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萧又说了一遍，声音沉下去。

　　侍卫们退了出去，门重新关上。

　　殿内又只剩下两个人。

　　萧看着柳清辞，柳清辞也看着他。

　　“你就这么恨我？”萧问。

　　柳清辞丝毫没有犹豫，他冷声反问：“你杀了我爱的人，我不该恨你吗？”

　　血从萧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爱的人……”他喃喃道，“好一个‘爱的人’……”

　　“你爱的人。”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嚼碎了。

　　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想起第一次见到柳清辞的时候。

　　那时候柳清辞刚进书院，小小一个人，站在廊下，琉璃色的眸子干干净净的，像两汪泉水。

　　他那时候就想：这个人，应该是我的。

　　后来柳清辞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好。

　　他看着他读书，看着他习字，看着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

　　看着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忽然问。

　　柳清辞皱了皱眉，似乎在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萧往前迈了一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眼里就只有他？”

　　柳清辞不会回答他的话。

　　柳清辞觉得，他和萧俨的事，萧没有资格知道。

　　萧伤口的血涌得更急了些，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突然好后悔，好后悔。后悔自己亲自设计把柳清辞送到了豫王府。

　　他以为柳清辞的眼里永远只会有他一个人。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萧冷笑一声，“反正人已经死了。”

　　柳清辞的脸色果然又冷了几分。

　　萧闭了闭眼，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朝外吩咐道：“把他指甲剪了，殿内所有能伤人的东西都收了。”

　　又顿了顿，“还有……把那枚铜刃拔出来，洗干净，送到我寝殿来。”

　　虚空之中，一片混沌。

　　萧俨没有任何时间概念，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灰白色的雾气向两侧散开，露出一团光。

　　那光不像小K那样活泼跳跃，而是冷冷的，像亘古不化的冰川。

　　光团中央，传来一道声音。

　　像是机械合成，又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说话。

　　“宿主萧俨。”

　　萧俨眯了眯眼：“主系统？”

　　“是。”

　　萧俨没有意外，也没有惶恐，他问：“所以，判定结果出来了？”

　　“任务世界剧情偏移度：97.3%。角色OOC触发次数：3次，已达上限。核心角色情感线彻底偏离原著轨迹。原定结局无法达成。”

　　“在对宿主萧俨进行处置之前，系统经综合评估，先对任务世界进行修正，决定启用最高权限的‘重置’选项。”

　　萧俨的眉头皱起：“重置？”

　　“是，任务世界将重置宿主降临之后的节点。”

　　萧俨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主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在宿主出现之前，原主萧俨已死，从此时间节点重置。那个世界将从来没有过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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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的礼物～今天加更一章()卡在这里真不是我故意的，实在是燃尽了～）

　　第116章 他一直在等

　　“啊～”一颗微弱的光球忽然从主系统身后闪了出来。

　　光球跌跌撞撞地，一边哀嚎：“主系统大人！剧情偏移度怎么可能高达97.3%呢？我们明明每个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小K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它的心情起伏跌宕。

　　它觉得主系统的最终判定非常不合理！肯定是出bug了！

　　它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尽忠职守地带领宿主，怎么就落得个偏移度将近百分百呢？！

　　主系统的光团静静悬浮在虚空。

　　明明毫无波动，可萧俨莫名感觉它隐隐透出一种对自家傻孩子的无奈。

　　“小K。”主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莫名带着一丝疲惫，“任务完成，不代表剧情未偏移。”

　　小K的光球晃了晃：“啊？”

　　主系统继续说：“宿主萧俨完成了所有任务，没错。但他把原主的暴虐属性改成了深情属性，把柳清辞和萧的虐恋改成了柳清辞和他的双向奔赴，把必死结局改成了生死相许。已完全脱离原著设定。”

　　萧俨在一旁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小K的光球忽明忽暗，像是CPU烧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开口：“……所以，是我的问题吗？”

　　主系统沉默了一瞬。

　　“是你带的宿主的问题。”它说，“但你没察觉，也没拦住，就是你的问题。”

　　小K：“……”

　　萧俨：“……”

　　小K的光球彻底暗了下去，像一颗失去了所有梦想的石头。

　　“行了。”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重置程序即将启动，小K，退下。”

　　小K不情不愿的，还在原地徘徊。

　　“不要哇不要哇～”

　　它甚至开始撒泼打滚，“要是重置的话，那柳清辞就会忘了宿主的。这也太可惜了”

　　“小K，本系统派你去书中世界，是让你去完成任务，不是让你去嗑CP的。”

　　小K心虚地跳动了一下：“这个……”

　　萧俨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K抱怨道：“宿主，我在帮你呢，你还笑，你就不担心嘛？”

　　“小K，谢谢你，但是……”萧俨停顿了一下，“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

　　主系统的光团微微闪烁：“可以。”

　　“如果启动这个重置程序，一切剧情就能扭转回去，那让我出现在那个世界完成任务的意义是什么？”

　　那他岂不是多余的？这些系统们不也是在白忙活？

　　主系统的光芒凝滞了片刻：“不一定。”

　　萧俨：“什么不一定？”

　　“一切。”主系统说，“这个重置程序是最后的办法，一旦实施，它会产生什么效果，一切都不能确定。”

　　萧俨沉思了一会，得出结论：“所以你把我留到现在，还没有抹杀。是因为不能确定最终结果，而我……可能还会对你们有用？”

　　主系统：“你倒是挺聪明。”

　　与此同时，虚空中闪过一道白光。

　　下一秒，萧俨就失去了意识。

　　小K看到昏倒过去的宿主，有些慌了：“主系统大人，这是怎么啦？”

　　主系统的声音古井无波：“已经开始重置程序，你的宿主会短暂失去意识，等程序运行结束，自然会醒来。”

　　小K飞起来一看，果然见到空中飘着一根进度条。

　　重置程序目前进度3%……

　　还在缓慢匀速地运行中。

　　乾清宫。

　　距离萧受伤那日，又过了三天。

　　柳清辞坐在窗下那张榻上，慢条斯理地用着膳。

　　他拿着瓷勺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齐着肉缘，一点多余都没有。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殿门被推开了。

　　萧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