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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山鸟与鱼 蜜糖年代 3503 2026-07-24 00:45

  就那一瞬间,宋溪谷原本散漫的眼睛骤然一紧,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诧异。他又不能呼吸了,胸口麻得像被万箭穿射,同时大脑涌入无数尖利惨笑声,撕扯他的神经。

  宋溪谷后颈寒毛竖起,应激性干呕,他知道自己要犯病了,身边没有药,很快会晕死过去。宋溪谷诚惶诚恐,踩着清醒的边缘,再贪婪地看女人一眼,眼泪比意识先溢出来。

  “妈妈……”

  “怎么会?”

  冯婕妤在宋溪谷12岁那年因车祸去世,而监控时间显示2020年6月。

  视频里的女人是谁?

  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溪谷眼前?

  是谁发的邮件?

  宋溪谷疯得毫无征兆,他踹翻了台灯,砸到地上,碎玻璃到处都是。

  天花板监控快速闪灯,紧急传递异常信号。

  宋溪谷翻着白眼剧烈抽搐,喉咙断断续续呜咽,像濒死的野兽。神识涣散前,他感觉什么人冲进来抱起自己慌乱往外走。

  而宋溪谷当时逐渐狭窄模糊的视线却定格在了那截图中左下角露出文件夹一角,印有LOGO,简笔线条,山和飞鸟。

  宋溪谷身体未动,猛睁开眼,呼吸卡在喉间停滞不前,几秒中憋得大脑缺氧。劳斯莱斯还在行驶,轮胎压了石头,稍微颠簸,把宋溪谷的气也一块儿颠了出来,急咳两声,接着粗声喘气。

  司机抬眼,又透过后视镜看情况,放慢了车速。

  宋溪谷鬓发潮湿,长发松散,他下意识抬手,胡乱摸索。

  被时牧攥住了手腕,淡声说:“我们在去鹿港庄园的路上。”

  宋溪谷猛一激灵,彻底清醒。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时牧,颊面微红,有压过领口的痕迹。

  “你说什么?”

  时牧整理着西装驳领和袖口,说:“快到了。”

  宋溪谷不语,四下看了看,没见杂志了。

  这是宋万华的车,这本杂志没准宋万华也看过,或者就是他准备的。

  快到鹿港山庄了。

  时牧是在提醒他吗?

  宋溪谷心口一跳,不动神色刮了眼前排司机。

  “哦。”他没型没款地伸个懒腰,又恢复成懒散模样。

  时牧的眼梢动了动,却不看宋溪谷。

  宋溪谷不在意,他带着重生的微妙,重新端视起时牧。在车内暖暗灯光下,时牧的腮颊微陷,五官气势凌厉。

  薄情寡义,不好相处。

  宋溪谷这样想着,不受控制地探手过去,轻拂那驳领,指骨蹭了下时牧外露的颈侧,又快又痒。

  “皱了。”

  时牧竟然没有躲开,这很稀奇,“嗯。”

  宋溪谷怔了一下,也不收手,就这么搭着,说:“我睡着了,你可以叫醒我。”

  时牧终于侧目,赏了宋溪谷一眼。他这会儿倒是不凶也不冷了,就是淡,比白开水还要淡上几度。

  “你睡得很死。”

  宋溪谷:“。”

  “还打呼了。”时牧说:“你是有多缺觉?你幸亏没从嘴里流点什么出来。”

  宋溪谷:“……”

  就知道这人肯定没好话。

  宋溪谷憋不出,反唇相讥:“谁让你肩膀宽呢,睡着舒服,枕一次就上瘾。”

  时牧波澜不兴说:“宋少爷不缺枕头。”

  宋溪谷有时候跟时牧吵架都吵不明白:“啊?”

  时牧收回目光,不咸不淡说:“外面2万块钱一晚的枕头多得是。”

  宋溪谷看时牧的侧影,呆钝地眨了眨眼,恍惚咂摸点味道出来他这两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阴阳怪气,就因为那模子?

  晚宴过后,宋溪谷改变了自己命运的某一环节,从而产生的蝴蝶效应,还会影响别人的性格?

  不能吧。

  宋溪谷摸摸鼻子,给自己找补:“账单我都还好了,你抽空把卡给解绑了吧。万一哪天我找几个5万一晚的模子嗨,再误刷你的信用卡,那就别怪我不礼貌了。”

  时牧闻言,很不端庄地扫量宋溪谷一通,讥讽道:“一个你都受不了。”

  聊不下去,宋溪谷现在就受不了。

  鹿港庄园以前是私人景区,无明确占地面积,总之很大,分南北两区。宋万华发家后买下这里,开发重建。因其迷信风水,听风水大师言,遇水可发。宋万华于是大动干戈,绕着庄园弄出一片人造湖,只建一座桥,成了庄园唯一进出通道。

  劳斯莱斯缓慢驶过石桥,庄园厚重宽大的铁艺门应声打开,再沿辅路慢开五百米左右,停驶在鹅卵石铺设的小道前。

  司机提醒后座二位:“到了。”

  时牧先下车。

  原本万里晴空,这会儿阴云密布,每次来鹿港庄园,这边空气全是湿冷的潮气,好像沉在湖底,阴森了千年的古城。

  宋溪谷推开车门,先打了寒颤。

  仿佛心有所感,细细密密的雨竟真随风而来。

  宋溪谷抬掌挡了挡,叹气,看见时牧撑着车里的长柄伞,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沉默地凝视自己。他身量修长,风光霁月。

  宋溪谷有点儿恍惚,想起以前很多人对时牧的评价。

  宁市前太子爷,众星捧月,天之骄子,人生大概只有出生时的那声啼哭算他唯一感伤。

  可惜世事无常,时家集团的掌权人和继承人全部死于一场车祸,原本和睦幸福的一家只剩两个涉世未深、没有成年的孩子。股份之争、集团分割、业务吞噬,时牧毫无反手之力。时牧被宋万华领回家,说是诚养故人之子,其实寄人篱下。所有人都清楚宋万华背后得到的巨大利益。

  一鲸落,只有宋万华踩着时家的尸骨升天。善待孩子,恐怕只是作秀,否则为什么到最后只剩下时牧一人了?

  宋溪谷想,其实时牧比自己更可怜。

  时牧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细雨打湿了伞面,也淋着宋溪谷。

  宋溪谷问:“小哥,你等我啊?”

  时牧没有回答。

  宋溪谷站原地也不动,像路边未经修剪的落拓野草:“我一直不喜欢这里。”

  时牧压低伞面,看不见表情,转身走开。

  【作者有话说】

  宋溪谷的很多遭遇不是时牧造成的,但有他一部分顺水推舟。他们在宋万华眼皮子底下,有很多信息差,阴差阳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时牧恨宋家,包括宋溪谷,潜意识又爱得要死,根本离不开。宋溪谷也是,想放手又舍不得。不过举止比前世谨慎了,走一步想十步。他俩纯生理性喜欢,一对上就恨不得搞个天昏地暗,但嘴上不饶人。宋老头一直给他俩制造困难。

  没有真鬼,至于宋溪谷为什么会看见鬼,后面会解释。

  第15章“你乖乖的。”

  宋溪谷每次见宋万华总有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他年龄风雨无阻地增长,皮囊却越来越平亮,脸上鲜少有皱纹出现。虽然跟真正的年轻人比不了,但乍一看还是与现实割裂,总是诡异。

  达官显贵的秘辛,无非权力、金钱和寿命。前两样好得,至于寿命,凭自然规律。不过现代社会的科技手段高超,也挺难说。

  宋溪谷带着前世今生的记忆暗自猜想,对宋万华的变化多少能领悟一点儿。

  圆桌用餐显得家庭温馨和睦,宋万华主位,温淑莉和宋沁云分别坐他两侧。时牧理所当然被安排在宋沁云身边,剩下的位置,宋溪谷想坐哪儿坐那儿,他不重要。

  比起温淑莉,宋沁云似乎更依赖时牧。时牧也习惯了,自己不吃,先照顾宋沁云。

  以前每当这种时候,宋溪谷就嫉妒,但不能表现出来,宋万华盯着。他憋坏了,晚上钻时牧的房间,把自己脱个精光。晚宴之前时牧从来不碰宋溪谷,这让宋溪谷很挫败。不过晚宴之后,他们玩儿得就花了。宋溪谷会把时牧汗津津的背抓得血淋淋,咬着他耳朵问:“你说我叫出来,小云会听见吗?”

  时牧狠*宋溪谷,蛮沉浸,没任何反应。

  宋溪谷咯咯笑,爽的同时还不忘作死:“她耳朵这么灵,肯定听得见,心脏受得了吗……”

  时牧倏然抬眼,双手放开宋溪谷的腰,重重捂住他的嘴。

  上下都不透气,宋溪谷差点儿窒息。

  时牧直到最后关头才放开宋溪谷,施舍般渡来一点儿空气。于是施虐者成为了受害者的唯一依靠。

  宋溪谷迷蒙注视着时牧,湿漉漉低吟,绞得更牢了,“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儿……”

  时牧的手指在宋溪谷脆弱的脖颈徘徊,警告他别说话。

  那晚宋溪谷沉浮在一团混沌里,迷离惝恍时产生某种错觉,好像时牧对宋沁云也冷漠,从头到尾只在乎她那颗心脏。

  宋溪谷老想起以前跟时牧的床上事,怪臊人。宋万华不知讲了什么,最后大家都不吃了,温淑莉也放下筷子。宋万华后面点名宋溪谷:“溪谷。”

  宋溪谷慢半拍,没有反应,下一秒,膝盖侧在桌下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爸爸。”他转神扫了时牧半眼,淡然回应宋万华。

  宋万华嗯了声,蛮难得关心一回宋溪谷:“最近怎么样?”

  宋溪谷言简意赅说还好。

  宋万华说:“小云和时牧的婚事可以提上来了。妹妹都结婚了,你也要有个着落。”

  宋溪谷一愣,“爸爸,我不着急。”

  宋万华沉眼,未表现出任何不悦。宋溪谷看一眼他的表情,心惊肉跳起来。

  温淑莉打圆场:“溪谷就是一个人太自由,习惯了,不过年龄到了,终身大事是要考虑的,你爸爸是为你好。”

  宋溪谷暗自吐气,笑了笑,说是:“爸爸和阿姨安排,我都可以。”

  温淑莉说:“你董叔的女儿今年二十五了,刚毕业回国,年轻人可以多多接触。”

  董叔手持集团股份,是宋万华忠诚的狗。宋万华时不时给下属点甜头,意为笼络人心,也看中他手里的股份。董叔有两个女儿,推出来跟宋溪谷联姻的是私生女。

  想来也是,谁家好好的女儿要跟私生子当利益交换的工具,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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