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而他对宁渊,则没有任何表示。
宁渊气闷无比,感觉自己再次被江珩推至台前充当打手,却又不得不做。
他低骂一声,咬牙逼出一滴炽热的精血,弹入火区。
那血液融入的瞬间,火区灵纹骤然亮起,稳住了被拉扯的指针。
指针在多重力量的拉扯下疯狂乱颤,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顽强地、一点点地挪回了“火”区范围,最终“咔”一声轻响,死死钉在了赤色区域中央!
“火区中!”秦铃芽捂着嘴,惊魂未定地低呼。
筹码瞬间开始流转清算。
赵晟押金的七百、墨尘押土的五百、萧煜的三百、江余押木的两千,按比例尽数汇入江珩三人腕间。
江珩原本押注一千筹码,翻三倍得三千,再赢得近一千五百额外筹码,瞬间暴涨至“伍仟伍佰”;宁渊与秦铃芽也各自斩获,分别涨至“肆仟叁佰”与“贰仟贰佰”。
然而,还未等他们细看,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骤然弥漫开来!
“呃啊!”
最先发出凄厉惨叫的是萧煜!
他押注的三百筹码被抽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贪婪巨口咬住。
魁梧的身躯像漏气般急速干瘪下去,饱满的肌肉塌陷,眨眼间便形销骨立,仿佛被抽干了数百年的生机!
“怎、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最终,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噗”地一声彻底化作一蓬飞灰,消散无踪,连腕间筹码印记都未能留下。
墨尘长老突然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就瘦削的手又减了一圈,指节处的皮肤裂开细小的血口,露出森白的骨头。气息瞬间萎靡了大截。
赵晟捂着胸口,咳着血,脸颊凹陷,身躯能清晰看见肋骨轮廓,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惊怒交加地嘶吼:“这筹码……竟直接噬人生机精元?!”
江珩垂眸看向自己腕间暴涨的筹码,那些新得的筹码泛着不祥的血色光晕。
细看之下,光芒中竟隐约翻滚着细碎的血肉与生命精气那是从输家身上硬生生剜下来的!
“原来如此。”江珩低语,声音里浸透寒意。
这所谓的“赌局”,本质是一场残酷的生命掠夺。
押注越少,被抽取生机的比例反而越高,萧煜只押注三百筹码想要以小博大,却相当于几乎押上了全身大半性命,自然瞬间湮灭。
秦铃芽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看着腕间新得的筹码,仿佛能听到萧煜临死前的哀嚎。
宁渊也面色凝重,腕间新增的筹码灼热得烫手。
“早说过,赌局赌的是命途根本。”
江余的声音幽幽传来,帽檐下的气息似乎微弱了一丝,但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诡秘的满意,全然不似损失了两千筹码之人。
江珩目光骤冷,敏锐地捕捉到江余那异常平静的反应。
这老怪,输掉两千筹码却并无多少痛惜之色……
他押注木区,恐怕绝非简单争夺胜负,更像是一次试探
试探宁渊与秦铃芽的气运强度,甚至可能是故意推高他江珩的筹码,将他树为众矢之的!
“下一轮,”宁渊声音阴沉,环视四周,“没人再敢惜命少押了。”
赌坊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萧煜的惨死如同最刺骨的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对机缘的狂热。
只剩下对生存最赤裸、最残酷的渴求与算计。
第二轮赌局的钟声尚未响起,赌坊中央突然升起一座三尺高的青玉花台。
台面上躺着株翠绿的的藤蔓,枝头蜷曲着三枚灰扑扑的花苞,却在顶端泛着极淡的荧光
正是传说中三千年一开花、开花即显天道的千年昙花。
“第二轮:灵植赌约·千年昙花。” 穹顶的声音里多了丝森然。
“花开时辰在卯时到申时之间,花色非红即白。押注分时辰与花色,时辰押中两倍,花色押中三倍,双中则七倍返还。卯时前完成时辰押注,花色押注至花开前皆可更改。”
话音未落,花台四周浮现出十二道时辰刻度与两色光团,每道刻度前都悬浮着透明的押注槽,静待筹码注入。
众人纷纷沉凝了脸色。
赵晟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他腕间仅剩的“壹佰”筹码在荧光下微微发颤。
这是他最后能押注的数额,再输便是萧煜那般化作飞灰的下场。
“花开时辰…… 花色……”
第65章 催天之法
赵晟死死盯着三枚灰扑扑的花苞,指节紧握。
第一轮押错金区时,他已被抽走三成血肉,此刻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传来骨头摩擦般的刺痛。
他偷瞄向江珩和白帽人二人,他们在上一轮就运筹帷幄,掌握更多的信息,只要跟着他们投……
江珩的目光扫过花台底部。
花台出土于息壤,位于原来的尸木晶髓所在的位置之上。
花台边缘刻录着聚灵阵,七道螺旋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赌坊内的血腥气,花苞顶端的荧光呈现出诡异的金红渐变。
江珩指尖在花台边缘的青玉上摩挲,冰凉的触感下,藏着一丝极淡的灼意。
那金红渐变的光看似诡异,实则是尸木精气与昙花本身灵气相斥的结果
就像墨滴入清水,最终只会将这一汪水染黑,这金红到了极致,赌局规则里“非红即白”的界定,必然会将其归为红。
江珩看向悬浮的时辰刻度从卯时到申时,共七个时辰,其中卯时属木、午时属火、申时属金,正是五行生克的关键节点。
“午时属火,火能熔金,亦能逼出尸气污染的本质。”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十二时辰刻度,最终落在“午时”。
“花色定是红,时辰押午时。”
宁渊眉头紧锁,目光在花苞和江珩之间来回扫视。他体内的火灵根对那尸木死气感到本能排斥,但也隐隐感知到花苞内一股被压抑的能量正在积聚。
宁渊虽仍有些疑虑,但看江珩眼神笃定,还是咬牙将四千筹码注入“午时红”的凹槽。秦铃芽也紧随其后,押了两千。
“午时?”
江余突然嗤笑一声,帽檐下的阴影晃了晃。
“江小友怕是看走了眼。这昙花被尸木精气浸润,早已改了性子,卯时属木,木能催花,必在卯时绽放,花色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花苞顶端的金红,“或许是白呢?毕竟白属水,昙花本就喜水。”
说罢,他将两千筹码砸进“卯时白”。
墨尘长老见状,连忙跟着押了“卯时白”,枯槁的手哆哆嗦嗦:“老夫也押卯时白!”
赵晟在一旁看得心胆俱裂,手心全是冷汗。
江珩和白帽人各执一词,一个押午时红,一个押卯时白,他只剩两百筹码,押错就是死。
但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花台边缘,那上面的青玉竟泛起极淡的金纹,那纹路延伸的方向,并非卯时与午时,而是……申时!
他心头狂跳,“午时红?卯时白?”
赵晟干裂的嘴唇勾起疯狂的笑,“你们都错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申时”刻度,他猛地闭眼,将筹码全推了进去:“我押申时红!老天若要我活,便开在此刻!”
“咚”
一声钟响,时间进入卯时。
赌坊内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卯时的铜钟每响一声,花台四周的气压便沉几分。
时间的流仿佛钝刀割肉,折磨众人的神经。
花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卯时的铜钟敲过第三响。
赵晟盯着纹丝不动的花苞,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狂喜:“看到了吧!卯时过半都没开,白帽老鬼分明是在虚张声势!”
周围并没有人附和他。
白帽人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反而站在花前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江珩警惕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白帽人。卯时即将过去,没道理这时他还没有动作。
不好!
江珩突然瞳孔骤缩。
余光里,白帽人垂在袖中的手指正诡异地扭曲,暗紫色的血线顺着青玉花台的纹路飞速蔓延,如蛛网般缠上三枚花苞!
那不是普通的精血,而是混杂着死气的邪术,每一缕都在疯狂压榨昙花的生机,而昙花要想不陷入沉睡,只能提前开花!
“不好!他要强行催花!”
江珩厉喝出声,寒江剑出鞘一半,却见江余猛地撕开前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图腾。
“催天之法,岂容尔等阻拦!”
江余狞笑一声,五指如钩插入心脏,竟生生剜出拳头大的血肉!
那团血肉砸在花台上的刹那,整片赌坊爆发出刺目血光,七道聚灵槽同时亮起,将尸木死气与精血炼化成狂暴的灵气洪流,狠狠灌入花苞。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嘭!”
三枚花苞表面的灰壳在血雾中炸裂,灰壳碎成齑粉。花瓣蠢蠢欲动渴望绽放,上面隐隐冒着白光!
白帽人沙哑的嗓音穿透血光:“看好了!这花是白色!江珩,你们输了!”
跟了白帽人选了“卯时白”的墨尘喜形于色,赵晟则一脸灰败。
“不,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