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爽快一笑,心情好很多。
“祝你拿回你一切!”
宋溪谷开始觉得有趣,真接受了,又些微怅然,他思忖片刻,问:“你觉得重生回来的人可以做什么?如果他们有能力,之前也不会死。”
“能做什么不重要,观众要的是爽感。”
“爽在哪里?”
“只跟自己比,”女孩儿拍拍宋溪谷的肩,“你只要活得跟上回不一样,就是爽文男主了。加油!”
宋溪谷的逻辑跌宕起伏,最后轻飘飘落地。他松了口气,坦然一笑,想:我的死亡经历真实,重生的感觉对也。行吧,别为难自己,重生好过精神病,概念都高级不少。
当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那个就算再难以相信也是真相。
女孩儿问他:“你有想实现的愿望吗?”
宋溪谷笑笑,没有回答。他怕女孩儿孤单,守了她一下午,陪她看病、拿药,最后告别前,女孩儿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宋溪谷不笑了,郑重其事道:“我想自由,心和身体都获得自由。”
他站在热烈似火的骄阳下,真在某一瞬间,烧了心中的所有执念。
宋溪谷想再确定“重生”的真实性,就要多几个事件来佐证,但他上辈子吃多了精神类药物,实在不记事儿,很难精准对上号。
苦思冥想一番,宋溪谷记起宋万华8月份会有两个大动作。第一是晟天集团名下生物实验室挂牌;第二件,宋万华为宋沁云开了家科技公司。公司成立第二天,中了本市海洋开发项目的大标,跟知名能源集团合作,争议不少,都被晟天集团压了下去。
这些原本跟宋溪谷没有关系,偏偏宋万华要在家庭聚会里反复提起,就是明晃晃告诉宋溪谷,敲打他:我的资源你得不到半点,也不要觊觎,继续当你的庸劣野种,别惹事,也不要成事。
宋溪谷刚开始会奇怪,自己明明很听话了,宋万华为什么还这样?
后来他明白了,妈妈去世前三个月,跟宋万华彻底撕破脸皮,要到了晟天集团的股份。蚊子肉再小也打个宋万华的脸。他被一个情妇弄得颜面尽失,于是耿耿于怀,把气全撒在宋溪谷身上。
宋溪谷摇摇头,晃散了脑中零碎的过往。他且等明天,如果重生的时间线成立,挂牌新闻和中标候选人公示名单会一起出来。
次日下午2点,果不其然,全中了。
宋溪谷如释重负。
重生
真奇妙啊。
宋溪谷在书房呆了一天两夜,今天周五,该动动了。
衣帽间内,宋溪谷的衣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挂了一墙。玩儿归玩儿的混归混,装模作样的也不少。他选一套深灰色西装,妥协上身,不系领带,别一款带钻的水鱼胸针,移开抽屉,随便选了只手表戴上。
散落的长发熟练扎起,宋溪谷凝视镜中的自己,面孔苍白,阴郁死寂,似乎被恶鬼传染了森然鬼气,眨了眨眼,总是阳气不足。不过倒是挺适合鹿港庄园更深露重的氛围。
宋溪谷勾了勾僵硬地唇角,突然心血来潮,要喷点香水。
雪松的尾调,取悦自己。
宋溪谷的手腕细嫩漂亮,灯光下,皮肤的绒毛柔软,与散在空气中的香水珠交融。他原本就该是这清醒自由的气味。
饬干净了,宋溪谷手机响起,时牧来电,时间恰好。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知谁随了谁。
“喂。”宋溪谷先说话。
时牧淡淡说:“车在门口,你可以下来了。”
他的语调理所当然,好像不早不晚,就等着公主打扮好了,款款出阁。
宋溪谷问也不问,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劳斯莱斯幻影,宋万华的司机亲自来接,每次回鹿港庄园都这架势,挺唬人。
司机给宋溪谷开门,抬掌微掩边缘。
“少爷。”
宋溪谷微一颔首,弯腰上车。
时牧坐于左位,等候多时。
车辆缓行起步,平稳汇入主路。
私隐玻璃隔绝阳光,车内温度适宜,星空顶璀璨静谧,轻闪的光模糊了宋溪谷眼梢时而笼罩起来的沉默身影。
他们谁也不说话。空气清甜,只有的翻书声。
时牧不拿宋溪谷当回事,宋溪谷跟自己僵持许久,索然无味。他困了,勉强提神,摸摸索索,取来一本财经杂志。
走马观花似的翻阅,宋溪谷眼皮越来越沉,手上换页的频率也慢下来。他蓦地一顿,迷蒙的眼底在意识涣散前映进来某个企业的LOGO。
几笔简易线条绘成的山和一只展翅的鸟阅山生物科技。
宋溪谷彻底撑不住,意识浮于虚空,脑袋一点,往右边倒,却被另一侧伸来的手轻轻托住。
时牧眉梢的冷峭还在,动作则出奇温柔,缓缓悠悠地将宋溪谷带来身边挨着。他想让浅眠的动物幼崽舒服,又怕吵醒他破坏这难得安逸的温情时刻,于是一举一动都透着极不真实的珍视感。
时牧把宋溪谷的脑袋安置到自己颈窝,一手从他腰肢后虚虚环绕固定,另一手淡漠扫掉宋溪谷手里的杂志,飞鸟的LOGO一晃而过,似乎能听到长空的鹰唳。
宋溪谷睡得不安,也醒不过来,浓密的眼睫像风中雨露,颤颤巍巍。
时牧抬指尖,把玩似的搔了搔宋溪谷的鼻尖。
宋溪谷抖索得更凶。
时牧唇角轻动。
司机不仅要开车,还要时不时瞟眼,试图透过后视镜窥看后座二位的情况。
时牧感到来意,冷冽抬眸。视线落在镜中,威而不猛,倒吓了司机一跳。
时牧礼貌说:“麻烦开慢点。”
第14章“也像撒娇。”
宋溪谷又做梦了,被山鸟带回前世的记忆里。
某天夜里,天际惊雷轰响,宋溪谷听不见,他晕过去好几回,再次被强烈的快意逼醒,心脏连带胸腔都是麻的。他高扬脖颈,大口呼吸,依旧像条脱水的鱼,无意识痉挛。
时牧俯身而来,口渡口喂宋溪谷喝水。
叽咕两声,怎么都不够,他们深吻在一起。
时牧身量太大,他太沉了,压着宋溪谷,故意不掌控节奏。就这样子一天一夜,宋溪谷悲催地没看到过天花板一眼。越想越气,他要踹时牧,抬不起脚,于是软弱无力的推他肩。
“牲口!起开!”
也像撒娇。
时牧就更像牲口了。
“操……”宋溪谷有气无力地骂。
他其实也享受,只不过在此基础上希望时牧能让他喘松口气,歇会儿。时牧上头了不管不顾,每次做,后半程对宋溪谷来说像上刑。
x生活极其和谐又不和谐他俩没法坐下来好好谈任何事情。
“我又……”宋溪谷咬唇低吟,“又哪儿……惹你了?”
“为什么跑?”
时牧浑身湿汗,宋溪谷就这样绞着他,在他健硕的脊背狠狠上一抓,浸透了掌心。
“跑还需要理由吗?”宋溪谷这会儿还嘴硬:“不想……见你了而已。”
“你最好是。”时牧爽得头皮发麻,失控时猛抓宋溪谷湿漉漉的长发,迫使他抬头,再咬他滑嫩的脖颈,直到血腥气弥散进两人鼻腔。
宋溪谷真觉得自己快死了,这才服软地哭几声:“时牧,小哥……别这样,求你,”他说:“我不跑了……”
“不诚实。”时牧不过瘾,还不肯放过宋溪谷,再把一切责任归咎到让身上,“你先招我的。”
他们都带着把彼此拆骨入腹、扒皮抽筋的怨怼和仇恨,纠缠起来特别凶,尤其时牧。
宋溪谷不想认输,可到最后,他被欺负得哭都哭不出来。
口腔诊所有间隐秘的休息室,时牧专属。说是午休用,实际用来禁闭宋溪谷。弄完了,时牧披上白大褂,温润儒雅、人模人样,出门就能上班,全然不顾一只手还拷吊在床头,光溜溜的宋溪谷。
宋溪谷诈尸似地动了动,哼哼唧唧说:“你给我解开。”
“钥匙丢了。”
“靠,”宋溪谷没词儿也骂:“傻逼。”
时牧无动于衷,斜他一眼,问:“你要洗澡吗?”
宋溪谷反唇相讥:“我怎么洗?跟床一起进浴室?还是小哥抱我去?”
时牧整理衣襟,对着宋溪谷微一颔首,礼貌地说:“没那闲工夫。”
宋溪谷飞个白眼。
时牧说:“就这样待着吧。”
宋溪谷知道时牧的癖好,他就喜欢看自己乱糟糟的模样,不狼狈但涩情。
他问:“好看啊?”
时牧回:“好看。”
宋溪谷笑了,架起腿,那处混乱一览无遗,配着他轻佻的口哨,简直欠收拾。
“欢迎下次光临。”
话音落下,宋溪谷如愿看见时牧黑臭下来的脸,以及想拧掉自己脑袋的怒气,这才爽了。
休息室不宽敞,就一张床和床头柜上的台灯,没有信号,宋溪谷快无聊死了。
从鹿港庄园的小黑屋出来后,宋溪谷一直在时牧眼皮子底下,身体得不到休息,脑子倒清明不少,他很多天没吃药了,没有发病,肿瘤也没有爆炸。
宋溪谷乐观的以为这么下去,自己能多活几年。
挺好。
不想这些,宋溪谷静等天黑,琢磨待会儿怎么哄时牧开心,让他放自己出去透透气。
这时枕头边手机轻轻震动,宋溪谷不常用的国外邮箱突然收到一封离线邮件。他愣了愣,狐疑点开,是一张监控截图,里面有个盘发的女人。
画面散着花白的点,有些模糊。宋溪谷拉开台灯,双指放大画面,蹙着眉凑近,想看得仔细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