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但差距依旧存在。
江珩的恨意和杀意是如此的凝练纯粹,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终于,宁渊力竭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江珩眼中厉色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寒江剑化作一道冰冷决绝的死亡之光,直刺宁渊眉心!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宁渊瞳孔中倒映着那一点急速放大的寒芒,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剑下留人!!”
一道绿色身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双手掐着一个生涩的法诀,一层薄而剔透、流转盎然生机的翠绿光幕骤然展开,险之又险地格在宁渊面前!
铛!
寒江剑狠狠刺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脆响!光幕剧烈波动,裂痕瞬间遍布,但竟然真的没有立刻破碎!
“!!!”
秦铃芽自己都惊呆了,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惊又喜:
“我、我挡住了?!”
“我竟然挡住了金丹修士的一击?!这乙木回春诀这么厉害?!”
原来,她方才四处躲避,注意到被冷落的那个穹顶的声音竟开始发放奖励了。
偏偏江珩宁渊俩人打得热火朝天,半天没反应去领取奖励,那穹顶的声音又在一遍一遍地催。秦铃芽咬了咬牙,看着流回到自己手腕上的筹码,胆战心惊地兑换了心心念念的《乙木回春秘典》和一些丹药符。
刚拿到功法玉简,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回头就被眼前的血腥厮杀吓傻了!
眼看宁渊真的要毙命于江珩剑下,她也顾不上害怕,下意识就用新得的、还不太熟练的防御法诀冲了出来。
没成想,竟真的被她挡住了!
然而,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滚开!”江珩看都没看她一眼,反手一剑荡出。
磅礴的剑气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秦铃芽连人带她那摇摇欲坠的光盾一起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但就这争取到的刹那时间,对宁渊而言已经足够!
“江珩!!!!”
宁渊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眼中最后一点迷茫被彻底点燃,化作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双拳,悍然迎上!
轰!!!
狂暴的能量对撞开来,江珩只觉得虎口剧震,寒江剑竟脱手飞出,嗡鸣着插进远处的地面!
剑虽脱手,但江珩的恨意丝毫未减!
他如同失去理智的困兽,竟直接合身扑上,将重伤的宁渊狠狠撞倒在地!
两人滚作一团,江珩跨坐在宁渊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宁渊!给我死!!!”
宁渊被掐得眼球凸起,面色紫胀,拼命挣扎,却因伤势过重难以挣脱。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
在赌坊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那道亘古的声音已经毫无感情地重复了无数遍:
“请胜者江珩,即刻兑换仙帝传承……”
“请胜者江珩,即刻兑换仙帝传承……”
“请胜者……”
重复了无数遍后,那声音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恼怒情绪:
“……岂有此理!既唤不来,便自行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在光幕最顶端的、那尊一直模糊不清的道人虚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座赌坊为之震动!
下一刻,那蕴含着无尽道韵与力量的仙帝传承光团,竟自行脱离了光幕,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正在疯狂厮打的两人!
它没有砸向江珩的头顶,而是在接触到江珩的瞬间,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
嗡!
光芒瞬间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彻底吞没!
光团的主要目标是江珩,但因为他正死死压着宁渊,几乎是脸贴着脸……结果就是,仙帝传承拖着江珩,而江珩拖着宁渊……
下一刻,光芒骤敛!
赌坊中央,失去了两人的身影。
只剩下插在地上的寒江剑,满地的狼藉与鲜血,以及远处摔得晕头转向、刚刚爬起来的秦铃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诡异无比的变故。
整个赌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71章 做了(1)僭越之徒,不知死活
两人被那无可抗拒的伟力拽入光团,瞬间坠入一片法则与道韵奔流的混沌。
这里并非虚空,而是由最纯粹的能量与大道纹路构成的原始漩涡,时空的概念在此模糊,唯有无序的光流与湮灭复生的符文明暗交错。
江珩恨火未熄,本能地便要再度催动杀招,却发现自身灵力甫一离体,便被周遭狂暴的混沌洪流裹挟、撕扯,难以成形。
宁渊亦想抵抗,却惊觉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悸动他与江珩之间那由咒印和复杂因果凝结的无形连线,在这极致的环境中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芒,如同命运锻造的最坚韧枷锁,将他们两人的存在死死捆缚,难以分离。
仙帝传承之力感知到这极致的冲突与深刻的联结,开始运转其无上伟力,强制调和。
“嗡”
混沌能量如同亿万无形丝线,缠绕、压迫、引导着两人。
江珩那焚心的恨意被传承之力扭曲、提纯,化作一种冰冷而炽烈的占有与毁灭欲。他的动作带上了某种残忍的仪式感,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烙印、拆解、吞噬殆尽。
这具身体……这具鲜活、温暖、正在他身下无助颤抖的身体!
里面藏着的,正是那个造成他前世千年痛苦的罪魁元首!
千年……整整千年!
他被囚于万魂幡中,魂体无一日不被怨魂撕咬、被阴火灼烧、被无尽的哀嚎与绝望浸泡!每一次魂飞魄散般的剧痛,都清晰无比,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他如同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残渣,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渊那个炼化他的万魂幡主在外界呼风唤雨,踏碎山河,一步步登临他无法想象的绝巅,受万界朝拜!
而他,只能在无间地狱里咀嚼着刻骨的仇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誓,若有来生,定要将其拖入地狱,尝遍他千百倍的痛苦!
原以为重生是命运唯一的怜悯,是让他逆转一切的契机。
他折辱他、驯化他、将他踩在脚下,看着他挣扎不甘却又不得不屈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那颗被仇恨炙烤千年的心,尝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宁渊?!为什么他会有那般不合常理、几乎撑爆天命石柱的神魂重量?!
那力量,分明昭示着某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可能性!这让他所有的报复、所有的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仿佛他挣扎两世,终究还是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个可怜虫!
哈哈哈哈……救你族人于危亡……留你父母魂魄不灭……甚至……亲手教你功法助你变强……
曾以为我这些都是反抗天道,是顺应本心……
是不是、是不是……皆顺的是你的意啊?!宁、渊!
思绪狂乱如潮,江珩猩红的眼底竟不自知地沁出泪来。
那泪珠滚烫,携着千年的怨毒与此刻焚心的绝望,一滴滴砸落,却仿佛灼伤了他自己的灵魂。
他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紧扣着宁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骼,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向他欺身而下。
就算!就算这一切仍是陷阱,是另一个更深的阴谋,他也要在这具身体上打下最深的烙印!
无论是摧毁,还是吞噬,他都要宁渊无论是哪个宁渊彻彻底底地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份由他江珩施加的、无法磨灭的痛与印记!
此刻,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除了翻涌的痛恨,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千年的仰望滋生出的,更加癫狂的执念!
宁渊重伤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这法则与恨意交织的恐怖力量。
剧烈的疼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屈辱的侵入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意识模糊,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溢出破碎不堪的呜咽,那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变调,微弱得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江珩的膝盖不容置疑地顶开他的双腿,那并非欲望,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禁锢,带着要将他寸寸拆解、纳入绝对掌控的冷酷意志。
宁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与恨意,如同实质的针尖,刺刮着他裸露皮肤下的每一根神经。
他试图蜷缩起来保护自己,却被江珩绝对的力量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敞开一切,承受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酷刑。
然而,就在灵魂都快要在这暴行中彻底涣散的边缘
一颗颗滚烫、灼热的泪珠,砸落在他的脸颊。
更深处,那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恶毒咒印,竟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起来,带来的并非惩罚性的痛苦,而是传递来一股庞大、沉重、几乎要将他一同淹没的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那悲伤如此深邃古老,裹挟着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惨痛与孤独,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触碰的黑暗深渊。
为什么……
为什么在时刻……
你却……仿佛比我更痛?
就在那最关键、最彻底的一刻来临之际
“呃!”
宁渊身体猛地绷紧如铁弓,那双原本因痛苦和迷茫而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丝毫的迷茫、愤怒或是委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的、俯瞰众生般的极致冰冷与无情!仿佛万丈寒渊瞬间冻结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纯粹绝对的理智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醒来的,是潜藏于灵魂本源深处、属于前世的那个踏碎万界、令寰宇胆寒的万魂幡主,宁渊的一缕真正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