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是封建大爹的假皇子

第30章

  他还要再骂,却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住,按在椅子上,不得不坐了下来。

  “姬钰,你不喜欢当皇帝吗?”

  太后奇怪地看着他,天下人谁不向往权势,想到至高无上的皇权,太后脸上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神往。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见父皇!父皇!”姬钰胡乱挣扎,手脚乱踢,他满脑子都是皇帝快要死了,他要去见父皇。

  他不跟父皇绝交了,他要见父皇!

  姬钰像头发狂的小牛犊一样剧烈挣扎,狠狠咬破其中一个宫人的手臂,咬得对方不得不松开手,他一挣脱便迫不及待地朝乾清宫的方向跑去。

  还没跑出明光殿的殿门,后颈一痛,仿佛有重物砸下,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皇帝突发急症,人事不省……传位给皇长子……”

  姬钰头痛欲裂,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听到“皇帝”二字,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终于睁开眼睛。

  “父皇没有死!没有死!我不要当皇帝!不要!”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几个字,睁眼看见宫殿穹顶盘踞的巨龙,四周零零散散跪了几十个大臣,太后坐在首位,似乎正在商议什么。

  ……这是哪里?

  姬钰脑袋痛得很,艰难地爬起,跌跌撞撞地要去找父皇,却被前后的人牢牢按住,太后还在说话:“姬钰如此孝心,皇位非他不可……”

  “我不当皇帝!我要找父皇!”姬钰扯着嗓子喊出声,胸口都在震荡,他太过虚弱,全然不知自己的喊声其实十分微弱。

  在这座极其陌生的宫殿之中,那些陌生的朝臣依旧在和太后说着什么,根本没有理会他。

  不知他们说到了何处,太后突然走下来,牵起姬钰的手,要带他往宫殿高处的龙椅上走。

  姬钰虚弱无力,只能任由她牵着,慢吞吞地朝龙椅走去,还没走几步,他张口狠狠咬向太后,后者见过他咬人的狠劲,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姬钰被甩得踉踉跄跄,脑袋摔在地上,摔得晕头转向,本能地循着月光跑到殿门,不看路往前猛冲,一头扑进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伸出一只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姬钰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拳打脚踢,声嘶力竭:“我要见父皇!父皇!父皇没有死!”

  他满是疲倦,浑身都疼,尤其是脑袋痛得厉害,乱踢乱打了一会儿,在那人怀里挣扎的力度慢慢减弱,眼皮也慢慢合拢。

  即将昏迷之时,似乎听见那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金銮殿内之人,杀无赦。”

  ……

  “……你骗人!你骗人!父皇没有死!没有死!”

  姬钰大喊着,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明黄色的床帐,很是熟悉,是他睡过九年的。

  这是父皇的龙床。

  姬钰余惊未定,看看周围,似乎并无异样,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回想起方才那个梦,当真是古怪,太后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要他当皇帝,又说什么父皇快要死了,怎么可能?父皇明明好着呢!

  他刚要爬下床去找父皇,浑身一痛,尤其是脑袋痛得最厉害,伸手一摸脑袋,脑袋上用绷带包了一个大包。

  不是梦,是真的。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姬钰的心便凉了半截,他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搬出乾清宫,搬到明光殿了,之所以在父皇的龙床上醒来,只有一种可能是那群人把他搬上来的。

  他脑袋一晕,险些又栽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喊道:“父皇,父皇!”

  他嗓子哑了,喊起来像是有只小鸭子在惊慌失措地叫,嘶哑难听。

  “父皇在这里。”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湛若冰玉。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探进来,挑起龙床的垂帷,露出帷后青年的面容。

  威仪丽,天人之姿。

  确实是父皇。

  “父皇!”姬钰骤然间大悲大喜,坐不稳,往后面倒去,后背被一只手牢牢扶住,皇帝在床边坐下,小心地将他搂进怀里。

  姬钰仰着头,望着死而复生的父皇,眼泪掉个不停,依旧在重复着:“父皇,你没有死。”

  他声音很微弱,低得难以辨认。

  皇帝抱着姬钰,像抱住了一捧雪,轻声道:“寡人没有死。”

  姬钰问道:“你……病好了吗……”他每说两三个字,便要停顿一会儿。

  皇帝声音愈发轻了,仿佛生怕惊走了什么:“寡人没有生病,是骗他们的。”

  姬钰用力地呼吸,胸膛一起一伏,缓了片刻,才继续问道:“父皇……也骗了……我……是不是……”小少年的脸色毫无血色,苍白一片,道:“我……要和你……”

  皇帝神色微变,低下头倾听姬钰的声音,小少年的声音很轻很轻,吐了两个模糊的气音,便不再说话。

  皇帝将两个气音反复在心底念,念了数遍,终于意识到,乃是“绝交”二字。

  姬钰,要和他绝交。

  ……

  姬钰爱说爱笑,骨子里却是一个很倔强的孩子,他说要和父皇绝交,果然不再和皇帝说话。

  他躺在龙床上养了半个月,就算皇帝昼夜不合眼地陪在他身边,他也不理会,独自生闷气。

  皇帝只能翻出那本泛黄的育儿手册,笨拙地哄着姬钰,早膳亲自喂他用膳,晚上给他讲故事。

  纵使如此,姬钰还很生气,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笨蛋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被欺骗,被怀疑,被忌惮的痛苦。

  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因此而痛苦,但是他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痛苦。

  他不搭理父皇,整日只是睡大觉,在被子里蜷缩得像一只小虾米。

  皇帝没有办法,私底下在养心殿召见了几个心机深沉、颇有城府的心腹朝臣,朝臣们战战兢兢,寻思着太后一党尽数被扳倒,难不成皇帝又疑心上他们了?

  皇帝一开口,众人顿时绝倒。

  原来是小殿下闹脾气,不理皇帝,皇帝要他们帮忙出出主意。

  以朝臣们的城府心机,倘若用来纵横捭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轻易不过,用来思索该怎么哄一个小少年,个个都犯了难。

  有的说投其所好,有的说苦肉计,有的说坦诚相待……

  皇帝面无表情地听着,边听便记笔记,打算都试试。

  于是,原来好好在龙床上睡大觉的姬钰,一睁眼便看见了宫殿里堆满了黄金,金灿灿的,耀眼夺目。

  他下意识睁大眼睛,忍不住张大口,满脸惊叹。

  余光中看见父皇似乎就站在附近,姬钰连忙闭上嘴巴,管住眼睛,气鼓鼓的,看都不看。

  尽管姬钰表现得爱搭不理,皇帝还是命人将这堆黄金送到他的小金库中。

  他在明光殿里,专门给姬钰开辟了一座小金库。

  这件事过了还不到半天,伴读们一窝蜂地进宫问候姬钰,每个人都准备了哄人的戏法,哄得姬钰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小脸严肃,问道:“是不是父皇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伴读嘿嘿一笑,站了出来,装作手捧圣旨,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你们即刻进宫”他顿了一顿,才道:“哄殿下高兴。”

  其余的伴读躬身一拜,拖长尾音:“微臣接旨,这就奉旨进宫”他们朝姬钰看了一眼,笑吟吟道:“哄殿下高兴来啦!”

  姬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被他们缠得几乎没了脾气,“好啊你们,原来都是被圣旨请来的,不是自个儿要来的。”

  伴读们齐齐鞠躬:“微臣不敢殿下恕罪”

  说笑打闹间,姬钰忽然看见屏风后面似乎有一道明黄衣角,待要细看,衣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谁躲在后面?

  等到众人走后,姬钰重重地哼了一声:“父皇骗了我,却不来和我道歉,派这些人来烦我!”说着,他瞪了屏风一眼。

  屏风后面似乎有影子一晃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入夜后,姬钰回到龙床上睡觉,忽然看见床顶上悬着一副小人画,穿着黄衣服的小人将小小人举高高,小人头顶写着“对不起”三字,小小人上面冒着空白的气泡,小手交叉,小脸上满是生气。

  “对不起”这三个字,写得极其庄严漂亮,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姬钰看了好久,爬起身,正要找宫人要笔墨,还不等他开口,宫人已经将笔墨递了过来,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姬钰用笔在小小人头顶的空白气泡上写了三个字,左看右看,很满意,将小人画挂了回去。

  片刻后,皇帝回来了,揭开床帷,望着小人画,望了半响,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只见小小人头顶写着三个字,乃是

  不原谅!

  皇帝离去的脚步声放得极轻,似乎是不想惊动姬钰。

  “父皇!”

  姬钰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句。

  皇帝骤然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回来,高挑的背影显得极其落寞。

  “你回来,”姬钰喊他,又顿了一顿,犹犹豫豫,别别扭扭道:“我原谅你了。”

  父皇虽然假装生病骗他,但是他已经不生气了,不管怎么说,假生病总好过真生病。

  要是父皇真的生病,真的死掉了,他……他可不知道怎么办了。

  在小少年的连声催促下,皇帝转过身,缓缓走了回来,声音低沉,唤他:“姬钰,”他隔了一阵,道:“是寡人不好,寡人再也不猜忌你,怀疑你了。”

  姬钰不太能理解“猜忌”、“怀疑”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词,他仰起下巴,哼了一声,道:“父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句话是夫子常说的,姬钰照搬了过来。

  小少年学着老夫子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这句话,皇帝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多谢夫子教诲。”

  都说孺子可教也。

  父皇比孺子还要可教。

  姬钰点了点头,夸赞父皇:“很好!”

  他宽宏大量,最终还是原谅了犯错的父皇。

  此后,姬钰照旧在上书房读书,和父皇拌嘴。

  至于太后,在半月前病逝,悄无声息地下葬皇陵。

  春去秋来,光阴弹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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