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知是因为江珩已然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所带来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还是因为此刻江珩那前所未有、却又暗流汹涌的怒意,都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
总之,在这次双修中,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那些试图维持的、哪怕一丝的体面与镇定,都碎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然而,江珩却没有丝毫放缓的迹象。
精纯的化神灵力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温和而坚定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生命本源,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方式,缓缓滋养、弥合着那因燃烧而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这过程带来的感觉奇异而强烈,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核心被抚慰、被强势重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充实与悸动。
宁渊抑制不住地身体本能地更加贴近那力量的源泉。
“宁渊,你还没有回答我,”
江珩放缓了些许,话语间却更深,更重,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钉入宁渊的灵魂,“你的生命与道途,谁允许你……轻易拿来赌?”
宁渊被他这句话问得心脏猛地一缩,混杂着委屈、后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在意着的隐秘悸动。
在略微和缓的间隙,他终于得以顺畅地喘了口气,但随即不忿涌上心头:“我怎么就轻易了?你当时都快要”
“那就变强。”
江珩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而不是用这种自毁的方式。”
宁渊的话语被堵了回去,所有的不忿与辩白,都淹没在随之而来的、更加汹涌的浪潮里。
江珩用行动明确地告诉他,此事不容争辩,亦无需多言。
接下来的“时日”里,在这方被独立出来的命运时空中,江珩以绝对主导地位,近乎霸道地掌控着一切。
宁渊从最初的抗拒、委屈,到后来逐渐沉溺于那本源被修复带来的、深入灵魂的充实与安宁感中。
他不得不承认,江珩的手段虽强势,效果却惊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黯淡龟裂的本源,正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甚至比燃烧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当最后一丝本源裂痕被彻底弥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感充斥全身时,宁渊甚至感觉到自己停滞的元婴后期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也就在这一刻,周围那由法则维持的独立时空,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得不稳定起来。
江珩有所感应,缓缓停止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身下眼神还有些迷蒙、气息却已截然不同的宁渊,伸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擦去他眼尾残余的湿意,动作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时间到了。”他声音低沉道。
宁渊怔住了。
结束了?
这半个月来,他无数次在意识模糊中,祈求这场带着惩罚与治愈双重意味的酷刑快点结束。
但身体的记忆却早已习惯了某种节奏与充盈。
此刻骤然的抽离与静止,竟让他心头猛地一空,一股莫名的、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不舍悄然滋生。
这感觉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自尊的反应让他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下次……等我化神……绝不……”
后面的狠话还没组织好,就被江珩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与某种深意的嗤笑打断。
那笑声低沉,敲在宁渊心上,让他耳根发烫,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透彻。
下一刻,周遭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飞速流转、变幻!
那方独立的时空彻底消散,两人重新回到了归寂之峰下那冰冷坚硬的岩石之上。
宁渊下意识地运转灵力,骇然发现不仅伤势尽复,生命本源圆满,修为竟已悄然攀升至元婴后期!
他看向江珩,对方已从容起身,依旧是那身破损的衣衫,但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天地法则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走。”
江珩没有多余的话,伸手揽住宁渊的腰。
下一刻,宁渊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周遭景物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后飞掠!
这速度,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遁法!
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威能吗?甚至无需刻意施展遁术,仅仅是调动天地之力裹挟自身,便已快得如此不可思议!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接天台,便已近在眼前!
眼前景象瞬间定格。
依旧是那片笼罩在星辉流转光罩下的接天台平台,平台上那些来自各大世界的天骄们或坐或立。
只是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骇然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光罩之外,那两个凭空出现的的身影之上!
江珩!宁渊!
他们竟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
“化、化神期?!”皇极天太子轩辕极失声惊呼,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金尊玉贵的从容姿态,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江珩。
此刻的江珩,气息渊深如海,与天地法则隐隐相合,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
那绝非元婴期修士所能拥有的气象!
广寒仙阙的雪薇仙子清冷的眼眸中亦是泛起剧烈波澜,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冻结了空气。她清晰地感觉到,江珩带给她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平台内那两位一直沉默的化神修士!
无极剑宗的剑修首领,抱剑的手臂微微绷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玄冥大世界的鳞片修士们更是下意识地聚拢,竖瞳之中充满了忌惮与惊惧。
整个平台内部,一片死寂。
第157章 法则之战
所有人都被江珩这突如其来的、已然登临化神的境界震慑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明明数天前,此人还在被众人追杀,狼狈逃窜,濒临死境,为何短短时间内,竟能脱胎换骨,一举跨越那天堑般的壁垒,成就化神?!
这简直违背了他们的认知!
而平台之外,原本还有一些零散赶来、试图寻找机会的修士,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位新晋化神修士的怒火波及。
“他……他竟然突破了……”
百晓通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附近,躲在远处,看着江珩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非同一般!”
宁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混杂着震惊、恐惧、嫉妒、审视的复杂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无波的江珩。
这就是化神之力吗?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众生噤声。
江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平台内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了那位笼罩在星辉中的化神修士身上。
对方依旧静坐,周身星辉流转,看不清面容,仿佛对外界的喧嚣与江珩的到来无动于衷。
但江珩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蕴含着审视、讶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凝重的意念,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就是此人,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与宁渊置于万劫不复之地,险些道途尽毁,身死魂消。
此因果,需了结。
江珩抬手,对着那层被星辉修士亲手加固过的、流转着璀璨星光的“绝灵锁天大阵”光罩,随意地一拂。
仿佛只是清风拂过水面。
在他指尖触及光罩的瞬间,那坚不可摧、之前集合众人之力都难以撼动分毫的星辉壁垒,竟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存在”的层面悄然抹去!
不是碎裂,不是消融,而是如同沙画被抹平,星光瞬间黯淡、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平台内外,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的一幕。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范畴,而是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运用!
轩辕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雪薇仙子周身寒气彻底凝固。剑修首领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握得骨节发白。
江珩揽着宁渊,一步踏出,便已穿过那凭空出现的缺口,稳稳落在平台之上,距离那星辉化神不过十丈之遥。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
但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命运长河源头的威压,已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那片区域单独隔绝。
星辉中的身影微微一震,周身流转的星辉明显凝滞了一瞬。
他显然也未曾预料到,江珩不仅活着归来,更是携着如此磅礴而陌生的法则威压,直指他而来!
“你……”一个带着惊疑与愠怒的声音自星辉中传出,试图以化神前辈的姿态先声夺人。
然而,江珩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江珩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命运的丝线交织、生灭,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并非踏在实地上,而是踏在了某种无形的法则脉络之上。
“嗡!”
整个接天台平台,不,是这片被阵法笼罩的虚空,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
以江珩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偏移”感笼罩了所有人。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星辉化神!
他周身原本稳定流转、象征着其道基与法则感悟的星辉,骤然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动荡、扭曲起来!星光不再遵循既定的轨迹运行,而是变得杂乱无章,互相冲撞、湮灭!
“这是什么法则?!竟能直接撼动我的星辰道基?!”
星辉化神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骇然与一丝慌乱。
他所修乃是“星辰推演”之道,借周天星斗轨迹,窥测天机,预判吉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触摸到了命运长河的边缘,能借星辰之力,施加影响,趋利避害。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能精准地把握时机,一言将江珩二人逼入绝境,自以为一切尽在推演之中。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借星辰反射的微光,而是……命运洪流本身那深不见底的磅礴伟力!
江珩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锁定了星辉中的身影。
下一刻,星辉化神感觉自己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坠入了一条奔腾不息、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命运洪流之中。
他看到无数个“自己”的影像在眼前闪过
有他年少时因一次错误抉择而道途尽毁的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