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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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酒店二楼。
几息之间,阮序秋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是一个月前报警上门的其中一位,虽然穿着便服,但确实是那时的长发警官。
“警官?”该不会这就是学姐的朋友吧,世界还真是小得惊人。
四目相接,对方也旋即认出了她,她眯了眯眸,戒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严肃地问:“你认识屋里的人?”
“谁?”
“屋里的人,不然你来这里干嘛?”
不是面对朋友的语气,而是公事公办面对犯人的语气,职业病么?阮序秋有点懵,“我是来找我朋友,她叫我来的,警官,难道你也、”
“她叫你来,你就来了?”
“是、是啊……”
“,跟我们一起走吧。”说着,她冲里面吆喝说这里还有一个同伙,一起带回局里吧。
不一会儿,另一个短发的警官也从房内出来,看见门口的人是她,也是一怔,然后不住啧啧摇头,“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什么人不可、”话没说完,阮序秋手腕一凉,一副手铐已经铐了上来,她这才真的慌了,“等等!警官,你为什么铐我?”
“大学老师连这都不知道?”那短发警官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这可是非法的色情活动。”
“……”
“非法什么?”
“非法色情活动!”
阮序秋懵了两秒,终于明白过来:她碰到扫黄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失个恋,学姐就做到这一步了?
“等等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学姐怎么可能、不不不,她一定只是一时糊涂,警官,你能不能宽容宽容?”
短发警官听笑了,“我说阮小姐,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说这件事要是被你女朋友知道该怎么办?”
“我、”
说曹操曹操到,才发出一个音节,就听见楼梯的方向倏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序秋我来啦!啊啊啊!歹徒快放开我老婆!”
应景明一面喊着,一面从黑漆漆的楼道里冲了上来。
一个闪现出现在她们面前,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
看见这一幕,那长发警官也笑了,“该不会你们情侣一起出来干这种事吧?”
***
这破宾馆门脸小,搭配的小沙发也是迷你款的,两个成年人坐在一起,都得蜷着肩。
其中一个是阮序秋。她两眼发直地望着视野尽头,警官身后两个铐着手铐且衣不蔽体的男人。是的,不是学姐,而是男人。大概也知道丢人,他们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
所以学姐人呢?阮序秋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大概找错地方了。
然而闹了这么大的乌龙,阮序秋却不能当场离开,因为警官带错钥匙,阮序秋一会儿还得跟她们一块儿回警局开手铐。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短发警官手里拿着几样类似手铐皮鞭绑带的东西,都是阮序秋曾经在家里见过的那种。
注意到她的视线,身旁另一个蜷着肩的成年人应景明悠悠道:“跟我们用的好像是一个牌子的,阮老师,我看我们也该更新存货了,不然的话、”
阮序秋横眼瞪去。
应景明对她的奔溃毫无察觉,“哎哟别生气嘛,这也不能怪我啊,是前台告诉我说刚才上去两个便衣警察,好像发生了什么案子让我小心点,我才误会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当然得那么说啊,难道要我明说我们店里碰上扫黄啊,”前台争辩,“警官,我只是臭打工了,应该不用跟你们一起去警局吧。”
长发警官奇怪地乜斜了她一眼,催促前台道:“少废话,赶紧把这两个人的登记信息给我调出来。”
“快了快了,系统已经升级到90%了。”
应景明闻言,愉悦地碰了碰她的手臂,“恭喜阮老师,距离解开手铐更近了一步。”
“别跟我说话……”
阮序秋无语,很无语,可以说简直无语透顶。她怎么也想不到应景明竟然会跟踪自己一起来到宾馆。
眼下这个情况,她估计她在警官那里的形象已经从报假警的恋爱脑,沦落为玩莫名play的重口味恋爱脑了。
可她不过是想要和学姐聊两句清清心,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展开啊。
说起来,上次也是因为应景明,上上次也是。
果然,跟这家伙扯上关系就准没好事。
电脑终于打开了。信息登记完毕,警官带着那两个男人向她们走来。阮序秋很有自觉,站起身默默跟到警官的身后。
应景明亦是紧紧跟着她,似乎还想一块儿上警局。
踏出宾馆站在夜空下,阮序秋陡然顿住脚步,“应景明,麻烦你先回家可以么。”
“那怎么行!阮老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会担心你的!”她在表演一个关切的女朋友,演技略显浮夸的那种。
阮序秋微笑脸,“应景明,今天最大的事就是你又跟踪了我,明白么?”
“虽然但是,我可是正经受邀过来的。”
“受谁的邀?学姐的邀?”
“差不多吧。”应景明脸不红心不跳,耸肩,说得自然而然。
哪来的脸啊。阮序秋彻底毛了,“应景明,你说谎好歹打打草稿吧,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没等她继续输出,警车传来滴滴两声鸣笛声,“动作快点,别打情骂俏了!”
阮序秋瞪了应景明一眼,一骨碌扭头走开。
对于守时这种事,阮序秋心里存在着近乎偏执的执念,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放学姐的鸽子。阮序秋需要找机会告知学姐情况,为此就需要摆脱应景明。
至于理由,也许她其实是抗拒被应景明发现自己与学姐之间存在联系的。不过那时的她不曾意识到这一点,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是学姐文秋水。
差不多下午六点,天色刚黑,周围的商铺依次亮起霓虹,交织的灯光中,学姐亭亭玉立在街道的不远处。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浅色的衣着搭配显得整个人尤其温柔,可是她的眼底是凉的。
学姐生气了么?还是说她看错了?
阮序秋在原地呆了几晌,方张口,就紧接着注意到另外一件颇为重要的事。
学姐站在一家店铺的门前,一个小时前她来的时候灯牌还没有亮起来,故没有仔细留意,眼下天黑了,那两个湛蓝的宋体文字显得格外醒目蓝鲸。
那家店铺竟然名叫蓝鲸。
一只冷白的手蓦然抓住阮序秋的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来到她的面前,颔首站定,以高挑的身躯彻底挡去了阮序秋的视线,“魂又丢了。”
思绪被打断,阮序秋本能一缩,却被抓得更紧。
“还是说你想就这么铐着手铐回家?”应景明的指尖有些凉,低声说着,抬起她被束缚的双手向另一边拉去。
那种私语般的嗓音让阮序秋彻底回过神来。
另一边,那位短发警官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钥匙刚才在抽屉里找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钥匙插进手铐的孔位内轻轻扭动,咔哒一声,手铐开了。
阮序秋恍惚了一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应景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她知道自己今天是特地来见学姐的。
阮序秋看向面前应景明那张不知何时变得沉静的脸,莫名有些心虚。
她会介意么?
等等,介意又怎么样?是她自己说不会干涉我和学姐来往的。
***
警车无论到哪都招摇,陈冰有些晕乎乎的,一出门,就冲着那道红蓝晃动的刺眼灯光眯起了眼,“那边在干嘛?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扫黄。”她扶着李想的肩,听见一个路过的店员这么回答。
“扫黄?”李想发出惊呼,“但那不是应景明和那个学妹么?她们玩这么花?”
许栩结完账从店里出来,听见两个朋友这番对话,连忙应声赶来。
警车已经开走了,不远处,应景明正拉着,或者说,抓着阮序秋上车。
上那辆白色的有些惹眼的车。
许栩站定在文秋水的身边,不一会儿,听见文秋水说:
“小栩,她那个联姻对象开得也是那种款式的白车。”
许栩看向她。注意到她的视线,文秋水却如若无事,只是淡然地冲着她微笑,“走,送我一程吧。”
“好……”
霓虹闪烁,她们一前一后与那辆白车擦肩而过。
***
车里,阮序秋没有留意路边远去的文秋水的身影。
给文秋水发去道歉信息后,她便一心观察着应景明的脸色。
她在思考要不要和应景明解释解释。
应景明则仍旧波澜不惊,唇边仍旧挂着一抹熟悉的笑。
思忖良久,阮序秋犹豫启唇道:“那个,今天……”
“没事的,放轻松。”
应景明还是一贯的轻松语气,脑袋微歪着,下巴微抬着,淡淡地笑着,“我相信阮老师,所以就算阮老师来找学姐幽会,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阮序秋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