的几个下人,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自家主人长什么样子,于是又要安排下人来跪拜主人。

  这些下人都是家生子,当初南迁留下的下人的后代。

  王元卿自觉现在没有精力接见仆从管事,况且大晚上的,还是别折腾了。简单填饱肚子,就在许崇山的带领下回房休息了。

  许崇山站在上房门口,语气极为懊恼:“不知道少爷会来,这屋子也太寒酸简陋了,一应布置也不齐全,还请少爷恕罪。”

  王元卿从丫鬟手中接过湿布巾擦完脸,简单打量了一圈,屋子虽然多年没人住,但下人按时清扫,各处都是干净的,基础用具也都有,只是因为没有主人家的私人用品摆设,显得空旷了些。

  “是我来得太突然了,忙活了这么久,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主人体贴下人,许崇山当然要满口应好,不过退下后又立刻将手下的小管事召集起来,各种安排。

  第157章 昆仑派

  王元卿躺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简直是身心舒畅,不由感叹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

  只一夜的功夫,许崇山就挑选出四个小厮四个丫鬟到上房来伺候他,另备齐了他惯常爱用的一应用具。

  所以当第二天知秋一叶被小厮带着来到上房,就见王元卿头戴青玉冠,身披素色绣仙鹤纹宽袖大袍,脚踩丝织软鞋,一手撑着头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假寐,一位妙龄粉衣婢女手捧装着鲜果的瓷碟,站在一旁近身伺候。

  香几上的青铜博山炉飘散出丝丝缕缕的朦胧烟雾,将整间屋子熏得满室兰香。

  知秋一叶站在门槛外,瞧着这一幕,突然就有些不敢进去了。

  他下山两年,一路从昆仑来到中原,所见不过都是些平头百姓,最威风的也就是个七品知县,他不过是救了个被他强抢的少女,就被这狗县令派人追杀得够呛,让自己不得不狼狈逃走。

  想起那个油腻猥琐的知县,知秋一叶只觉得要是把他放到王元卿面前,大概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

  他目光不小心瞥见王元卿露出的一截细瘦白皙的脚腕,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赶紧移开视线,转身欲走。

  王元卿恰好抬头,看到他正要离开的背影,立刻开口喊住他:“知秋兄!”

  他起身踩着鞋朝知秋一叶走去,站在门槛内疑惑道:“你怎么不进来?我特意等着你呢。”

  他行走间,腰上挂着的一组莹白玉石配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响,知秋一叶听着,不知不觉就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进了屋,拘谨地坐到凳子上。

  立刻便有婢女捧着托盘躬身给他上茶盏。

  王元卿只一眼就瞧出了他的不自在,也不坐到上首,反而就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问他在住在这里还习不习惯。

  他对朋友一向是很贴心的,两人一同经历渔村事件,对方还一路将他送回老家,王元卿觉得他和知秋一叶也称得上一句朋友了。

  “说起来我应该是个山东人才对,但除了小时候跟随家母一起回保定府探望年老的外祖,此后便一直在南方生活,今早在餐桌上看到好几道面食,竟然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抿了一口茶,问知秋一叶:“你觉得呢?这里和昆仑差异大吗?”

  王元卿聊这些闲话的语气轻松随意,知秋一叶听着,便也渐渐放松下来,二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之前相处的时候。

  他挠挠头,当真仔细对比起此地和故乡的区别。

  “我觉得还是这里好多了,”他认真道,“昆仑派建在山顶山,又冷又穷,弟子吃的都是黑面,有些割嗓子。我没下山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早日炼到辟谷,那样就不用再每天吃没油没盐的野菜和黑面疙瘩了。”

  知秋一叶说起昆仑派的穷,说得十分理直气壮,一双黑白分明的钝眼就这样看着王元卿。

  王元卿便知道,这个朋友也是一个极为单纯之人。

  谁不喜欢和单纯的人交朋友呢?他笑得眼睛微眯,甚至对他口中的昆仑派产生了好奇,知秋一叶并不避讳,对王元卿的问话知无不言。

  就一破门派,上上下下扫洒弟子加上他师父,都刮不出二两油水,小偷都不肯光顾的地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连之前唯一的贵重物品,他那匹跑掉的马,都是他替一个乡下土财主驱鬼后,对方看他走路走得鞋底都快磨穿了,好心送他的。

  他刚想到跑丢的马,就听王元卿道:“之前说过要送你一匹良驹,管家今早亲自去马市带了一匹马回来,现在就养在马厩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左右现在无事,若是不满意,我们便亲自去马市挑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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